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
距离大阵启动,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千五百年。
这三千五百年来,陆长生彻底化身为了一个无情的阵法维护机器兼果农。
大阵的消耗是巨大的。
哪怕有外围聚灵阵的补充,那些作为阵基的破铜烂铁和低级灵石,也会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运转中崩碎。
陆长生必须时刻盯着。
哪里阵纹黯淡了,他就要立刻冲过去,用自己的精血和法力重新刻画
哪里的阵盘裂开了,他就要忍着肉痛,把自己本就不多的家底掏出来替换上去。
这期间,他还经历了一次无比惊险的生死危机。
那是在大阵运行到第一千八百年的时候。
原本一直被死死压制、只能被动挨打的半截兽角,似乎感受到了彻底被磨灭的危机。
它内部残存的那股属于凶兽王者的本源怨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爆发了!
那天,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
坑底的那半截兽角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穿透了灵魂的恐怖嘶吼。
紧接着,一头高达万丈、长着九个头颅
浑身燃烧着黑色煞气火焰的混沌凶兽虚影,从兽角中挣脱而出,狠狠地撞击在了大阵最内层的镇压光幕上。
“咔嚓——!”
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陆长生辛辛苦苦布置的内层几十道阵法,在这一撞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间粉碎!
狂暴的毁灭余波顺着阵法的反噬,直接冲向了正在给赤阳果树浇水的陆长生。
“卧槽!”
陆长生当时吓得连水桶都扔了。
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把抱起地上的赤阳果树和那堆灵草,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往后狂奔了整整一百里。
直到确认那凶兽虚影无法冲出外围阵法的束缚,他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那一次反扑,毁了陆长生近三分之一的阵法。
为了修复大阵,他不仅耗光了所有的存货,甚至连自己身上挂着的那几件用来防身的残破法宝,都咬牙扔进了阵眼里当材料。
“太吓人了……这死骨头渣子,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残存的意志还能把太乙金仙都给活活吓死。”
陆长生坐在一百里外,看着远处不断翻滚的黑烟,心有余悸。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靠近阵法核心半步了,就死死地苟在最外围的控制节点处。
好在那次反扑,似乎也耗尽了兽角最后的底蕴。
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兽角再也没有掀起过什么风浪
只能任由那三百六十重周天大阵,如同石磨一般,一点一点地将它的外壳剥落。
如今,三千五百年过去了。
陆长生依然坐在那棵赤阳果树下。
这树在这几千年里,因为吸收了提纯的灵气,已经长到了三丈多高,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陆长生摘下一颗果子塞进嘴里,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的大阵中心。
此刻。
那半截原本漆黑如墨的巨大兽角,已经大变了模样。
外围那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毁灭气场的黑色物质,已经被彻底磨灭干净,化作了虚无。
出现在大阵中心的,是一截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晶莹剔透如同某种顶级红宝石一样的材质。
上面流转着繁复而古老的先天纹路,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带着一丝造化气息的火属性本源波动。
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
这才是这根凶兽王者之角最核心的本源材质!
“终于……磨干净了。”
陆长生站起身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整整两千年的布阵,加上三千五百年的消磨。
耗费了他五千五百年的光阴!
这就意味着,最危险、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被他用苟到极致的方式给生生熬了过去。
“老树,小草,你们看到了吗?哥们儿要熬出头了!”
陆长生激动地拍着树干,眼眶发红。
没有任何一个洪荒生灵,会用五千五百年的时间,去盯着一个死物发呆。也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用这么笨的方法去净化煞气。
只有他这个把命看得比天还重的功德化身,才会干出这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陆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激动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兽角的毁灭意志虽然被磨灭了,但这只代表它不再具有攻击性,变成了一件顶级的无主炼器材料。
真正能带来海量天道功德的。
是把这根兽角拔出来,然后将下方那条断裂了无数个岁月的微型地脉,重新接续在一起!
补全天地,这才是大功德!
“阵法还没停,灵气还在运转。”
陆长生快步走到大阵的控制节点前。
他双手合十,随后猛地张开,十指连弹,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印,没入地下的阵纹之中。
“三百六十重周天,转守为攻!给我起!”
陆长生怒喝一声。
方圆十里的大阵猛地一震。
原本用于消磨和镇压的阵法之力,在他的操控下,瞬间改变了运行轨迹
化作两只肉眼可见的、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直接探入了坑底。
“轰!”
两只灵气巨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截暗红色的晶莹兽角。
“给我拔出来!”
陆长生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那好不容易积攒到天仙初期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坑底那卡在地脉断裂处不知道多少个元会的兽角,在这股庞大的拉扯力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松动。
每拔出一寸,周围的岩层就会发生大面积的坍塌。
一种仿佛撕裂伤口般的沉闷声响,从地底深处传出。
“加把劲!快出来了!”
陆长生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那半截兽角终于彻底脱离了地脉的束缚,被两只灵气巨手猛地拽到了半空中。
失去镇压的那一瞬间。
那条断裂的微型地脉,仿佛失去了桎梏的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般的轰鸣。
两截断裂的地脉断口处,喷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土灵气。
“就是现在!”
陆长生没有去管半空中那截珍贵的兽角。
他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大阵的灵力在坑底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挤压之力,推着那两截断裂的地脉,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