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闭门冲境,暗流盯梢,神秘黑影现踪
青云宗,外门居所。
青石简陋小院,围墙斑驳,草木稀疏。
相比于内门弟子灵气充裕、楼阁雅致的居所,外门这片区域,素来冷清偏僻,灵气稀薄。
三年来,凌绝便一直栖身于此。
无人探望,无人交好,无人在意。
这里是整个青云宗最不起眼、最荒芜的一隅,也是他蛰伏隐忍、沉淀骨脉的避风之地。
晚风萧瑟,吹动院外杂草。
凌绝孤身回到小院,轻轻合上木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落锁、闭窗、静室。
一瞬间,斩断与青云宗一切纷杂牵连。
外界还在为大典之上那惊世一战沸腾、震动、揣测、算计。
长老争抢、圣女悔意、天骄含恨、宗门动荡。
可这一切,都被少年冷漠隔绝在外。
屋内昏暗无光,寂静无声。
凌绝盘膝坐在冰冷石床之上,黑衣贴身,脊背挺直。
他缓缓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下一刻,体内景象,清晰映照脑海。
五脏坚硬如金石,经脉宽阔坚韧,血肉凝练紧实。
周身流淌着淡淡的乳白色淬骨灵气,滞留在淬骨巅峰壁垒,只差一丝,便可冲破桎梏,踏入聚气。
而在皮肉、骨骼、经脉最深处。
一抹淡金色的古老纹路静静蛰伏,缠绕脊椎,烙印胸骨,潜藏骨血。
荒天帝骨,沉眠万古。
经过大典两次出手,帝骨短暂苏醒,蛮荒骨力流淌全身,已然松动三年封印。
此刻骨息内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磅礴的恐怖力量。
“三年压制,骨脉沉淀,时机成熟。”
凌绝心底低语,眸光澄澈冷静。
从前他刻意压制修为,封锁骨纹,隐匿帝骨气息。
一来,帝骨刚刚觉醒,尚未稳定,过早暴露必引来杀身大祸;
二来,他需要时间摸索体内诡异黑暗碎片、破碎远古记忆、还有那冥冥之中一直窥探自己的未知视线。
而今日大典一战,他被迫出手,帝骨外泄,异象暴露。
青云宗长老已然察觉骨纹异常,青阳城暗处势力也被战斗波动惊动。
隐秘,已然不再是绝对隐秘。
既然藏不住,那便顺势破境。
今日,冲破淬骨巅峰,踏入聚气一重。
以此为始,正式踏上天域修行之路。
嗡——!
少年心神一动,运转最简单的宗门基础淬骨功法。
看似粗浅的入门功法,在荒天帝骨加持之下,产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稀薄的天地灵气疯狂向院内汇聚。
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气气流,穿透木门、石墙,源源不断涌入小屋。
寻常修士吸纳灵气,缓慢温和,一丝一缕。
而凌绝吸纳灵气,如同鲸吞江海。
气流呼啸,在小屋之内形成微弱灵气漩涡。
灵气入体,顺着宽阔经脉流淌,不断冲刷血肉、打磨骨骼、凝练气海。
若是旁人,这般狂暴吸纳方式,经脉早已被灵气撕裂、爆裂。
可荒天帝骨万法不侵,肉身强横无双。
血肉骨骼,如同天然熔炉,疯狂熔炼灵气。
淬骨巅峰的桎梏,在狂暴灵气冲刷下,缓缓松动、开裂。
而就在凌绝闭关修行、冲击境界之时。
整个青云宗,依旧沉浸在大典风波余震之中。
大典广场,人群早已散去。
只剩满地破碎石砖、残留血迹,冷冷诉说方才惊天一战。
高台之上,长老们并未立刻散去,围成一圈,低声议论,神色凝重。
“此子心性太过沉稳,远超同龄修士,诱惑不动,名利不贪。”
“肉身逆天,骨纹古老,我活百年,从未见过此种骨脉。”
“秦坤,今日你偏袒赵峰,行事失当,险些酿成大祸。”大长老目光冷淡,看向一侧面色阴沉的执法长老。
秦坤右手依旧垂落,骨裂伤痛隐隐发作,他压下心底戾气,低头沉声:
“是我失察。”
嘴上认错,眼底深处,却是愈发浓郁的阴翳与贪婪。
他不在乎脸面,不在乎责罚。
他只在乎凌绝那一身恐怖骨脉。
那等异种骨脉,若是掌控在自己手中,未来前程不可估量。
“大长老,此子绝不能放任自流。”秦坤压低声音,语气阴寒,“来历不明,骨脉诡异,战力逆天,性情冷漠狠辣。留在青云宗,若是不能收服,将来必成大祸。”
这话,说出了所有长老的顾虑。
太强,太冷,太神秘。
