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后院。

　　陆判站在吴德才的尸体旁边，身边站着几个差役。

　　仵作老周头蹲在尸体旁边，正仔细地检查着。

　　周叔，怎么样？陆判问。

　　老周头抬起头，脸上满是凝重。

　　这案子……不简单。老周头叹了口气，尸体上的符咒，我研究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画法。

　　陆判眉头紧锁。

　　能看出是什么来路吗？

　　老周头摇摇头。

　　这种符咒……不像是我朝的东西。他压低声音，陆判，你听说过“问心符“吗？

　　问心符？陆判愣了一下。

　　这是一种古老的符咒。老周头解释道，据说来自南疆一带。这种符咒一旦贴在人身上，就能让人说出真话。

　　陆判眼神一凛。

　　让人说出真话？

　　对。老周头点点头，但这种符咒有一个副作用——它会灼烧人的心脉。被问话的人，即使说出真话，也会元气大伤。

　　陆判沉默了。

　　吴德才的尸体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符咒的痕迹？

　　难道说……有人用问心符问过他？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急匆匆地跑来。

　　陆刑书！大堂上来了一个人，说是……说是钱家的小妾！

　　陆判眉头一挑。

　　钱家的小妾？

　　是！她说要报案！差役上气不接下气，她说……她说她知道一些关于聚宝阁的事！

　　陆判立刻转身往大堂走去。

　　---

　　大堂上。

　　一个年轻女子跪在地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面容姣好，但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

　　你就是陆刑书？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也带着一丝决绝。

　　陆判点点头。

　　你是何人？报什么案？

　　女子深吸一口气。

　　我叫白玉兰……是钱家老爷钱百万的小妾……她顿了顿，我也是……吴德才的女人。

　　全场哗然。

　　陆判眼神微微一凝。

　　吴德才的女人？你和吴德才是什么关系？

　　白玉兰的眼泪流了下来。

　　吴德才……他是我从小定了娃娃亲的人……她哽咽道，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从小就喜欢他……后来他来到云泽镇，开了聚宝阁……我以为我们能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钱百万的小妾？

　　白玉兰惨笑一声。

　　是钱家逼的。她说道，吴德才开赌坊，没几年就赚了不少钱。钱百万看中了这块地，也看中了赌坊的生意。他想买下赌坊，但吴德才不肯卖。

　　所以钱家就对你下手了？

　　白玉兰点点头。

　　他们派人来跟我说，只要我嫁给钱百万做小妾，钱家就不会为难吴德才。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吴德才出事……

　　所以你就答应了？

　　白玉兰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嫁给钱百万，就能保住吴德才……可是……

　　可是什么？

　　白玉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可是钱百万根本不是为了赌坊的地契！他要的是吴德才的命！

　　陆判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

　　白玉兰浑身发抖。

　　吴德才……他发现了钱百万的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白玉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你知道钱家为什么这么有钱吗？她压低声音，因为钱家早年做的是人口生意！

　　人口生意？

　　就是贩卖人口！白玉兰的声音在发抖，钱家早年做的是人贩子的勾当！他们从外地拐带人口，然后卖到各地去做苦力！吴德才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他看到钱家运送人口的车辆……

　　陆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钱家就杀了他？

　　白玉兰摇摇头。

　　不只是杀他。她说道，钱家先是想办法让他染上赌瘾……然后又骗他说欠了钱……最后……最后才下的毒手……

　　陆判沉默了。

　　原来如此。

　　吴德才的赌坊生意出了问题，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是因为钱家在背后搞鬼。

　　钱家先让他染上赌瘾，然后欠下巨债，最后设计毒死了他，还伪造了病死的假象。

　　这其中，白玉兰是关键的一环。

　　你既然嫁给了钱百万，为什么现在才来报案？陆判问。

　　白玉兰惨笑一声。

　　因为我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她说道，三年来，我一直以为吴德才是病死的……直到三个月前，我无意中发现了钱百万的秘密……

　　什么秘密？

　　白玉兰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我在钱百万书房里找到的。她把纸递给陆判，是吴德才写的信……他死之前写的……

