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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凳莱水师

崇祯:重塑山河 牛步文心 3298 2026-05-22 23:42

  崇祯六年,十一月初一。

  卯时。

  登莱,水师大营。

  天还没亮,袁可立已经站在了码头上。十一月的登莱,海风刺骨,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在额前飘动。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圣旨。圣旨上写着:登莱水师扩至战船一百五十艘、兵丁两万人。从福建、浙江、南直隶调造船工匠,从沿海渔民中招募水手。粮饷由户部专项拨付,年支银一百二十万两。火炮由工部拨给,红衣大炮二百门。限期两年,建成精锐。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四年前,他刚到登莱的时候,水师只有三十艘破船,八千老弱病残。那些船,有的船底都烂了,有的帆都破得不成样子,有的炮还是洪武年的老古董,根本打不响。八千兵丁,能打仗的不到两千,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有的连海都没见过。四年后,战船八十艘,兵丁一万二千人。船是新的,帆是白的,炮是亮的。兵是精壮的,是见过海、坐过船、打过炮的。现在,皇上又要扩到一百五十艘、两万人。一步一步,皇上在兑现承诺。两万水师,加上京营十二万,加上天雄军三万,加上秦兵两万。总兵力十九万。加上边军十万,共二十九万。己巳之变时,明军只有七八万。现在,二十九万。三倍还多。够了。先把水师练好,等将来跨海东征。

  “来人。”他喊了一声。

  副将张可大从后面走上来。他四十出头,黑脸膛,大手大脚,是福建人,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当了二十年的水师,从一个小兵熬到副将。“大人。”

  袁可立把圣旨递给他。“传令下去。水师扩至战船一百五十艘、兵丁两万人。从福建、浙江、南直隶调造船工匠,从沿海渔民中招募水手。限期两年,要看到一百五十艘战船在海上列阵。”

  张可大接过圣旨,看了一遍,眼睛亮了。“大人,一百五十艘!这下咱们水师可威风了!”

  袁可立看着他。“威风不威风,看的是能不能打仗。船再多,人再多,打不了仗,就是一堆木头、一堆肉。”

  张可大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辰时。造船厂。

  太阳升起来了,海面上波光粼粼,金光闪闪。船厂里,几百个工匠正在忙碌。有的锯木,有的刨板,有的钉钉。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锯末在阳光下飞舞,刨花堆了一地,新木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袁可立走进船厂,看着那些正在建造的战船。最大的那艘,已经完成了龙骨铺设,船身长二十丈,宽三丈,可载兵五百人,配红衣大炮十门。龙骨是整根的金丝楠木,从四川运来的,光是运费就花了三千两银子。这是登莱水师的旗舰,他给它取名叫“定海号”。定海,定海,定了海波,天下太平。

  “大人。”一个老工匠跑过来。他姓周,叫周老四,是福建泉州人,造船造了四十多年,从一个小工熬成了大师傅。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但做起木工活来,比绣花还精细。“定海号的龙骨已经铺好了,明年三月可下水。桅杆用的是上好的杉木,从福建运来的。帆布是从松江订做的,一百二十匹,够大。船锚是遵化铁厂铸的,三千斤重,够沉。”

  袁可立点点头。“好。加紧造。明年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一百五十艘战船。”

  周老四犹豫了一下。“大人,人手不够。现在只有五百个工匠,造八十艘船已经吃力了。每艘船需要龙骨、桅杆、帆布、船锚、缆绳、铆钉,一样都不能少。再造七十艘,至少需要一千个工匠。而且,福建、浙江的造船工匠,手艺最好。本地工匠,有的连图纸都看不懂。”

  袁可立看着他。“从福建、浙江、南直隶调。皇上已经下旨了。三个月之内,一千个工匠要到齐。福建的调三百,浙江的调三百,南直隶的调二百,加上本地的二百,够一千。”

  周老四跪下,眼眶红了。“大人,老奴替工匠们谢皇上隆恩。老奴一定带着他们加紧造,年底之前,至少下水三十艘新船。”

