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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仇当面,剑指洛卡

  紫檀木门合上的瞬间,沉闷的“哐当”声震得大殿地面都微微发颤,门闩落下的咔哒声,像一把冰冷的锁,将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长明的鲸油灯嵌在大殿两侧的石壁里,昏黄的火苗被穿堂的阴风卷得左右摇曳,把洛卡投在背后石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黑水巨鳄。空气中原本淡淡的檀香,被骤然翻涌的魂力威压冲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带着淤泥腐臭的水腥气,还有藏在这气息深处,化不开的血腥与戾气。

  洛卡听到“林家血案”四个字,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羊脂玉戒指。戒指上刻着细碎的桃木缠枝纹,是当年林家主母的贴身生辰礼,他堂而皇之地戴了整整六年。火光落在他脸上,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先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铺天盖地的阴狠与贪婪填满,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眼角那道三寸长的旧疤——当年被林父一剑划伤的印记,也跟着扭曲起来,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

  “林家?”洛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快意,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绣着金线云纹的黑色锦袍随着动作垂落,腰间42级战魂宗的徽章在火光里闪着冷硬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我还以为,当年林家已经被我斩草除根,连条狗都没剩下,没想到,还留了你这么个小孽种。”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的白玉台阶,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泛起一圈淡淡的黑色涟漪,浓郁的魂力威压如同万钧山岳,朝着阡陌堂狠狠碾压过去。那威压比刚才强了数倍不止,带着黑水鳄武魂独有的阴冷与凶戾,压得阡陌堂周身的骨骼都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响,额前的碎发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高挺的眉骨上,蜜色的脸颊泛起一丝病态的苍白,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没有半分弯曲。

  阡陌堂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枚玉戒指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那是父亲跑遍半个斗罗大陆才寻来的暖玉,当年母亲抱着年幼的他时,总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软糯的摇篮曲。可现在,这枚沾着母亲体温的戒指,戴在了杀母仇人的手上,那温润的玉色,在他眼里早已被父母的鲜血染得通红。

  心底的恨意像是被投入烈火的滚油,瞬间炸开,疯狂翻涌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握着桃木剑的手,指节攥得泛白,指腹上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死死抵在剑鞘的纹路里,腰间的桃木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剑身隔着剑鞘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烫得惊人,像是要迫不及待地出鞘,饮尽仇人的血。

  “洛卡,”阡陌堂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恨意催出来的颤栗,他玄色的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两团地狱的烈火,眼底深处翻涌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乱葬岗里刺骨的寒风、六年里每一个日夜的咬牙苦修,“六年了,你杀我父母,灭我林家满门,夺我林家传承,这笔血债,你以为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死寂的大殿里,连摇曳的灯火都跟着颤了颤。

  洛卡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着,满是上位者的轻蔑与不屑。他站在阡陌堂三丈开外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算了?小孽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武魂殿!是我洛卡的地盘!当年你爹娘拿着那破桃木剑,不肯交出传承秘法,敢跟武魂殿作对,满门抄斩是他们活该!”

  他猛地抬手,周身耀眼的黄光骤然炸开,伴随着一声低沉粗粝的兽吼,身形瞬间暴涨。原本合身的锦袍被撑得裂开,皮肤变成了深黑色,覆盖上一层凹凸不平的坚硬鳞甲,嘴巴向前突出,露出满嘴寒光闪闪的尖利獠牙,一双眼睛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双手化作带着弯钩利爪的鳄爪,身后还长出了一条水桶粗细的鳄尾,狠狠甩在地上,把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一个蛛网密布的深坑。

  “武魂,黑水鳄!”

  随着他的低喝,四圈魂环从他脚下骤然升起,两黄两紫,围绕着壮硕的身躯缓缓旋转,42级战魂宗的魂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两侧石壁上的鲸油灯被这股凶戾的魂力冲得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里苟延残喘,把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格外狰狞。

  “当年你爹娘联手,都接不住我三招,就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刚突破二十级的大魂师,也敢在我面前提血债?”洛卡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粝,带着武魂附体后的凶戾,粗壮的鳄尾在身后轻轻扫动,带起一阵阵破空的风声,“我留你到现在,不过是想看看,林家的桃木剑传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今天你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把秘法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全尸。”

  阡陌堂看着那两紫两黄的魂环,心脏沉了沉,却没有半分退缩。他早就料到洛卡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今天单枪匹马闯武魂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一举斩杀仇人。他要的,是让洛卡知道林家的余孽还活着,要摸清洛卡的魂技路数,要在这诺丁城武魂殿的地盘上,狠狠打洛卡的脸,让这个灭门仇人从此寝食难安,夜夜被复仇的阴影笼罩。

  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桃木剑的剑柄,指尖微微用力,“锵”的一声清越剑鸣,桃木剑应声出鞘。剑身是温润的深棕色,布满天然的桃木纹路,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林家世代相传的魂力,是专克邪祟的破邪之力。剑刃锋利如霜,在昏暗的灯火里,闪着冷冽决绝的光泽。

  阡陌堂双手握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洛卡的心脏,玄色的眸子里恨意与决绝交织,没有半分惧色:“秘法?我林家的传承,只会用来斩你这种奸邪小人。想要秘法,就拿你的命来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魂力骤然炸开,两圈黄色的魂环从脚下升起,围绕着挺拔的身躯缓缓旋转。二十级大魂师的魂力,在42级魂宗的滔天威压面前,看似微不足道,可那魂力里裹挟着桃木剑独有的清冽破邪之力,竟然硬生生撕开了洛卡的魂力封锁,在冰冷的大殿里,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洛卡看着那两圈魂环,看着桃木剑上泛起的金光,眼神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就变成了更浓的贪婪。“好!好一个林家传承!果然有门道!今天这桃木剑,还有这秘法,我势在必得!”