　　陆判接过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段话：

　　“兰妹，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钱家不是善茬，他们觊觎我的赌坊已经很久了。我发现他们的秘密，他们一定会对我下手。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活下去。钱家的账册，就藏在聚宝阁的地下室里。那里有他们所有的罪证。“

　　陆判看着这封信，眼神越来越冷。

　　聚宝阁的地下室……

　　他之前搜查聚宝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地下室。

　　看来，还有些地方没有搜到。

　　你愿意作证吗？陆判问白玉兰。

　　白玉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愿意。她说道，我欠吴德才的，这辈子还不清。但至少……我能帮他讨回公道。

　　---

　　聚宝阁。

　　陆判带着差役，再次搜查了整座赌坊。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地下室。

　　按照信上所说，账册就藏在聚宝阁的地下室里。

　　可是聚宝阁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让人翻了一遍，根本没有地下室的入口。

　　难道说，信上写的是假的？

　　陆判站在赌坊中央，环顾四周。

　　不对。

　　地下室一定存在，只是入口藏得很隐蔽。

　　他再次仔细观察赌坊的布局。

　　赌坊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堂，摆着几张赌桌；二楼是雅间；三楼是仓库，也就是吴德才的“卧室“。

　　三楼的仓库里发现了尸体，但没有地下室的痕迹。

　　那么地下室会在哪里？

　　陆判的目光落在了一楼大堂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石板，和周围的石板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但他注意到，那块石板上有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

　　像是被人经常踩踏。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块石板。

　　石板的边缘，有一个小孔。

　　他把手指伸进小孔里，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

　　石板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找到了。

　　陆判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后，顺着石阶走下去。

　　石阶很陡，大约走了二十几级，才到底。

　　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两丈见方。

　　四周的墙壁是青砖砌成的，地上铺着石板。

　　地下室里堆满了箱子。

　　陆判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叠叠的账册。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交易——时间、数量、价格、目的地……

　　还有“货物“的分类。

　　成年男子若干，成年女子若干，儿童若干……

　　陆判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就是钱家早年贩卖人口的账册。

　　每一条记录，都是一条人命。

　　他继续翻阅。

　　在账册的最后几页，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血月坊。

　　账册上记载，钱家和血月坊之间有大量的“货物“交易。血月坊从钱家手里买下人口，然后转卖到各地。

　　甚至有一些“货物“，被送进了血月坊的地下工坊。

　　用途不明。

　　但陆判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的下场绝不会好。

　　他在地下室里找到了好几箱账册。

　　这些账册，记录了钱家三十年来所有的罪行。

　　贩卖人口、杀人灭口、贿赂官员、侵吞土地……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够了。

　　陆判合上账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钱家，你们的死期到了。

　　---

　　当夜。

　　陆判在妖刑司大堂，亲自审问吴德发。

　　吴德发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判把从地下室找到的账册扔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吴德发捡起账册，翻了几页，脸色刷地变白。

　　这……这是……

　　这是钱家三十年来贩卖人口的账册。陆判冷冷地说道，上面记录着你们所有的罪行。你弟弟吴德才，就是被你们灭口的。因为他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吴德发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我说……我全说……他磕头如捣蒜，是钱家……是钱家指使我杀了我弟弟……他们说只要我弄到赌坊的地契，就给我一万两银子……我……我一时糊涂……

　　钱百万现在在哪里？

　　在……在钱家大院……吴德发哆嗦道，陆刑书，您……您可不能动他啊……钱家在府城有关系……您要是动了他……

　　陆判没有理他。

　　他转身，对身边的差役说道：

　　传我的话——明日一早，本官要去钱家查账。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许跑。

　　差役领命而去。

　　吴德发惊恐地看着陆判。

　　陆刑书……您真的要动钱家？

　　陆判回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动？

　　吴德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陆判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也满是……一丝丝的希望。

