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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被裁那天与他眼前突然多了一块面板并案

  周临盯着那道缓缓滑开的窄门,眼底没有半分松动。

  门后没有光,只有一截往下沉的台阶,潮冷的风从里面往外倒灌,像一口埋了很久的井,终于被人撬开了盖子。

  那名灰衣男人站在旧木架后,没有再说话。他手里那半页残页折得整整齐齐,边缘被指腹压得发白,像是故意留给周临一个选择。

  下去,还是停在这里。

  周临没有立刻动。

  他先看系统。

  【检测到残页夹层已开启。】

  【边册尽头与下层口对接。】

  【关联案件识别中。】

  【提示:当前案件可并卷。】

  并卷。

  周临目光微微一顿。

  这两个字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系统里,但这一次出现得极重,像一枚钉子,直接把他脑子里原本分散开的几根线钉在了一起。

  被裁那天,档案室,夜签,军牌,北坡,边册。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些是几条互相纠缠的旧账。可系统此刻给出的不是“关联”,而是“并卷”。

  不是并列,是合并。

  说明这不是几个案子碰巧沾边,而是从一开始就属于同一只手。

  周临呼吸放缓,抬脚走到窄门前,先没有下去,而是把目光转回灰衣男人脸上。

  “你刚才说,秦远山。”

  男人没否认,只是淡淡看着他:“你现在知道得越多,越该停。”

  “停不了。”周临说。

  男人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那就往下看。”

  周临没再接,反而把那几页底页往怀里一压,先一步迈下台阶。

  台阶很窄,踩上去有轻微空响。周临一步步往下,左手顺着墙面摸过去,摸到一层粗糙的水泥壳,指尖却很快碰到一道旧焊痕。这里不是临时挖出来的暗层,是早就留好的口,只不过后来被人从外头重新封过,又在今晚重新撬开。

  他越往下,系统面板越亮。

  【旧转口下层,编号未知。】

  【残页内容被二次遮蔽。】

  【正在调取并案提示。】

  周临脚步一停。

  视野里,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像是被人硬生生从黑暗里拖了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只在边角闪动的提示框,而是整整一页铺开,像悬在他眼前的冷光玻璃。

  上面只有三行字。

  【案件1:被裁当天,项目总监离场。】

  【案件2:夜签补签,军牌压口。】

  【案件3:北坡边册,下层并卷。】

  【并案条件:同一持笔人。】

  周临眼神骤冷。

  同一持笔人。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系统用最直接的方式钉死。

  这不是分散的事故,不是单独的流程失误,更不是梁复生那一层层小人物临时起意的脏活。有人从他被裁那天开始,就已经在同一条线上做了手脚,只是手法换了壳,场景换了地,名字换了人。

  他被裁,不只是被踢出项目。

  他是被从一份正在推进的线里剥离出来。

  而系统说,同一持笔人。

  周临的眼底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得发黑。

  他想起被裁那天,会议室里那句轻飘飘的“项目调整”,想起人事把那份名单推到他面前时,秦远山站在窗边看都没看他一眼。那时候他只觉得恶心,觉得自己不过是被当成一个挡箭牌清出局。可现在回头一看,那个“被裁”的动作,和今晚这张军牌压口、夜签补签,根本就是一套手法。

  先把人从台面上踢出去,再把人相关的责任、流程、签收痕迹全部压进别的册子里。

  活人被裁,死人被签,最后连账都要换一个名字。

  周临握着栏杆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微白。

  “你看到什么了?”灰衣男人站在上面问。

  周临没有回头,声音冷硬:“看到了你们把一条线拆成了三层,想让我连自己是怎么被踢出去的都查不清。”

  男人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现在才看清,算不算晚?”

  “晚不晚,不由你说。”周临抬眼看向更深处的黑暗,“既然并案,那就一起翻。”

  他说完继续往下。

  台阶尽头是一间低矮的石室,四面墙都刷过黑灰色涂料,墙角堆着几只旧文件箱,箱口用半融化的胶带缠过,胶带上还印着旧公司的缩写。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没有票夹,没有电脑,只有一盏亮得发白的小灯,和一只金属锁盒。

  周临走过去时,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金属锁盒:二级残页收容。】

  【锁盒内含:被裁当日原始流转表。】

  【提示:当前可读取部分签名链。】

  周临抬手按住锁盒,指腹从冰冷的外壳上擦过,心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压到极致的冷。

  原始流转表。

  这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东西。

  不是被梁复生拿去补签的那些边角票,不是军牌压出的尾码,也不是北坡这张半页残页。那些都只是表面。真正把他从项目上踢掉、把责任往外甩、把一整套口子换壳的人,必然在原始流转表里留下过痕。

  他刚要去开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

  周临动作没有变,眼角余光扫过去。

  灰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门边,手里多了一把短钥匙。钥匙不长,齿口却旧得厉害,像是常年插在某一道看不见的锁里。

  “这盒子不是给你开完就能走的。”男人说,“你看了,就得继续往上翻。”

  “我本来就没打算停。”周临回。

  男人看着他,眼神里那点疲惫终于重了一些:“被裁那天,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只是替别人背了一次锅?”

