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尖锐的电子音在考场里回荡。

　　我把试卷翻到正面，放在桌角。

　　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一张一张收。

　　他的脚步声很慢，皮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拿起我的试卷。

　　手指在纸边缘捏紧了一下，指节发白。

　　看了看正面的名字。

　　又看了看我的脸。

　　目光在我的眼睛和试卷之间来回跳了两次。

　　“这试卷……“

　　“名字写错了。“

　　我打断他。

　　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监考老师的手指在试卷边缘又捏紧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

　　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写错了？“

　　“嗯。发下来就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我。

　　三秒。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慌张。

　　然后他把试卷收走了。

　　没有追问。

　　没有登记。

　　没有上报。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笔装进笔袋，笔袋装进书包。

　　动作很慢。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光线太强了，视网膜上留下一片白色的残影。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考生在对答案。

　　“第一题选A吧？“

　　“不对，选C。“

　　我没停。

　　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贺芷站在花坛边上。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下来，风吹起一缕搭在肩上。

　　洛轩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和三年前借橡皮的时候一模一样。

　　眼睛弯弯的，嘴角有梨涡。

　　洛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洛轩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秒。

　　很快移开了。

　　那一秒里，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歉意。

　　有心虚。

　　还有一点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妈妈发的：“儿子加油。“

　　后面跟了三个拳头的表情。

　　另一条的发送者没有备注名。

　　头像是灰色的默认头像。

　　内容只有一行字。

　　我没有点开。

　　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理了理袖口。

　　袖口上有一个线头，我用指甲把它掐断了。

　　往食堂走去。

　　下午还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