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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整卒筹粮,立威破困局

  第二章整卒筹粮,立威破困局

  陈二闻言连忙上前,一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林墨肩头的伤口,用力搀扶着他站起身。

  双腿刚落地,一阵酸软无力的感觉便席卷而来,加之严寒刺骨,林墨身形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向自己这具身躯,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因常年在边关食不果腹、征战不休,显得格外单薄瘦弱,唯有骨架还算硬朗,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韧劲。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呼啸着卷过戍堡的街巷,地上铺满厚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残破的土坯房错落排布,不少房屋在昨日的匈奴袭扰中坍塌,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未被清理的血迹,被白雪覆盖,透出刺目的暗红。

  街道上零星站着几个边军士卒,个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浮肿,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有的靠着土墙瑟瑟发抖,有的低头看着自己干裂的双手,还有的望着关外的方向,满脸惶恐,全然没有一丝军人该有的精气神。

  看到林墨被搀扶着出来,几个相熟的士卒纷纷投来目光,有担忧,有惋惜,却没有半点期待。

  在他们眼里,林什长虽是同乡,为人也算仗义,可终究只是个底层小卒,自身都重伤未愈,在这绝境之下,根本无力改变任何事。

  “林什长,您伤势这么重,怎的不好生歇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士卒上前,声音沙哑地问道,他是原手下的老卒,名叫周奎,打过数次匈奴袭扰,实战经验颇丰,只是性子怯懦,惯于随波逐流。

  林墨目光扫过众人,看着这群面黄肌瘦、却依旧握着锈迹斑斑兵器的士卒,沉声道:“身负戍边之责,大敌当前,哪能安心躺卧?”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沉稳,穿透呼啸的风雪,让原本嘈杂的低语声渐渐平息。众人皆是一愣,只觉得今日醒来的林什长,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往虽沉稳,却少了这般直击人心的气场。

  “如今戍堡内的情况,我都知晓了。”林墨没有绕弯子,直白开口,“存粮不足两石,伤卒过半,军械残缺,关外匈奴骑兵随时可能再来,校尉大人只顾施压,不管我们死活,对吧?”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士卒们纷纷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满脸憋屈,却敢怒不敢言。

  “什长,咱们也没法子,朝廷粮草迟迟不来,校尉大人把仅有的粮草都扣在了他的亲兵手里,咱们这些底层士卒,能喝上口稀粥都难,昨日战死的兄弟,连口棺木都没有……”陈二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周奎也叹了口气:“大伙都快散了,不少人想着趁夜逃跑,可这冰天雪地的,关外全是匈奴人,逃跑也是死路一条,留在这,也是活活饿死、战死。”

  绝望,是此刻戍堡里最真实的底色。

  林墨心中了然,这便是汉末底层边军的宿命,朝廷弃之,上官压之,异族欺之,进退皆是死局。

  想要稳住军心,必须先给众人一条活路,而活路的第一步,就是解决粮草,再立起规矩。

  “逃跑,必死无疑;坐以待毙,也是死路一条。”林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坚定,“但我林墨,绝不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眼下,我们还有活路可走!”

  “活路?”众人纷纷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敢置信,“什长,这绝境之中,哪还有什么活路?”

  “粮草不会从天而降,但我们可以自己找!”林墨沉声说道,“昨日匈奴骑兵仓促袭扰,劫掠后便退到关外十里处的河谷扎营,他们骑兵奔袭,携带粮草定然不多,且防备松懈。我们眼下有战力的兄弟,还有十五人,加上我,一共十六人,皆是常年戍边、熟悉地形之人。”

  周奎脸色一变,连忙劝阻:“什长,万万不可!匈奴骑兵个个骁勇,我们十六人,手里都是破刀残矛,去劫粮,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其他士卒也纷纷附和,皆是面露惧色,昨日匈奴骑兵的凶残,还深深印在他们脑海里。

  林墨没有恼怒,反而冷静分析:“正因为我们弱小,匈奴人才会轻视我们,绝不会想到,我们敢主动出击。他们扎营的河谷,三面环山,唯有一条出入口,我昨日巡查边防时,记得后山有一条隐秘小径,可绕至他们营地后方。”

  他融合了原身所有的边关记忆,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再结合现代军事战术思维,早已在心中拟定了计划。

  “我们不与其正面厮杀,只趁夜偷袭,烧其粮草,抢其物资,得手便退。匈奴人没了粮草,必然不敢久留,只能北撤,我们既能解当下之危,也能守住这戍堡!”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原本面露惧色的士卒们,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波澜。

  他们常年戍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看不到希望,才会麻木绝望。如今林墨给出了一条明确的出路,即便凶险,也比坐以待毙强上百倍!

  “我信林什长!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下去,护住家里的老小!”陈二第一个站出来,攥紧了手里的短矛,眼神坚定。

  紧接着,周奎咬了咬牙,也沉声开口:“什长说的对,与其饿死、被匈奴人杀死,不如拼一次!我周奎跟着你干!”

  有了两人带头,剩下的士卒也纷纷响应,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斗志。

  军心,总算初步稳住了。

  林墨见状,心中稍定,立刻开始安排:“周奎,你带五人,去巡查戍堡防御,修补残破的围墙,收集所有可用的箭矢、石块,做好防守准备;陈二,你带三人,清点伤卒,把仅剩的草药、麻布集中起来,妥善照料重伤兄弟,再去搜寻戍堡内百姓遗留的干粮、柴草,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剩下的人,随我休整,打磨兵器,待夜幕降临,我们便动身劫粮!”

  分工明确,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果断干练的林什长,纷纷领命,转身行动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终于有了一丝活力。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呵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靴踩积雪的咯吱声。

  “林墨!你个卑贱小卒,重伤未愈竟敢私自聚众,是想煽动士卒,违抗军令吗!”

  只见一个身着还算完整的甲胄、面色倨傲的军侯,带着四五名亲兵,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墨等人,满脸不耐烦。

  这军侯是戍堡校尉的亲信,平日里克扣粮草、欺压底层士卒,坏事做尽,原身平日里没少受他的刁难。

  林墨眼神一冷。

  想要顺利实施劫粮计划,眼前这关,必须先过!

  他挡在一众士卒身前,直面那军侯,沉声回道:“我等皆是大汉戍边士卒,如今大敌当前,整顿军务、商议御敌之策,何错之有?”

  “还敢狡辩!”军侯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指向林墨呵斥,“校尉大人有令,所有士卒即刻前往校场操练,胆敢违抗,军法处置!你区区一个什长,也敢私自议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墨目光锐利,直视对方,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全然没有了底层小卒的怯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军侯大人,如今戍堡存粮耗尽,伤卒遍地,士卒饥寒交迫,连站都站不稳,如何操练?与其逼迫大家做无用之功,不如想办法御敌筹粮,守住这雁门边关!”

  “你敢教训我?”军侯脸色铁青,抬手便要招呼亲兵动手,“来人,把这以下犯上的小卒拿下,重责二十军棍!”

  林墨缓缓握紧了腰间半截锈刀,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决绝。

  乱世之中,底层之人想要立足,一味隐忍只会任人宰割。

  今日,他必须在此立威,既要镇住这上官,也要彻底稳住麾下士卒的心!

  风雪依旧,气氛瞬间紧绷,一场直面上官的冲突,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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