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硬抗权贵,压服军侯
第三章硬抗权贵,压服军侯
亲兵闻声,立刻上前两步,按着腰间环刀,眼神凶悍,就要动手拿人。
周遭士卒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护在林墨身侧,一个个攥紧手里的矛戈,虽不敢直言顶撞,却已然摆出了同进退的姿态。
他们心里清楚,林什长要是被拿下、挨了军棍,今晚劫粮之事必泡汤,往后大家依旧只能挨饿受欺,任人摆布。
那军侯名叫赵武,仗着是戍堡校尉王怀的心腹,平日里在边堡横行惯了,何时见过底层士卒敢跟他对着干?
见一众戍卒竟敢护着林墨,赵武脸上的傲气顿时化作戾气,厉声冷喝:“怎么?你们还想聚众抗命,造反不成?都给我让开!”
话音落下,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边关军法严苛,聚众抗命,轻则流放,重则当场斩杀,这可不是儿戏。
不少士卒心头一紧,身形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眼神却是已经慌乱。
林墨抬手,轻轻按住身前一名士卒的肩头,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抬眼看向赵武,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眼神却冷得像关外冰封的河水。
“赵军侯。”林墨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何为军令?御外敌、守疆土、养士卒、固边防,这才是真正的军令。”
“如今堡内粮草将尽,伤卒无药,弟兄们饥寒交迫,连饱腹都做不到,你反倒逼着众人冒寒操练,不恤兵卒、不虑边情,只顾逢迎上官。”
“我问你,这到底是校尉之令,还是你借机欺压同袍、作威作福的私令?”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击要害。
赵武脸色一滞,顿时被问得语塞。
他就是借着校尉的名头,肆意拿捏底层小卒,克扣粮草中饱私囊,哪真管什么边防大局、士卒死活。
可这种心思只能做不能说,被林墨当众点破,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难看。
“牙尖嘴利!”赵武恼羞成怒,“一介小小什长,也敢妄议军侯职责!我看你是伤势烧坏了脑子,不知尊卑!”
“尊卑,在公理,不在官职。”林墨寸步不让,往前踏出一步,风雪吹起他破旧的军袄,身形虽单薄,气场却丝毫不弱,“匈奴近在关外,旦夕可至,边堡安危悬于一线。你不想着整军备战、筹措粮草,反倒对内欺压自己人。”
“真等到胡骑破关,你我皆是亡国亡边之卒,到那时,你拿什么去讨好校尉?拿什么保全自身?”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赵武心里。
他再蛮横自私,也清楚雁门一旦被破,匈奴入城劫掠杀戮,谁都难逃一死,权势钱财,皆成泡影。
周围士卒听得心神震动,看向林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与信服。
此人不只是敢出头,更是看得长远,句句都是为大伙、为边堡着想。
赵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围拢过来、隐隐不服的一众士卒,心里开始发虚。
真要是强行动手,这帮被逼到绝境的边卒一旦豁出去,闹出哗变,他也没法向校尉交代。
可就这么灰溜溜退走,他脸面又放不下。
僵持片刻,赵武压下怒火,阴沉着脸冷声道:“好,好一个能言善辩的林什长!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但若耽误了操练、误了军令,我定拿你试问,绝不轻饶!”
他不敢再强行拿人,只能找个台阶下。
林墨淡淡开口:“操练暂且搁置,待我稳住军心、筹措到粮草、布好边防,自会遵从军纪。在此之前,谁若无端惊扰士卒、乱我边防人心,我林墨身为戍边什长,也有权按军规处置!”
这话已然是摆明立场:你别再来找茬,我守我的人、守我的堡。
赵武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墨半晌,见一众士卒皆是同仇敌忾,知道再僵持下去讨不到半点便宜,反倒自取其辱。
“我们走!我等你到时候跪着来求我”
狠狠甩下一句狠话,赵武带着亲兵,愤愤转身,踩着积雪悻悻离去。
直到赵武一行人走远,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
众士卒齐齐松了口气,看向林墨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
以往只当他是个老实仗义的同乡什长,今日才看清,他有胆气、有谋略、有风骨,连嚣张跋扈的军侯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什长,您太厉害了,竟能把赵武那恶人怼得无话可说!”陈二一脸激动,忍不住开口。
周奎也感慨道:“我在边关戍边多年,见过不少什长军侯,从没见过像您这般有担当、有格局的人。往后我周奎,唯您马首是瞻!”
其余士卒也纷纷拱手:“愿听什长号令!”
林墨望着众人,心中了然。
经此一事,算是彻底在麾下士卒心中立住了威信,人心收拢,接下来筹粮、夜袭、守边,才有了根基。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不必多礼。”林墨神色郑重,“我不是要跟上官争权斗气,只是眼下危局,咱们自己再不抱团,没人会可怜我们。”
“赵武暂时退去,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把防备修好、把伤卒安顿好、把兵器打磨锋利,入夜之后,准时动身前往河谷,夜袭匈奴营地,抢粮自保。”
“只要熬过这一关,有粮吃、有地守、有活路,咱们就不用再任人欺压。”
众人齐齐正色,重重点头,再无半分迟疑。
“听从什长安排!”
寒风卷着飞雪依旧不停,残破的马邑戍堡之内,却不再是先前那一片死寂绝望。
一股凝聚起来的军心,一缕求生求存的斗志,已然悄然燃起。
风雪不止,刺骨冰凉,可这与活下去相比又能算什么呢?
林墨抬头望向关外茫茫风雪,目光深邃。
压服上官、收拢人心,只是第一步。
路就在前方,怎么走,如何走,才能让大家伙一起活下去?
今夜的河谷劫粮,才是他在汉末乱世,真正踏出的第一步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