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选择题我用了三十秒。

　　第二道二十秒。

　　第三道十五秒。

　　越做越快。

　　不是因为简单。

　　是因为这些题，我早就做过了。

　　三月底，学校组织了一次模拟考。

　　那次考试的卷子，据说是“某省重点中学的押题卷“。

　　老师在讲台上说得信誓旦旦。

　　“这套卷子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大家认真做。“

　　我做完之后觉得不太对。

　　题目的出题思路、选项设置、甚至干扰项的排列方式，都和往年高考真题太像了。

　　像到不正常。

　　像到每一道题的陷阱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去查了那所“某省重点中学“。

　　不存在。

　　没有官网，没有招生信息，没有校长名字。

　　那所中学根本就是编出来的。

　　那次模拟考的出题人，至今没有人知道是谁。

　　而今天这张试卷上，有四道选择题和那套模拟考一模一样。

　　一道都没改。

　　连选项的顺序都没换。

　　我把试卷翻到背面。

　　作文题的下方，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笔迹很轻，像是用钝了的铅笔尖慢慢划出来的。

　　是一个符号：△○□。

　　三角、圆圈，方块。

　　三个几何图形，排列得很整齐。

　　我盯着那三个符号看了三秒。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

　　像拼图对上了最后一块。

　　然后抬头。

　　洛轩正在抄。

　　他的笔在试卷上飞快地移动，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很急促。

　　像是在誊写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腕翻转的角度、落笔的节奏，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很细，很普通。

　　普通到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我在进考场前，看到监考老师的手腕上也有一根。

　　一模一样。

　　同样的粗细，同样的编法，同样在手腕内侧打了一个结。

　　我把试卷翻回正面。

　　继续做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蝉还在叫。

　　一波一波，永不停歇。

　　我的脑子却很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