　　或许……或许这一次，真的有人能治得了钱家了。

　　---

　　【叮——】

　　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

　　【案件完成：前老板的冤案】

　　【获得经验+200】

　　【升级：刑书→刑书·资深】

　　【解锁技能：望气术（中级）】

　　【当前刑期：五年】

　　【系统等级：刑书·资深（0/1000经验）】

　　陆判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望气术升级了。

　　原本只能追踪气息，现在可以看穿更远距离的气息，甚至能看穿一些简单的幻术和伪装。

　　这是质的飞跃。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和钱家的决战。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钱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一定会反扑。

　　而这反扑，可能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

　　回到住处，陆判却没有休息。

　　他点燃油灯，坐在桌前，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聚宝阁的账册、白玉兰的证词、吴德才的遗书……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钱家了。

　　但他知道，光有证据还不够。

　　钱家在府城有关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被捅到府城去。

　　甚至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他需要帮手。

　　他想起一个人。

　　老周头。

　　老周头在云泽镇当了几十年的仵作，人脉广泛，三教九流都有关系。

　　如果能取得他的支持，这件事就更有把握了。

　　陆判站起身，推门出去。

　　夜色深沉，月亮躲在云层后面。

　　他要去一趟老周头家。

　　---

　　老周头的家在妖刑司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陆判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老周头披着一件旧袄子，看到是陆判，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陆判没有客气，径直走进屋里。

　　有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陆判从怀中取出那几本账册，放在桌上。

　　我想请您看看这些东西。

　　老周头拿起账册，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

　　钱家的账册。陆判说道，上面记录着钱家三十年来贩卖人口的罪证。

　　老周头的手微微发抖。

　　你怎么拿到的？

　　在聚宝阁的地下室里找到的。

　　老周头沉默了。

　　他放下账册，看着陆判。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

　　老周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小子……比你爹还倔。

　　陆判一愣。

　　我爹？

　　老周头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陆判。

　　这是钱家早年贩卖人口的另一个账册。他说道，上面记录的，是最早几批“货物“的去向。

　　陆判接过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他还是能辨认出一些内容。

　　那些被贩卖的人，大部分都被送到了各地的大户人家做苦力。

　　但有一部分……

　　被送到了血月坊。

　　用途：炼魂。

　　陆判瞳孔微微一缩。

　　炼魂？

　　老周头点点头。

　　血月坊不只是一个销金窟。他压低声音，它还是一个用活人炼制邪术材料的工坊。那些被送到那里的人，都被用来炼制一种叫“噬魂虫“的东西。

　　噬魂虫？

　　一种能吞噬人魂魄的邪物。老周头说道，炼制成功后，可以用来控制人的心智，让人为自己所用。

　　陆判想起了血月坊的地下工坊。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那些被炼制成傀儡的尸体……

　　还有那些噬魂虫的残骸。

　　原来如此。

　　所以血月坊和钱家，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陆判把那张纸收好。

　　周叔，谢谢您。

　　老周头摆摆手。

　　别谢我。他说道，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只是一个人势单力薄，动不了钱家。现在有了你……

　　他看着陆判，眼中有一丝欣慰。

　　或许这一次，真的能把这帮畜生绳之以法。

　　陆判点点头。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

　　夜深了。

　　陆判离开老周头家，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身上。

　　明天，就是决战。

　　他知道钱家不会束手就擒。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钱家玩什么花样，他都会一一破解。

　　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他一个人。

　　而是整个云泽镇的老百姓。

　　还有，那些被钱家害死的冤魂。

　　他们的血债，必须偿还。

　　【叮——】

　　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铲除钱家】

　　【任务目标：搜集钱家所有罪证，将钱家主要涉案人员全部抓获归案】

　　【任务奖励：经验+500，解锁技能：审讯术（初级）】

　　陆判嘴角微微上扬。

　　审讯术……

　　正好，他有些问题想问钱百万。

　　比如，他到底还埋了多少尸体。

　　还有，那些噬魂虫的来源。

　　以及，血月坊背后的真正主人。

　　这一切，明天就会有答案。

　　---

　　夜风呼啸。

　　明天，是新的一天。

　　也是决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