  周临抬头看他。

  这一句问得太准,准得不像随口一提。

  “你到底是谁?”周临问。

  男人没有答,只把钥匙放到桌上,推到锁盒前:“先看。看完你就知道,今晚为什么会有人在北坡等你。”

  周临盯了他两秒,终于还是打开了锁盒。

  盒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旧纸和潮木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厚册子,只有一叠整齐压平的表格,最上面那张日期,正是他被裁那天。

  周临的指尖停在那一页边缘,没有立刻翻。

  他先看页首签章。

  签章不是公司总务盖的,而是一枚极淡的圆印,印面边缘被人为蹭过,可中间那两个字还在。

  秦远山。

  周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表格抽出来,缓慢翻到背面。背面不是附注,而是一行手写的流转说明,字迹干净利落,和梁复生那种一眼能看出是跟着命令抄写的笔法完全不同。

  “周临离场,项目口径改由秦字并签,旧表归档,责任外转。”

  周临盯着那一行字,胸口像被一只冰手按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外转。

  原来他被裁那天,不是单纯开除,不是单纯甩锅,而是把他从原始责任链里切掉,再把项目口径换成秦远山的名字,由他去接后续的壳。这样一来,哪怕后面出了事,最先落在纸上的也不会是秦远山,而是那个已经离场的人。

  周临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系统要把“被裁当天”放进并案里。

  因为那不是起点的事故,而是今晚这条黑线最早的一次落笔。

  他抬起眼,看向桌对面的灰衣男人:“你早就知道。”

  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我知道有人会来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守的是这份原始流转表。”周临道,“还是守着把我踢出去的那一笔?”

  男人沉默片刻:“都算。”

  周临把表格一张张翻过去。

  越翻,心越冷。

  流转表上不止有他的名字,还有几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项目节点。原本该由项目部、财务、转口、归档四层分别签核的地方,最后都被压成了一条单线,而这条线的尾端,始终绕着秦远山那枚签章转。

  也就是说,秦远山不是临时插手,他是从他被裁那天开始,就在往这条线里收口。

  周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短得像刀锋在灯下闪了一瞬。

  “难怪。”

  男人看着他:“难怪什么?”

  “难怪他敢让梁复生去压夜签。”周临把表格重新压回盒底,“因为在他眼里,我早就该死在被裁那天了。”

  灰衣男人没说话。

  周临合上锁盒,手掌按在盒盖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把冰冷压住。

  “北坡这里,不只是边册尽头。”他慢慢道,“还是你们给我准备的第一口棺。”

  男人眼神微动。

  周临抬头:“可惜,我没躺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着梁复生失控的喊声。

  “人呢?他进去了没有!”

  周临耳廓微微一动,侧脸看向门口。

  灰衣男人也听见了,眉头第一次皱起:“他们追下来了。”

  “不是追我。”周临说,“是来收盒子的。”

  他没有立刻出去,反而把那张原始流转表抽出一角,塞进外套内层,又从桌上拿起那把短钥匙,反手收进掌心。

  男人看见这一幕,眼神终于变了:“你拿钥匙做什么?”

  “既然并案了,当然要继续翻。”周临说,“这地方既然能藏被裁当天的原表,就一定还藏着别的东西。你守半页,我守一整条线,谁都别想只断在这里。”

  灰衣男人盯了他两秒,忽然道:“档案室。”

  周临动作一顿。

  “你想找的下一层,不在北坡下面。”男人低声说,“在公司旧档案室后墙。那边有一把老刀,专切不该留的页。”

  周临瞳孔微缩。

  旧档案室。

  老刀。

  这两个词一出来,系统面板几乎同时跳亮,像是终于等到下一道门被指明。

  【并案推进。】

  【下一目标:档案室。】

  【提示:旧刀在后墙。】

  周临盯着那行字,眼神没有半点迟疑。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梁复生已经在喊人撬门。周临却只把锁盒往桌上一推,转身朝上层台阶走去。

  他下来的时候,是为了找一份表。

  现在他要带着这份表,去撬开下一堵墙。

  而被裁那天的那一笔,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只是他的污点。

  它会变成秦远山的第一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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