  低喝声未落,洛卡身后粗壮的鳄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阡陌堂狠狠抽了过来。这一尾他只用了三成力,可黑水鳄武魂天生巨力,就算是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也能被抽得粉碎。

  阡陌堂眼神一凝,脚下步伐骤变,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躲开。鳄尾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瞬间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他借着侧身的力道手腕翻转,桃木剑带着清冽的金光,朝着洛卡暴露的鳄爪狠狠劈了过去。

  “第一魂技,桃木破邪!”

  淡金色的光芒从桃木剑上轰然炸开,形成一道凌厉的剑气,带着专克邪祟的浩然之力,直逼洛卡面门。洛卡眼神一凛,鳄爪猛地抬起,带着坚硬的鳞甲硬生生挡在剑气前面。

  “叮”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的震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大殿都跟着嗡嗡作响。洛卡只觉得一股清冽灼热的力量顺着鳄爪窜进经脉,带着灼烧般的痛感,他的黑水鳄武魂本就属阴邪,竟然被这股力量克制得死死的,浑身的魂力都滞涩了一瞬。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鳄爪,只见坚硬如铁的鳞甲上,竟然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淡金色的破邪之力还在伤口处窜动,连鲜血都无法正常凝结。

  “不可能!”洛卡瞬间红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一个42级的魂宗,竟然被一个刚突破二十级的大魂师划伤了?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他嘶吼一声,粗壮的双腿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扑了出去,“第二魂技,黑水囚笼!”

  漆黑粘稠的水流凭空出现,带着浓郁的腐臭与腐蚀性,从四面八方朝着阡陌堂涌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球,将他牢牢困在正中。黑水冰冷刺骨,一碰到阡陌堂的玄色劲装,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破洞,冰冷的液体顺着领口、袖口往皮肤里钻,所过之处,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

  阡陌堂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得干干净净,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经脉里的魂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他咬着牙,舌尖狠狠抵着上颚,强行逼出一口心头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

  桃木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剑身的桃木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仅剩的魂力,狠狠朝着黑水囚笼劈了下去,一声清喝震彻大殿:“破!”

  金光轰然炸开,粘稠冰冷的黑水囚笼瞬间被劈成两半,四散的黑水落在地上,把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阡陌堂踉跄着落地,膝盖微微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玄色的劲装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握着剑柄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刚才那搏命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魂力。

  可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依旧死死地盯着洛卡,玄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只有燃不尽的恨意。

  与此同时,诺丁学院的工读生教室里,唐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脸色骤然发白,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黑眸死死盯着武魂殿塔楼的方向。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两股剧烈碰撞的魂力,其中一股,正是阡陌堂的。

  “唐三,你怎么了?”小舞吓了一跳,连忙跟着站起来,纤细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灵动的杏眼里满是担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塔楼,“是不是阡陌堂他……”

  唐三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股魂力太过强大,远超阡陌堂,甚至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人。那股阴冷凶戾的气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终于明白,阡陌堂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对手。

  大殿之内,洛卡看着被自己逼入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阡陌堂,脸上的狰狞更甚,眼底的杀意已经彻底压不住了。他原本还想留着活口逼问秘法,可现在,他只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孽种,撕成碎片。

  “小孽种,你成功激怒我了。”洛卡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里的冰刃,第三圈紫色的魂环骤然亮起,周身的魂力瞬间暴涨到了极致,“第三魂技,鳄齿撕咬!”

  巨大的黑水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而成,张开了血盆大口,满嘴獠牙闪着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力量,朝着阡陌堂狠狠扑了过来。这一击,他用了足足七成力,就算是30级的魂尊,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更何况是魂力耗尽大半的阡陌堂。

  阡陌堂看着扑面而来的巨鳄虚影,感受着那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心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涌起一股释然。他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将体内最后一丝魂力尽数灌注进去,哪怕是死,他也要在洛卡身上,留下一道永远也忘不了的伤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殿厚重的紫檀木门,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轰然撞碎!

  木屑飞溅之中,一道凌厉的白色剑气如同流星一般,划破了大殿的无边黑暗,精准地撞在了黑水鳄虚影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洛卡全力释放的第三魂技,竟然被这道轻飘飘的剑气,硬生生震散了!

  洛卡脸色剧变,浑身鳞甲炸开,踉跄着后退了三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满脸惊骇地看向门口。

  烟尘弥漫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白色的长袍在阴风中轻轻翻飞,周身没有半分魂力外泄,却带着一股让整个大殿都为之凝滞的威压,一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场中,最终落在了浑身是血的阡陌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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