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政离京
早朝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把朝政交给孙懋暂摄,军务由魏禀总领,林昭的检校负责京城防务。
“朕去去就回。”
赵政站在丹墀上,目光从大臣们脸上扫过,“诸位爱卿各司其职。”
孙懋跪地:“陛下放心,臣等必不负圣恩。”
赵政翻身上马。
追风打了个响鼻,马蹄踏在宫道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三百亲卫紧随其后,出了朱雀门,向北而去。
队伍出了京城,林昭策马凑近赵政:
“陛下,贺永年供出的那二十三人里,有五个是崔衍之的门生。崔衍之虽然告老,但他的暗线还埋在六部各司。”
赵政目视前方:“朕知道。”
“那陛下为何选这个时候离京?”
“朕不走,他们不敢动。”
赵政说,“崔衍之虽然倒了,但他背后那帮世家盘踞大夏上百年,贤王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傀儡。贤王倒了,他们换一个傀儡就是。”
他顿了顿:“朕在京中,他们就缩着。朕一走,他们就会露头。”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是想一网打尽?”
“对。”
赵政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京城,“让孙懋和魏禀关门打狗。朕在北边打完突厥,回来的时候,京城里应该干干净净。”
赵政离京的消息传开时,城南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子里,几个人正在密谈。
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名叫崔衍安,是崔衍之的族弟。
他曾任户部侍郎,三年前告病还乡,实际上一直留在京城替崔衍之联络各方势力。
在座的还有五个人。
原吏部考功司郎中周济,原兵部主事王琮的弟弟王琏,还有三个世家大族的族长。
“赵政走了。”
崔衍安开口说道,“只带了三百骑。”
周济眼睛一亮:“天赐良机!赵政在京时我们动不了,现在他走了,朝中只剩孙懋那个软骨头和魏禀那个老匹夫——”
“急什么。”崔衍安抬手制止,“赵政这个人心机深沉,他敢走,就一定留了后手。”
王琏低声问:“那崔老的意思是?”
“先试探。”
崔衍安捻着胡须,“让宫里那位太后出面。太后是贤王的亲嫂子,当年贤王能权倾朝野,她在后宫出力不少。
赵政没动她,是因为她是太后,动了她天下人会说他不孝。
但现在皇上不在京中,太后若是下懿旨说赵政北征未归、生死不明,要立贤王之子为新君——”
他顿了顿后说道:“孙懋敢不遵?”
周济皱眉:“可贤王已经下狱了,贤王之子赵奕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要的就是他什么也不懂。”
崔衍安冷笑,“立了新君,我们辅政。赵政就算回来,也是废帝了。”
赵政走后的第三天,太后果然下了懿旨。
懿旨上说,北境战事吃紧,皇帝亲征恐有不测,为保大夏江山社稷,宜早立储君。
贤王之子赵奕聪慧仁德,可为监国。
懿旨送到户部时,孙懋正在核算榷场的账目。
他看完懿旨,抬头问传旨的太监:“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监皮笑肉不笑:
“孙尚书,太后说了,皇上北征,朝中不可一日无主。贤王虽有过,但其子无辜,立为监国合情合理。”
孙懋沉默了一会儿:“此事需等陛下回京再议。”
“太后说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监逼视着他,“孙尚书,你是百官之首,当以社稷为重。”
孙懋的额头渗出汗珠。
他想起赵政临行前跟他说的话。
“朕走之后,会有人跳出来。你不要拦,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孙懋咬牙答道:“臣知道了。但立储大事,需百官朝议。”
太监满意地走了。
孙懋立刻派人去了魏禀府上。
魏禀听完传话,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走之前怎么说?”
“陛下说,让他们跳。”
魏禀点头:“那就让他们跳。不过——”
他站起身看着来人,“得把林昭叫来。”
林昭进宫时带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贺永年交代的名单,加上这三天检校盯梢发现的,一共四十七人。”
林昭把册子铺在案上,“其中崔衍安的暗线占了三十一人,剩下的十六人是各世家大族的人。”
魏禀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们全部浮出水面。”
林昭说,“陛下说了,这次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正说着,一名检校校尉匆匆进来,在林昭耳边低语几句。林昭脸色一沉。
“怎么了?”孙懋问。
“崔衍安今晚在周济府上召集所有人手。”林昭说,“他们打算明天早朝时发难。太后先下第二道懿旨,如果百官不从,就让埋伏在宫里的死士动手。”
魏禀冷哼一声:“死士?宫里哪来的死士?”
“禁军里有他们的人。”
林昭翻到册子最后一页,“禁军副统领贺平——贺永年的远房侄子。”
孙懋倒吸一口凉气:“贺平?陛下临走时还特意夸他办事得力!”
“陛下故意的。”林昭合上册子,“陛下早就知道贺平是崔家安插在禁军里的暗桩。临走时夸他,是为了让他以为自己没暴露。”
魏禀看着林昭:“你手上有多少可用的人?”
“检校一百二十人,亲卫营留下的一千二百人,加上魏侯手里的三千禁军。”林昭顿了顿,“够用了。”
“那就今晚。”魏禀站起身,“一锅端。”
当夜,周济府上。
屋中烛火通明,坐了三四十个人。崔衍安站在正中,手里拿着太后的第二道懿旨。
“明日卯时,太后在朝会上当众宣读懿旨。”崔衍安扫视众人,“孙懋若敢不从,贺平的人会在殿外接应。刀架在脖子上,我不信他敢硬顶。”
贺平抱拳:“禁军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当值的全是我的人,殿外一动手,殿内的人插翅难飞。”
周济有些紧张:“万一魏禀带兵来——”
“魏禀在北城巡查,等他人到,新君已经登基了。”崔衍安冷笑,“到那时候他带多少兵也没用。”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屋中众人脸色齐变。贺平拔出腰刀走向门口,刚打开门,一支弩箭钉穿了他的咽喉。
贺平捂着脖子,嗬嗬了两声,仰面倒地。
林昭带着检校从四面涌入。窗纸同时破开,弩箭从各个方向射进来,屋中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半。
崔衍安想往后门跑,被两个亲卫按住。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林昭走进来,靴子踩在碎瓷器上咯吱作响。
“崔衍安,陛下让我代他问好。”
崔衍安面如死灰。他听着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渐渐平息,闭上眼睛。
这一夜,京城四个城门全被封死。检校和禁军同时在十七处宅子里动手,周济府上三十九人全部落网,其余八处宅子抓了一百二十余人。
崔家在京城的势力,一夜间被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