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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守望者会议

我的深渊求生日志 野生水獭 3150 2026-05-07 15:27

  升降梯的铁门缓缓打开。

  安德烈站在哨站的二层廊道上,双手撑着铁栏杆,金属右手的指节在栏杆上轻轻敲着。

  他低下头,看着那架巨大的升降梯从黑暗中缓缓升起,铰链转动的声音在岩壁之间回荡,震耳欲聋。

  铁笼的栅栏后面,站着一个人。

  他是一台行走的战争机器。

  蒸汽从甲胄的缝隙里喷出来,嘶嘶的,带着苦杏仁的气味。

  他的身高在两米五以上,墨绿色的动力甲胄覆盖着全身,每一块钢板都厚重得像城墙的砖石,边缘用铆钉加固,表面蚀刻着畸形毒蛇的蛇杖徽记。

  甲胄的肩甲异常宽大,上面焊着尖刺,像两把倒插的斧头。

  背部的毒素与燃料背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根粗大的管道从背包延伸到手臂下方的喷射器,管道的接口处有蒸汽在嘶嘶地漏出,

  那张脸从甲胄的领口里露出来,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眉毛,没有睫毛,没有头发。

  他的脸在战斗中遭到毒气的腐蚀,坑坑洼洼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左眼的眼皮被疤痕拉扯着,永远半睁着,右眼的眼眶外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他微笑着,嘴角向两边扯开,那两排金属假牙在蒸汽里泛着光。

  阿齐姆里夫,秽土医师军团的团长。

  安德烈的手从栏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阿齐姆里夫身后跟着四个秽土医师,同样的墨绿色甲胄,同样的蛇杖徽记。

  他们走路的步伐一致,靴底踩在钢板上发出整齐的当当声,像一支机械的军队在行进。

  神父从廊道的另一端走过来,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洁白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佝偻着腰,走得很慢。

  身材高大健壮的女人——圣锤修女团的团长艾莲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圣锤挂在腰间,锤头擦得很亮,在灯光下反着光。

  “阿齐姆里夫团长。”神父的声音嘶哑干涩,但很平稳,“欢迎。”

  阿齐姆里夫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神父,那张被毁容的脸扯出微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老朋友,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从神父身上移开,扫过艾莲娜,扫过廊道上的安德烈,最后落在哨站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进去说。”

  会议室在哨站的最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铁皮房间,墙壁上焊着钢板,铆钉裸露在外,没有刷漆,铁灰色的金属在瓦斯灯下泛着冷光。

  长条形的铁桌,六把铁椅,桌面被磨得发亮。

  神父坐在长桌的一端,双手搭在膝盖上,艾莲娜站在他身后,战锤杵在地上,双手叠在锤柄顶端。

  她的白发在灯光下像一顶银色的头盔,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阿齐姆里夫坐在神父对面,他把动力甲胄的手臂搁在桌面上,金属手套砸在铁桌上,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安德烈作为老神父的助手,坐在长桌的侧面。

  长桌的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坐在那里。

  长袍的领口很高,遮住了脖子,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只握笔的手。

  桌面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牛皮本子,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笔尖还滴着墨。

  异端审判局的监察官。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见过他的脸。

  他从来不说话,只是记录。

  会议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会被写进那个本子里,那些记录会送到帝国首都,送进异端审判局。

  瓦斯灯嘶嘶地烧着,光线在铁桌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直接说正事。”阿齐姆里夫开口直奔正题,“深渊子嗣没有出现,饥饿天使吃掉了它,变得比它还危险,我的建议是直接投放灭绝炸弹,将那怪物和这一层的深渊生物一并炸死。”

  “灭绝炸弹还没研制成功,它不但会杀死深渊生物,也会杀死人类。”神父皱着眉问道,“你想把第一层所有哨站全部炸毁,把还在深渊里探索的守望者、修女全部炸死?”

  “我还没那么极端,你有三天准备,把深渊守望者全部召回,把物资和样本全部带走。”阿齐姆里夫无奈地耸肩,发出机械的咔嚓声,“三天以后,他们将会为帝国牺牲。”

  艾莲娜的手从锤柄上抬起来,攥紧了锤头,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神父抬起头,看着阿齐姆里夫。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像岩石一样的坚定。

  “第一层的哨站是帝国花了三年时间建起来的,升降梯、防御工事、仓库,每一块钢板都是从地面运下来的,每一根铆钉都是用命换的,如果炸了,帝国在深渊的所有前哨基地都会瘫痪,那些还在下面探索的部队会全部被困住。”

  阿齐姆里夫沉默了几秒。

  “那你说怎么办,神父?”阿齐姆里夫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安德烈听出了那下面压着的寒意,“饥饿天使飞出深渊,深渊的种子播散到帝国的土地上,到时候你会后悔没有投放那枚炸弹的。”

  艾莲娜往前走了一步,战锤从地上提起来,锤头抵在桌面上,那双灰色的眼睛紧盯着阿齐姆里夫。

  “我的修女还在下面。”艾莲娜的嗓音低沉,“我不同意投炸弹。”

  阿齐姆里夫转过头,看着艾莲娜,那张毁容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

  “你的修女?”阿齐姆里夫重复了一遍,“艾莲娜团长,你的修女已经死伤大半,剩下那几个探索到第二层的,你确定她们还活着?”

  艾莲娜的手攥紧锤柄,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但安德烈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够了。”神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我有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看着他,监察官的羽毛笔悬在纸面上,笔尖的墨滴落下来,在笔记上洇开一小块黑色的墨渍。

  “什么计划?”

  “我有一个秘密武器。”神父平静的说道,“可以杀死饥饿天使。”

  阿齐姆里夫盯着神父看了很久,不存在的眉毛紧皱着。

  “我怎么不知道。”阿齐姆里夫诧异地发问,“你我的权限一致,帝国不可能瞒着我把一个东西交给你。”

  下一刻,神父平静的话语好似晴天霹雳,让包括阿齐姆里夫在内的在座众人都身躯一颤。

  “因为帝国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阿齐姆里夫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动力甲胄的金属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张毁容的脸凑到神父面前,蒸汽从甲胄的缝隙里喷出来,带着苦杏仁的气味。

  “神父。”阿齐姆里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出了事故,你负责!”

  神父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的脸,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我全权负责。”

  阿齐姆里夫愤怒地站起身,打开房间的隔音金属门,又泄愤似的用力关上。

  “我给你三天!”从门口传来,“三天后,不管你的秘密武器有没有用,我都会投炸弹。”

  铁门打开,又猛地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神父闭上眼睛,艾莲娜低下头,安德烈坐在那里,金属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弯曲。

  监察官沉默着合上本子,把羽毛笔插进墨水瓶,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三个人,神父,艾莲娜,安德烈。

  神父睁开眼,浑浊的双眼直视安德烈。

  “安德烈。”神父说叫出他的名字,“你陪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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