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暮沉默两秒，才龇牙咧嘴起来，只感觉手痛，震得发麻，连续甩了几下才停。

　　她并没有能打开这扇禁闭室的门。

　　怪人的力量并没有如愿被唤醒，她依然只是个普通的少女身体，捶了铁门一拳，差点把自己伤到。

　　‘果然……怪人的力量无法在这具身体里使用。’

　　陈暮眉眼一沉，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怪人】的力量是通过【岁月史书】能力欺骗历史获得的，仅仅是对于那具原本的男性身体而言，凭空获得了非凡的肉体。但现在这个少女的身体，本质上是历史上的另一道分支、时间线走向不同的平行世界，因此，【岁月史书】是影响不到这里的。

　　也就是说，陈暮现在失去了所有超凡手段，只是一个病弱、瘦小的女孩而已，根本突破不了这个房间。

　　‘这可不好办了。’

　　陈暮揉着手，慢慢又坐下来。

　　她本来想，如果能用【怪人】的力量，她就有把握闯出精神病院，在肉体强化的状态下，虽然比不上魔法少女的“变身”，但对付普通人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一般的拘束网、电击枪或者麻醉药都对她起不到太大效果，除非是拿出真枪来。

　　但一个精神病院想必也不会有准备那种武器，她只要随便抓个人质威胁，很容易就能逃出去。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留给她的只有一具柔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强行突袭。

　　陈暮还在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

　　这时，突然这扇门就自己打开了。

　　“嗯？”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用手遮眼，被刺得眼眶泛出湿润的泪珠。

　　“哎哟，别哭，看着像是我是大救星一样。”

　　拉开门的正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之前那个主治医师王大山，呵呵笑着：“别慌，我这就放你出来。”

　　…

　　“你们怎么干活的？我说了多少遍，只要她一清醒，就立刻叫我。我们是治病救人，又不是监狱——”

　　陈暮坐在王医生的办公室里，听着他劈头盖脸地对着护工一顿教训。

　　最后，护工不得不鞠躬弯腰，对着陈暮道了个歉，这才被放走。

　　“……没关系的，的确也是我发病，打伤了人。”

　　陈暮摇摇头，表情很平静，没说什么别的。

　　她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王医生是故意做戏还是真心实意，总在心里抱有一丝警惕。

　　毕竟在这精神病院里，病人是没什么人权的，他为什么会突然放自己出来？难道真是医者仁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会默许病人在无光的禁闭室被关一个月之久，监狱都没有这样严苛的惩罚。要知道，就算是再凶恶的杀人犯，被关在小黑屋里一个星期就老实了，每次提起都会瑟瑟发抖服从管教，再也不敢回去。

　　这精神病院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对劲……陈暮不由得这样想。

　　“哈哈，陈先生，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我刚刚才知道你醒了。”

　　王医生却看着很亲切和善，他提了提眼镜，笑着说：“话说回来，这才是我们的第二次正式见面吧？”

　　他用的是‘陈先生’的称呼，显然是把‘陈暮’和‘陈慕’当作不同的人格看待了。

　　陈暮自然也应下这个称呼，表面对王医生非常感激：

　　“谢谢……谢谢您救我出来，不然我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

　　“没事没事，你能理解我们就好，我们也不是要害你们，主要还是治疗和管控，免得你们伤害自己嘛。”

　　王医生呵呵笑着，随口说了些官话。

　　他拿出胸前的水性笔，摊开病历，很快就切入到正题：

　　“好了，陈先生，我们做个定期问诊。这一个月来，你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暮摇摇头：“我只听说我伤了人，还胡言乱语，但我并不记得。”

　　“嗯，这很正常。”

　　王医生一边在病历上写着那难以看懂的扭曲字体，一边解释：“这是人格分裂症的典型表现，不同人格之间的意识和记忆并不互通，对你来说，这一个月来的时间就像是断片了那样，别的人格在位的时候，你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反之亦然。”

　　“哦。”

　　陈暮对这方面的医学知识并不涉猎，所以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

　　王医生写着写着，突然仿佛不经意间问道：

　　“……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查出你妻子死亡的真相没？”

　　“？！”

　　陈暮突然从散漫的状态中精神起来，背也挺得笔直，眉头紧蹙，盯着眼前的医生不放。

　　王医生也赶紧放下笔，举起手说：

　　“哎哟哎哟，你别激动，我这里可没有防身的东西，别医闹我啊。”

　　“王医生，这是什么意思？”陈暮面色依旧不善，问他：“为什么问这些？”

　　“就是好奇，你别多想。”

　　王医生放下笔，无奈地说：“你看，你说了那么多胡话，别人听着是胡话，我却感觉逻辑挺清晰的，有头有尾，有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和世界观。我毕竟是你的主治医师，收集了全部的录音，但毕竟有了上句没下句，没有完整的语境，听得一知半解的。”

　　他对着陈暮，颇为感兴趣地说：

　　“所以，你能不能把完整的故事告诉我？我想知道，你在那个魔法少女的世界，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这些不都是我发病的妄想吗？没有意义吧，知道这些对治疗有帮助吗？”

　　陈暮依旧没有松口，平静地反问他。

　　“还真有。”

　　王医生一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临时想出来搪塞的说辞，还是早有准备：“我把它叫做【确认式人格分裂疗法】，是我独创的治疗方法。通过反复和你聊天问诊，让你确认‘陈先生’这个人格的现实性，把你固化下来，从而优化掉其他的不良人格。”

　　“意思是……你要把我原来的少女人格给取代掉？”

　　陈暮一皱眉，没想到这医生还真搬出来一套说辞，但她很快反问：“一般的心理治疗，难道不是优先保证主人格的康复吗？”

　　“哈哈，哪有什么‘主人格’和‘副人格’之分，对病人来说，安全稳定的就是好人格，其他发病的就是不良人格。”

　　王医生摇了摇头，用笔尖指着陈暮，说：

　　“像你现在，能够理智地思考、安全的行动和与人正常对话，只要把你稳定下来，把原来的踢走，就是治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