第7章 京营的人,朕能不能动?
一个字。
干净利落。
禁军侍卫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朱庸。
朱庸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侍卫长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二十三个营官中,有人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着往远处爬,被禁军拖了回来。
有人大喊:“我是贤王的人!你们不能杀我!”
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赵政面不改色。
刀光闪过。
二十三个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校场的黄土。
远处围观的士卒们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去不敢看,也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高台前那一片血红。
朱庸终于撑不住了。
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官袍的下摆被自己的尿浸湿了一大片。
柳元常更是不堪,整个人缩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个血洞。
赵政转过身,看向朱庸。
朱庸抬起头,与赵政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但朱庸觉得,那双眼睛比任何刀剑都可怕。
“朱尚书。”赵政的声音很轻,“朕再问你一遍,京营的人,朕能不能动?”
朱庸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能……能……陛下……都能……”
赵政点了点头,看向远处围观的京营士卒。
“传旨。”
“今日起,京营全面整编。所有克扣的军饷,三日内清算完毕,按实数补发到每一个士卒手中。”
“所有营官,重新考核,能者上,庸者下,贪者杀。”
“朕三日后御驾亲征,随行的,不是一万五千老弱病残,而是四万两千人——一个不少,全部北上。”
他顿了顿,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大夏的将士,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活着回来领赏。”
“没有第三条路。”
校场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陛下万岁!”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终汇成一股洪流,在校场上空回荡。
赵政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那些衣衫褴褛的士卒,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光。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着急。
天策上将的面板还有十四天。
十四天,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赵政走下高台,路过朱庸身边时,停了一下。
“朱尚书,回去之后,把兵部近三年的所有账册,送到宫里来。”
“朕要亲自过目。”
朱庸瘫在地上,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政没有再看他,大步走向马车。
李德海小跑着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伺候了赵政四年,从来没见过这个昏君做过一件正经事。
但今天,他亲眼看着赵政杀了二十三个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陛下……”李德海小心翼翼地说,“兵部的账册……臣去取就是了,您何必亲自……”
赵政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李德海,你跟了朕几年了?”
李德海一愣:“四年了。”
“四年。”赵政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朕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李德海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但你也应该看清楚,朕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赵政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听见远处校场上还在喊。
“陛下万岁!”
赵政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块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出来。
【唐太宗·李世民(天策上将)】
【剩余使用时间:十四天十一时辰】
【已取得成就:初掌兵权】
【获得临时技能加成:士气提振效果额外提升百分之十】
赵政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刚刚开始。
赵政回宫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转弯直接进了御书房。
“李德海。”
“奴才在。”
“搬张桌子来。”
赵政指了指御书房正中的空地说道,“记得要大。”
李德海不敢多问,立刻招呼几个小太监抬来一张丈余长的花梨木长案放在中央。
“去,把兵部近三年来的账册全部给朕搬过来,一本也不许少!”
现在的李德海,对赵政的话那是一百个顺从。
赵政这边话音刚落下,李德海就扭头跑出了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一百多本账册堆满了长案。
李德海看的都有些头皮发麻,悻悻然的道:“陛下,这么些账册,就算调二十个账房来,怕是也得算上十天半月......”
“不用账房。”
赵政在案后坐下,翻开第一本。
天赋“济世安民”开启。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变成了活的东西。
一条条收支流向在他脑海中自动串联,像一张大网,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连线都清清楚楚。
第一本,建安三年兵部收支总账。
军饷支出,账面十二万两。实发边军,不足四万两。
差额八万两。
流向:兵部左侍郎柳元常批条,转入安州仓。
安州仓在贤王封地。
赵政翻页。
第二本,建安三年京营粮草调拨记录。
拨粮十万石,实际入营三万石。
差额七万石。
流向:经户部侍郎孙懋批文,折价变卖,存入隆盛钱庄。
隆盛钱庄的东家姓崔。
崔衍之的崔。
赵政翻页。
一本接一本,他翻得极快。
李德海站在一旁,只看见赵政的手指在账页上一行行扫过,哗啦啦翻过去,几乎没有停顿。
不像在查账,倒像在翻闲书。
但赵政的脸色越来越冷。
查到第六本时,他忽然开口:“李德海,你可知晓一件事?”
“请陛下明示。”
“大夏一年的赋税,拢共折银不过两百万两。”赵政翻着账册,声音平淡,“兵部三年账上,仅军饷一项就有五十七万两无账可查。”
李德海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七万两。大夏一年赋税的四分之一还多。
“五十七万两,够养三十万边军整三年。”赵政继续翻,“够买五百万石粮食,够做六十万套冬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