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十月初一。
卯时。
京营,猛士营营地。
天还没亮,三千猛士营将士已经站在了演武场上。秋深了,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旗帜哗哗作响。三千人排成三十排,每排一百人,身穿黑色铁甲,腰悬斩马刀,身强力壮,虎背熊腰,眼神凶狠。他们是京营的刀,是最锋利的刀刃。三千人,三千条命。
曹文诏站在检阅台上,看着这三千人。他穿着一身铁甲,腰悬长刀,目光如鹰。一个月前,猛士营从各军各营选拔了两千人,加上原有的一千人,共三千人。一个月来,老兵带新兵,新兵学老兵。刀法、格斗、冲阵,日夜不停地练。今天,他要看看练得怎么样了。
“擂鼓。”曹文诏说。
鼓声响起。咚、咚、咚。三千人齐步走,脚步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下。转身。拔刀。三千把斩马刀同时出鞘,刀光一闪,声音像一道闪电。
“砍!”
三千人同时挥刀,刀风呼啸。演武场边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刺!”
三千人同时刺出,刀尖稳稳地停在身前,没有一个人歪。
“收!”
三千人同时收刀,刀入鞘,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曹文诏点点头。刀法齐了,队列齐了。下一步,该练冲阵了。
“猛士营,冲阵!”他大声喊道。
三千人分成三队,每队一千人。第一队正面冲锋,第二队左翼包抄,第三队右翼包抄。他们奔跑起来,脚步如雷,喊杀声震天。冲到预定位置,第一队停下,举刀。第二队、第三队从两翼杀出,形成一个包围圈。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人出错。
曹文诏看着这三千人,心里有了底。三千个不怕死的,冲进敌阵,杀他个七进七出。十万大军,也能被搅乱。
“好!”他大声喊道。“从今天起,猛士营正式成军!”
三千人齐声怒吼:“杀!杀!杀!”
午时。猛士营营地,新兵营。
王二狗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本《千字文》。他认字已经认了大半年了,从《三字经》到《千字文》,从《千字文》到《孙子兵法》。他认得字越来越多了,看的书也越来越厚了。但他不是来读书的。他是来当兵的。他是猛士营的新兵。一个月前,他从李自成的中军第一千营考进了猛士营。一千个人里选三百个,他是其中之一。
“王二狗。”一个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王二狗连忙站起来。进来的是他的队长,一个叫赵铁柱的老兵。赵铁柱当兵十年,杀过鞑子,身上有好几道疤。他是猛士营的老兵,专门带新兵。
“队长。”
赵铁柱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千字文》。”
赵铁柱拿起书,翻了几页。“你认字?”
“认。学了大半年了。”
赵铁柱点点头。“认字好。认字了,就能看兵书。看兵书了,就能当将军。好好学。”
王二狗重重地点头。“是!”
赵铁柱把书还给他。“下午练冲阵。你带第一队,冲在最前面。怕不怕?”
王二狗抬起头。“不怕。”
“好。去准备。”
“是!”
申时。猛士营演武场。
冲阵训练开始了。三千人分成三队,王二狗带着第一队,冲在最前面。他握紧斩马刀,盯着前方的靶子。鼓声响起,杀!三千人奔跑起来,脚步如雷,喊杀声震天。王二狗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靶子,又一刀砍翻一个。身后,三千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靶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停!”赵铁柱大声喊道。
三千人停下来。赵铁柱走到王二狗面前。“你冲得太快了。你一个人冲在前面,后面的人跟不上。队形散了,战斗力就弱了。冲阵,不是一个人冲,是大家一起冲。队形要齐,步调要一致。你冲得快,后面的人跟不上,你就成了孤军。孤军深入,必死无疑。”
王二狗低下头。“队长,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再来一遍。”
“是!”
三千人退回去,重新列阵。鼓声响起,杀!这一次,王二狗没有冲得太快。他带着第一队,和其他两队保持同步。三千人齐头并进,步伐整齐,刀光闪烁。冲到预定位置,停下。举刀。杀!靶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赵铁柱点点头。“好。就是这样。”
酉时。文华殿。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曹文诏送来的奏折。奏折上写着猛士营成军的进展:三千人,刀法齐,队列齐,冲阵成。猛士营正式成军,随时可战。
他看了一遍,提起笔,批了几个字:“好。猛士营三千人,朕记下了。年底朕去检阅。”
他把奏折放下,靠在椅背上。猛士营,京营的刀。三千个不怕死的,冲进敌阵,杀他个七进七出。够了。先用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曹变蛟和影卫立刻跟上来。窗外,夕阳西下,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远处,京营的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
他轻声说:“猛士营。三千人。正式成军。年底,朕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