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兽角还没磨完,老子先得抑郁症了
方圆十里的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个庞大且繁复到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的超级大阵,在煞气坑的周围缓缓成型。
大阵分为三百六十重。
每一重都由十几个不同属性的子阵嵌套而成。
最外围是聚灵阵,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抽取微薄的灵气提供动力
中间是镇压阵和困阵,死死地锁住那半截兽角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
最内层,则是密密麻麻的消磨阵和净化阵,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对准了坑底的兽角。
“呼……呼……”
陆长生瘫倒在大阵外围的一块石头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千年的高强度劳作,几乎榨干了他体内的每一丝法力和神识。
但他看着眼前这座被自己命名为三百六十重周天净化大阵的杰作,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
陆长生艰难地翻了个身,从贴身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两颗一直没舍得吃的赤阳果,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丝丝微弱但却异常温暖的灵气,滋润着他干涸的丹田。
直到吃下第五颗赤阳果,他那几乎快要停摆的法力才终于恢复了一丝运转的力气。
“干活!”
陆长生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
因为法力太弱,他的双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三百六十重周天,起!”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
他面前那片占地十里的庞大阵法群,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最外围的聚灵阵率先亮起。
方圆数百里的稀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疯狂地朝着阵法中心汇聚。
这些灵气经过外围阵法的过滤、提纯,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动力,灌注进内层的净化阵法之中。
“嗡——嗡——嗡——”
一道接一道的阵法光幕亮起。
五颜六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光磨盘,将坑底那半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兽角死死地镇压在正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苍穹的光影。
陆长生布置的这个阵法,主打的就是一个钝刀子割肉。
“嗤嗤嗤……”
当最内层的净化阵光幕接触到兽角的瞬间,发出了类似冷水泼在烧红铁块上的密集声响。
兽角上附着的毁灭意志感受到了威胁,顿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暗红色黑烟,试图反扑。
但这黑烟刚一升腾起来,就被上方的镇压阵法死死按住,然后被周围的净化阵纹一丝一丝地剥离、磨灭。
看着阵法运转平稳,陆长生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好!就这样!慢慢磨!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他一屁股坐回石头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半截兽角的反扑力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如果刚才真的脑子发热跳下去用手拔,现在他恐怕已经被吸成人干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熬了。”
陆长生伸了个懒腰。
他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大阵最外围的边缘处,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土包,安顿了下来。
修仙无岁月。
尤其是这种枯燥的水滴石穿的过程。
转眼间。
五百年过去了。
这五百年里,大阵日夜不停地运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和嗤嗤的消磨声。
那半截巨大的黑色兽角,在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依然漆黑如墨。
但如果用神识仔细去感知,就会发现它外围那一层实质化的毁灭气场,已经被硬生生地削薄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层。
陆长生每天除了打坐恢复法力,就是盯着阵法发呆。
虽然他是个资深的苟道中人,能耐得住寂寞。
但这可是整整五百年啊!
每天看着同样的一块石头,听着同样的声音,周围连个能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陆长生觉得自己快要被憋疯了。
“不行,再这么干坐下去,兽角还没磨完,老子先得抑郁症了。”
他从土包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
他伸手在脖子上挂着的玉匣子上摸了摸。
“对啊,我怎么把你们给忘了!”
陆长生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子,从里面捧出了一大坨用阵法封存得完好无损的灵土。
灵土上面,那棵被他连根拔起的赤阳果树依然生机勃勃。旁边还簇拥着一小片星光草,以及那根半死不活的无名藤蔓。
看到这些熟悉的老伙计,陆长生感觉眼眶都有些温热了。
“搬家咯,各位!”
他在大阵最外围的控制节点旁边,用爪子吭哧吭哧地刨出了一个大坑,然后将这坨灵土连带着植物一起种了下去。
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大阵的灵气汇聚路线,让一小部分被提纯过的先天灵气,缓缓地滋养着这片小小的灵田。
做完这一切,陆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盘腿坐在了赤阳果树旁边。
“老树啊老树,咱们这算是又安家了。”
“虽然这里环境恶劣了点,天天还得听着那死骨头渣子冒黑烟的声音,但这灵气可比咱们以前那矮山强多了。”
陆长生靠在树干上,开始了他漫长的碎碎念。
在这荒无人烟的洪荒角落,这些不会说话的植物,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你看这星光草,叶子都比以前亮了。等这波干完,哥们儿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找个真正的洞天福地给你们扎根!”
“还有你,小藤蔓。”
陆长生伸手戳了戳那根趴在地上、五千多年都没怎么长个的无名藤蔓。
“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啊?吸收了我那么多灵泉水,连片新叶子都不长,也就是碰上我心善,换做别人早把你拔了当柴火烧了。”
藤蔓自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干瘪的枝条。
有了这些植物的陪伴,陆长生的心态终于平稳了下来。
时间,再次进入了漫长的快进模式。
一千年。
两千年。
三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