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重塑山河

第169章 北新关税案

崇祯:重塑山河 牛步文心 3303 2026-05-22 23:42

  崇祯六年,三月十五。

  卯时。

  文华殿。

  三月的京城,春意正浓,文华殿窗外的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嫩绿嫩绿的。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奏折。曹变蛟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目光如鹰。半个月前,浒墅关一案杀了一百多人,菜市口的血还没干透,李邦华又去了北新关。

  他先拿起李邦华的奏折,拆开,抽出信纸,展开。

  “臣李邦华谨奏:浒墅关案已结,赵德茂凌迟,四十七人斩立决,抄没银两七十万两。臣现已转战北新关。北新关是八大关之六,每年少解税银六万两。十年间,共少解税银六十万两。北新关监督孙文茂,天启年间就在北新关任职,至今已十一年。此人手段比赵德茂更隐蔽。他不直接私分关税,而是通过压低货价、虚报损耗、伪造灾情等手段,将税银变成‘合理损耗’。更可恨的是,孙文茂还与杭州织造局的太监有勾连。杭州织造局太监冯保,比苏州织造局的刘瑾、李忠更狡猾。他不收银子,不收古董,他收字画。孙文茂每年从江南搜罗名家字画送给冯保,冯保帮他压住杭州知府、浙江巡抚,让各级官员不敢查北新关的账。臣花了三个月才查清楚这些关系网。臣已取得北新关税簿、损耗账、灾情报批文、孙文茂与冯保往来的书信、冯保收受字画的清单等证据,人证物证俱全。臣请拿下孙文茂、冯保。臣邦华叩首。”

  朱由检看完,脸色阴沉。又是织造局的太监。苏州织造局一个刘瑾,一个李忠,杭州织造局又一个冯保。这些太监,仗着是皇上的奴才,无法无天。不收银子,收字画,换汤不换药。

  他提起笔,在奏折上批了一行字:“准。拿下孙文茂、冯保。北新关上下一百一十八人,一个不漏。孙文茂,凌迟处死。冯保,凌迟处死。北新关的账本、损耗账、灾情报批文,全部封存,押解进京。冯保收受的字画,追回。杭州织造局,派新太监接管。织造局总管太监,行文申饬,严查内部贪腐。”

  他把奏折放下,又拿起第二份。是李若涟从苏州送来的,汇报第十五家乡绅案。

  “臣李若涟谨奏:臣奉旨继续查抄苏州乡绅。第十五家——苏州金家。金家是苏州第十五家乡绅,家有良田三千二百亩,登记在册的只有四百亩,隐田二千八百亩。十年间偷逃田赋银二万八千两。金家主人金文远,手段与前面几家不同。他不靠官府、不靠寺庙、不靠漕运,而是靠钱庄。金家自己开了一家钱庄,叫‘金盛元’。金文远通过钱庄,将隐田挂在那些倒闭的商号名下。这些商号早已关门,但名下的田产还在。金文远低价收购这些商号的债权,然后通过钱庄的账目,将田产转到自己名下。臣花了半年才查清楚这些账目。臣已将金文远及家人、管家、账房先生、钱庄掌柜共计二十二人全部抓获。臣请将金文远等二十二人押解进京。臣若涟叩首。”

  朱由检提起笔,批了一行字:“押解进京,朕亲审。金文远,斩立决。金家家产,全部抄没。金盛元钱庄,查封。账目清查清楚。倒闭商号的田产,能找回原主的,归还原主。找不回原主的,收归朝廷。”

  他把奏折放下,又拿起第三份。是李若涟从苏州送来的,汇报第十六家乡绅案。

  “臣李若涟谨奏:臣在查抄金家的同时,又查了第十六家——苏州华家。华家是苏州第十六家乡绅,家有良田三千亩,登记在册的只有五百亩,隐田二千五百亩。十年间偷逃田赋银二万五千两。华家主人华文彬,手段与金家类似。他不靠钱庄,而是靠当铺。华家开了三家当铺,华文彬通过当铺,将隐田挂在那些死当的田产名下。死当的田产,原主已经无力赎回,华文彬以极低的价格将这些田产收归己有。臣已取得当铺账本、死当田契等证据。臣已将华文彬及家人、管家、账房先生、当铺掌柜共计二十人全部抓获。臣请将华文彬等二十人押解进京。臣若涟叩首。”