不亲近宗门,不依附长老,不受规矩约束。
这般天才,若是不能掌控,便是一柄无主利刃,极易反噬自身。
大长老眸光深沉,缓缓摇头:
“不可贸然动他。此子骨息苍茫,绝非普通异种骨脉,背后必有隐秘。强行打压、强行收服,只会逼得鱼死网破。”
“暂且放任观察,暗中记录,缓慢拉拢。”
“另外,传令下去——今日大典之事,严禁外传。不可将凌绝骨纹异象,泄露给青阳城其他势力。”
一众长老纷纷点头。
青云宗弱小,若是被城内大宗门、世家盯上,他们根本保不住凌绝。
隐瞒,是目前最好的保护,也是最好的独占。
人群远处。
苏清月一袭白衣,静立竹林之下。
清风吹动发丝,绝美面容苍白清冷。
她并未返回圣女阁楼,而是独自一人,遥遥望向凌绝外门小院的方向。
那双素来淡漠冰冷的眸子,此刻复杂纷乱。
悔意、好奇、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悸动。
三年漠视,三年轻视。
一朝惊变,彻底颠覆认知。
那个沉默寡言、孤身独行的黑衣少年,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那金色骨纹,到底是什么逆天骨脉?
他隐忍三年,到底在图谋什么?
“是我……看错了。”
苏清月红唇轻启,低声呢喃。
从小到大,她天资卓越,容貌倾城,被无数人追捧,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挫败感。
她随手舍弃的婚约,竟是旁人一辈子都攀附不上的真龙。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
一旁,贴身侍女小声提醒:“圣女,天色已晚,该回阁楼了。赵峰师兄身受重伤,躺在疗伤殿,一直想要见您。”
“不见。”
苏清月淡淡摇头,语气冷漠。
从前,她尚且对天资出众的赵峰略有好感。
可今日赵峰傲慢跋扈、辱人肤浅、手段阴狠、败后怨毒。
这般心胸狭隘、目中无人之辈,让她心生厌恶。
相比之下,方才石台上那黑衣少年,冷漠孤高、不卑不亢、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高下立判。
“吩咐下去。”苏清月清冷开口,“往后,外门凌绝,任何人不得骚扰、不得嘲讽、不得招惹。”
侍女一愣,连忙躬身领命。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终究是动了心思。
……
同一时间,青云宗后山,疗伤殿。
洁白玉床之上,赵峰静静躺卧。
右臂被特制石膏固定,缠满白色绷带,血色浸透。
丹药药力缓缓流淌,修复碎裂骨骼,可肉身疼痛、心底屈辱,丝毫未减。
屋内无旁人,唯有他一人。
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狰狞,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恨意如同毒藤,死死缠绕心脏。
“凌绝……”
他牙齿紧咬,一字一顿,语气怨毒刺骨。
“废我手臂,辱我颜面,断我前程,抢我风头。”
“今日之耻,我赵峰,永世不忘。”
“你以为一战成名,便可高枕无忧?”
“我舅舅秦坤执掌刑罚,我赵家扎根青阳城。”
“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玩死你。”
“我要你,跪在我脚下,忏悔求饶!”
阴冷毒念,在少年心底疯狂滋生。
赵峰出身青阳城二流世家赵家,背靠执法长老秦坤,素来顺风顺水,高傲惯了。
今日惨败,是他人生第一次重创。
这份屈辱,他必将百倍奉还。
暗处杀机,悄然锁定凌绝。
……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青云宗外门,凌绝小院。
屋内灵气狂暴流转,嗡鸣不止。
凌绝浑身汗水浸透,黑衣紧贴皮肉,肌肤泛红滚烫。
在荒天帝骨加持之下,灵气冲刷速度恐怖绝伦。
淬骨巅峰的壁垒,早已薄如蝉翼。
只差最后一步!
“破!”
少年心底低喝一声。
轰隆——!
体内仿佛炸开一声沉闷震响。
桎梏破碎,气海扩张,灵气蜕变。
乳白色淬骨灵气,转化为清澈淡青色聚气灵气。
境界冲破!