  午时。水师大营。

  袁可立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水师士兵。海风很大,吹得旗帜哗啦啦响。有的在操帆,帆布被风吹得鼓鼓的,士兵们拉着缆绳,喊着号子。有的在划桨,桨手们排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船像箭一样在水面上飞驰。有的在练炮,炮手们推着炮弹、装填火药、瞄准、点火,轰的一声,靶船被打得粉碎。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

  “大人。”张可大走过来。“新招募的水手已经到了五百人。都是从沿海渔民中招的,会游泳,会操船,底子好。登州府送了一百,莱州府送了八十,青州府送了七十,胶州府送了五十,还有二百是从浙江、福建招募的。”

  袁可立点点头。“好。老兵带新兵。三个月之内,要能上船操作。老兵教新兵操帆、划桨、掌舵、打炮。一样一样教,教不会,不许吃饭。学不会,不许睡觉。”

  张可大犹豫了一下。“大人,老兵只有六千人,新兵一万人。一个老兵要带两个新兵。老兵本来训练就重,再带新兵……”

  袁可立看着他。“怕苦?怕累?怕苦怕累就别当兵。当兵就是吃苦受累的。老兵带新兵,天经地义。告诉老兵,带好了新兵,有赏。带不好,罚。”

  张可大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申时。登莱水师大营,新兵营地。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他叫赵大海,今年十九岁,山东登州人,家里世代打鱼。他爹是老渔民,他爷爷也是老渔民。去年,他爹出海遇到了风暴,船翻了,人没了。他一个人,没处去。家里只有三间破草房,一间灶房,一间堂屋,一间卧房。他爹的渔船也碎了,木头漂了一海滩。听说水师在招兵,管吃管住,还有饷银,就来了。

  “小子。”一个老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老兵姓孙,叫孙得胜,当兵十二年,在海上打过倭寇,身上有两道疤,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后背。“想家了?”

  赵大海点点头。“嗯。想我娘。我娘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身体不好,老咳嗽。冬天了,不知道有没有柴火烧。”

  老兵笑了。“想家正常。我当年也是这样。等你在船上待久了,就不想了。船就是家,海就是家。我当兵十二年,回家不超过五次。每次回去,我娘都不认识我了。”

  赵大海看着他。“老兵,你上过战场吗?”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上过。天启三年,在海上打过倭寇。那一仗,我们三条船对倭寇五条船,打了两个时辰。我们沉了一条船,死了五十多个弟兄。倭寇沉了两条船,跑了三条。我左臂上的刀疤,就是那一仗留下的。倭寇的刀快,一刀砍下来,骨头都露出来了。”

  赵大海低下头。“老兵,我怕。”

  老兵拍拍他的肩膀。“怕就对了。不怕的是傻子。我也怕。但怕有什么用?鞑子来了,你怕,他就不杀你了?你越怕,死得越快。还不如拼一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赵大海抬起头。“老兵,谢谢你。”

  老兵站起来。“好好练。两年后,你就是水师的人了。到时候,咱们一起上船,一起打倭寇,一起打鞑子。”

  酉时。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袁可立送来的奏折。登莱水师扩至战船一百五十艘、兵丁两万人,两年内到位。他看了一遍,提起笔,批了几个字:“准。加快。年底之前,朕要看到一百艘战船在海面上列阵。火炮的事,朕让赵士桢解决。从遵化铁厂调红衣大炮二百门,运往登莱。水师是大明的海上长城,一定要建好。”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登莱水师,从三十艘到八十艘,从八十艘到一百五十艘。从八千人到一万二千人,从一万二千人到两万人。一步一步,急不得。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曹变蛟和影卫立刻跟上来。窗外,夕阳西下,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登莱的方向,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船正在造,那些兵正在练。那些船,将来要跨海东征,要打到日本去,要打到琉球去。那些兵,将来要在大海上和鞑子拼杀。

  他轻声说:“登莱水师。八十艘。年底一百艘。明年一百五十艘。够了。先用着。等练好了,再扩。两年后,朕要看到一百五十艘战船在东海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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