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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秘密武器

我的深渊求生日志 野生水獭 2534 2026-05-07 15:27

  神父走得很慢,佝偻着腰,安德烈恭敬地搀扶着他。

  “老爹,我最近想向外界寄一封信。”安德烈大大咧咧地请求道。

  老神父并不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但自从他加入教会后一直很照顾他,加上二人的关系很亲密,私下里安德烈一直称呼神父为老爹。

  “给谁寄信?寄给你在首都认识的姑娘?”神父的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慈祥的微笑,“还是说你终于开窍了,想向异端审判局举报我?”

  安德烈的脚步停顿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有否认:“我的确是向异端审判局寄信……”

  “哦?内容是什么?”神父来了兴趣。

  “查一名罪人被扔进深渊的原因,我怀疑背后另有隐情。”安德烈又用强硬地语气保证道,“放心吧老爹,我这辈子都不会举报你的。”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承诺,神父苦笑着摇摇头。

  “唉,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个幼稚的孩子……好吧,你的信我帮你寄出去,用我的私人信使。”

  “太好了!”安德烈大喜过望,“多久能收到回信?”

  “我们离首都很远,多等几天吧。”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整块厚重的钢板,表面焊着横向的加强筋。

  神父停下来,伸出右手,枯瘦的手指按在门板上。

  铰链在墙壁内部转动,发出沉闷的咣当声,铁板缓缓升起,露出门后面漆黑的通道。

  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医院太平间里的气味。

  神父走进去,安德烈跟在后面。

  铁门在他们身后落下,重重的咣当一声,把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很缓,但走起来很费劲,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

  神父缓缓开口:“你知道告死天使吗?”

  安德烈想了想:“首都制造局的失败品,大远征末期研发的重装机甲胄,后来被淘汰了。”

  “为什么被淘汰?”

  “驾驶员活不下来,机胄的神经链接系统会烧掉人的大脑。”安德烈说,“三次投入战场,三个驾驶员全部殒命。”

  神父停下了脚步,灯光把那道道皱纹照得很深,像干涸的河床。

  “那部机胄的设计初衷就是把驾驶员当作消耗品……”

  “烧掉一个就换下一个,但能驾驭机胄的驾驶员少得可怜,经不起他们这样折腾,听说首都制造局在进行将人的大脑意识上传到机胄里的研究,不知道进展如何。”

  他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小的铁门,圆形的,像船舱的舱门。

  神父拧开门上的转轮,推开门,惨白色的荧光灯管嵌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光线刺眼,照得整个房间像手术室。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墙壁是白色的瓷砖,缝隙里填着灰色的密封胶。

  地面是水磨石的,中间有一张病床,铁质的床架,漆面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发黄,上面有洗不掉的血渍。

  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干尸。

  他的身体被各种管子连接着。

  一根粗大的透明软管从喉咙插进去,管子里有黄白色的液体在流动。

  两根细一点的管子插在鼻孔里,另一端连接着床头的铁罐子。

  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针头用胶布固定,胶布已经发黄发硬,腹部也插着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端是一个透明的袋子,挂在床沿下面,袋子里有褐色的液体。

  那个人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毛发尽数脱落殆尽。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陈旧的蜡,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胸口在微弱地起伏,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活着的尸体。

  安德烈站在病床旁边,低下头,看着那张脸,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神父。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他是世间仅有的能驾驭告死天使重装机甲胄的人。”神父站在床尾,双手撑着床架,低着头,看着那张枯槁的脸,荧光灯的光照在他的白发上,白得刺眼。

  “大远征末期,告死天使被封存,他是唯一一个驾驶过它还幸存下来的人,虽然他的意识被烧掉了大半,但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再次驾驶。”

  安德烈不敢置信地盯着神父:“他这样还能驾驶?”

  “能。”神父说,“告死天使的神经链接系统不需要完整的人,它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产生战斗意识的大脑。”

  神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枯槁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颧骨,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他在战场上负伤后,我一直在治疗他,四年了,每天插管进食,插管排泄,他的肌肉已经萎缩了,骨头也脆了,但他的大脑还在,只要大脑还在,他就能驾驶。”

  安德烈看着神父的手,看着那只枯瘦的手停在那张枯槁的脸颊上。

  “他一定很痛苦。”安德烈说。

  神父没有回答。

  “每天躺在这里,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只有管子插在身体里输送营养。”安德烈纠结着措辞,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他以前一定得罪过你吧。”

  神父慢慢转过头,看着安德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瞬间满溢着沉重的哀伤。

  “他是我的儿子。”

  片刻后神父收回目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佝偻的身躯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走吧。”

  安德烈站在原地,不忍直视那张床上那张枯槁的脸。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像一具被遗忘了很久的尸体。

  管子里的液体在流动,铁罐里的氧气在嘶嘶作响,床头的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还活着,但比死更痛苦。

  安德烈转过身,跟着神父走出房间,铁门在身后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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