聚气一重!
短短三个时辰,从淬骨巅峰,强势踏入聚气境!
若是寻常修士,从淬骨巅峰突破聚气,最少需要数月沉淀、打磨、感悟。
天赋平庸者,甚至需要数年。
而凌绝,仅仅三个时辰,顺势破境,毫无瓶颈。
突破一瞬,周身骨纹微微发烫。
那潜藏皮肉之下的金色纹路,又清晰浮现一丝,古老苍茫的蛮荒气息,再度溢散。
气息微弱,转瞬即逝。
可就是这一刹那的骨息外泄,穿透院墙,飘散夜空。
无人察觉。
除了两道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视线。
夜色高空,云层之后。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悬浮,黑袍遮身,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气息死寂,没有半点生灵波动。
若是在此处,哪怕凝玄境强者,也无法察觉二人踪迹。
左边一名瘦高黑影,目光穿透墙壁,死死盯着小屋之内静坐的少年,语气沙哑低沉:
“骨纹复苏,帝骨雏形……没错,就是大人标记的那一枚荒骨残胎。”
右边矮胖黑影,气息阴冷,低声冷笑:
“蛰伏三年,刻意封印,今日一战被迫泄底,顺势突破聚气。天赋远超预估。”
“要不要现在出手,直接带回暗阁?”
“不可。”瘦高黑影缓缓摇头,语气谨慎,“此地青云宗,人多眼杂。且这枚荒骨残胎刚刚苏醒,骨力狂暴,贸然强抓,极易造成骨脉崩碎。”
“大人下令,只许暗中盯梢,不可惊扰。”
“记录他一切修行轨迹、骨纹变化、战力波动。”
“等待骨脉彻底成熟,再行收割。”
二人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情绪。
仿佛屋内那逆天少年,不是鲜活生灵,而是一件等待收割的器物。
瘦高黑影眸光幽深,望向小屋,喃喃低语:
“十万年沉寂,黑暗暗流重临天域。”
“荒骨出世,宿命重启。”
“这一世,看你能否再次挣脱棋局……凌绝。”
一句低语,埋藏惊天伏笔。
他们来历神秘,隶属于天外黑暗暗阁。
目标明确——凌绝,荒天帝骨。
三年前,凌绝骨脉异变那一刻,他们便已经暗中标记,全程监视。
今日骨纹外露,彻底坐实身份。
黑暗之手,已然悄然伸向青云宗。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屋内,凌绝骤然睁眼。
漆黑眸子,寒光一闪。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
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冰冷刺痛。
被窥探、被锁定、被算计的诡异感觉,再次浮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有人在看我。”
凌绝低声自语,眼底警惕暴涨。
突破聚气之后,五感成倍强化,神魂敏锐远超从前。
虽然看不到人影,捕捉不到气息。
但那一道阴冷、死寂、毫无生机的窥探感,清晰刺骨。
不是青云宗长老,不是城内世家。
这股气息,阴冷古老,不属于青阳城这片土地。
“黑暗……”
少年指尖轻轻摩挲掌心,脑海闪过破碎漆黑记忆。
十万年黑雾、无边死寂、白骨累累、万古囚笼。
片段转瞬即逝,却让人心头发寒。
是那潜藏在记忆深处的黑暗力量。
三年来,一直暗中盯着自己的诡异存在。
今日,距离更近了。
凌绝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漆黑夜空。
月色清冷,云层朦胧。
高空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人影。
可他明白。
黑暗,已经来了。
“盯着我?”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漠然的弧度。
漆黑眸底,杀伐暗藏。
“那就继续看着。”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们全部揪出来。”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里,图谋什么。”
“敢窥探我、算计我——”
“尽数碾碎。”
夜风穿窗,吹动少年黑衣。
聚气一重的灵气悄然流转,皮肉之下金色骨纹隐隐蛰伏。
万古帝骨,已然苏醒。
暗处黑暗,悄然盯梢。
青云宗暗流涌动,青阳城各方瞩目。
赵峰恨意滋生,秦坤暗中算计,苏清月心生悔意,黑暗势力悄然窥视。
小小一座青云宗,已然成为风暴中心。
少年前路,杀机四伏,步步荆棘。
可他脊背挺拔,永不弯折。
荒骨一出,万邪辟易。
杀伐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