  朱由检提起笔,批了一行字:“押解进京,朕亲审。华文彬,斩立决。华家家产,全部抄没。三家当铺,查封。死当的田产,清查清楚。能找回原主的,归还原主。找不回原主的,收归朝廷。”

  他把三份奏折都批完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田赋案十五家、十六家,关税案北新关。三案加起来,预计抄没银两:北新关六十万,金家三万,华家二万五,共六十五万五千两。加上之前的三百三十八万三千两,一共四百零三万八千两。还有十八家乡绅,还有九江、扬州两关。

  “王承恩。”他喊了一声。

  王承恩从外面进来。“奴才在。”

  “传旨。李若涟即日押解金文远等二十二人、华文彬等二十人进京。李邦华即日押解孙文茂、冯保及北新关上下一百一十八人进京。孙文茂、冯保,关铁笼子,加三副脚镣手铐。北新关的账本、损耗账、灾情报批文,全部封存。冯保收受的字画,追回。”

  王承恩跪下。“奴才遵旨。”

  辰时。北新关。

  李邦华站在北新关的大门前。三月十五,北新关的桃花也开了,关城墙上爬满了青藤,和浒墅关一样。锦衣卫冲进去的时候,孙文茂正在书房里欣赏一幅新收的字画。

  “大人。”一个锦衣卫跑过来。“一百一十八名涉案人员,全部抓获。孙文茂还在看字画,被兄弟们从书房里揪了出来。冯保正在杭州织造局里写字,被兄弟们堵在屋里,墨洒了一身。”

  李邦华点点头。“孙文茂关铁笼子,加三副脚镣手铐。冯保也关铁笼子。字画、账本、损耗账、灾情报批文,全部封存。”

  “是。”

  一百一十八个囚犯被押出来。孙文茂关在铁笼子里,脚镣手铐加了三副。冯保关在另一个铁笼子里,穿着太监的衣裳,脸色惨白。

  李邦华翻身上马。“出发!”

  五百个锦衣卫,押着长长一队囚车,往京城赶。

  午时。刑部大牢。

  朱由检坐在大堂上。三批囚犯先后押到。金家二十二人跪在左边,华家二十人跪在中间,北新关一百一十八人跪在右边。刑部大牢里挤得水泄不通。

  朱由检先审金家案。“金文远,斩立决。管家、账房先生、钱庄掌柜,斩立决。其余人等,释放。”金文远瘫倒在地。朱由检再审华家案。“华文彬,斩立决。管家、账房先生、当铺掌柜,斩立决。其余人等,释放。”华文彬面如死灰。

  朱由检再审北新关案。“孙文茂,凌迟处死。冯保,凌迟处死。北新关上下,贪银千两以上的,斩立决。贪银百两以上的,流放三千里。百两以下的,各打五十大板,释放。”

  一百一十八个囚犯有的哭,有的喊,有的磕头求饶。孙文茂瘫在铁笼子里,浑身发抖。冯保瘫在另一个铁笼子里,嘴里不停地念“阿弥陀佛”。朱由检没有看他们。

  “皇上饶命啊——”孙文茂撕心裂肺地喊。

  朱由检没有回头。他大步走出刑部大堂。

  申时。菜市口。

  人山人海。金家案四个斩立决。华家案四个斩立决。北新关案,斩立决的有三十九人,凌迟两人,流放的有五十二人,打板子的有二十五人。刽子手从下午砍到天黑,刀又砍卷了刃。菜市口血流成河,水沟里的血淌了二里地。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着那一片人头,喊着“杀得好”“皇上万岁”。鞭炮声噼里啪啦,跟过年似的。

  酉时。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清单。金家一案,抄没银两三万两,田产二千八百亩,房产一百间。华家一案,抄没银两二万五千两,田产二千五百亩,房产八十间。北新关一案,抄没银两六十万两,田产四万亩,房产四百间。合计六十五万五千两。

  他提起笔,在清单上批了一行字:“银两分三份。一份拨给京营军饷,一份拨给河南赈灾,一份拨给修漕运水利。田产分给无地灾民。房产充公。”

  他把清单放下,靠在椅背上。田赋案十六家,关税案六关。加起来,四百六十九万三千两。还有十七家乡绅,还有九江、扬州两关。他要把这些银子,全部追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曹变蛟和影卫立刻跟上来。窗外,夕阳西下,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远处,菜市口的方向,隐隐传来鞭炮声。

  他轻声说:“北新关。六十万两。杀了,抄了。还有两关,还有十七家乡绅。一个一个来,急不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