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跟你耗了!老子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陆长生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爪子在坚硬的岩石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他太纠结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洪荒,他比谁都清楚修为停滞的下场。
龙凤初劫已经在酝酿了,外面那些大能随手一个巴掌都能把现在的他轰成渣。
他那点天仙初期的修为,在这大劫之中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大道功德虽然能保他不死,但每次触发都会消耗本源。
如果不趁着现在赶紧把修为提上去,等以后遇到真正躲不开的麻烦,他身上的功德早晚有一天会被耗干。
这笔账,陆长生算得很明白。
“可是……这玩意儿怎么拔?”
陆长生重新走到深渊边缘,蹲下身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为了验证那半截兽角的威力,他从自己的破烂库里,翻出了一把断了半截的后天精铁飞剑。
这飞剑虽然破,但好歹材质坚硬,扛得住普通天仙的全力一击。
“去!”
陆长生捏了个法诀,手指一点。
那半截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坑底的黑色兽角而去。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用这飞剑去碰一碰那兽角,看看它反弹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陆长生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嗤——”
那飞剑在距离黑色兽角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
连一声脆响都没有发出。
坚硬的后天精铁,在接触到兽角外围散发的那圈实质化的毁灭气场的瞬间
直接被分解、融化,最后变成了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槽……”
陆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没碰到实体,就能把精铁飞剑给气化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对金灿灿的翅膀,又看了看坑底的兽角。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脑子一热,真的跳下去用肉身去拔那根兽角。
在触碰的瞬间,为了抵抗这种级别的毁灭意志,他体内的大道功德绝对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倾泻。
恐怕还没等他把兽角拔出来,他五千年来攒下的老本就要被烧掉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的本源!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不行不行,肉身去拔绝对是找死,亏本买卖绝不能做。”
陆长生果断放弃了蛮干的想法。
他一屁股坐在悬崖边上,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这一坐。
就是整整五十年。
对于洪荒生灵来说,五十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于陆长生这个满脑子都在算计得失的现代灵魂来说,这五十年里,他的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个亿。
他推演了无数种方案。
用绳子套住拉上来?不行,任何法宝绳索靠近都会被气化。
用水淹?
不行,这兽角上的毁灭意志连虚空都能扭曲,普通的水靠近直接就变成了虚无。
去外面找个替死鬼帮他拔?
更不行!
先不说这附近根本没有活物,就算有,这等惊天功德的大工程,怎么能让别人分走一杯羹?
五十年的时间里,陆长生周围的杂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
直到第五十年的某一天。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一片枯黄的落叶,慢悠悠地落在了陆长生的鼻尖上。
“阿嚏!”
陆长生打了个喷嚏,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他揉了揉鼻子,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与决绝。
这种凶狠,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着他自己那抠门到极致的性格。
“老子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陆长生一跃而起,双手叉腰,对着坑底的那截兽角破口大骂。
“你不过就是一截死物!一截死了不知道几个元会的骨头渣子!你主人活着的时候都被大能们给剁了,你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惹急了老子,老子有的是办法炮制你!”
骂完之后,陆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肉身碰不得,法宝靠近不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最笨、最耗时、但也最安全的办法了。
“水滴石穿,铁杵磨成针。老子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陆长生咬了咬牙,“你不是有毁灭意志吗?你不是能污染地脉吗?那老子就用阵法,一层一层地磨掉你的意志!抽干你的煞气!”
打定主意后,陆长生不再犹豫。
他往后退了十几丈,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
“哐当!”
“稀里哗啦!”
陆长生开始疯狂地往外掏家底。
他把储物玉匣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堆起了一座由各种残破阵盘、破烂法宝、不知名矿石组成的小山。
这就是他五千多年来,在无名矮山方圆万里之内,像个拾荒者一样一点一点捡回来的全部身家。
“这是青木镇妖阵的残阵……”
“这是后天水火消磨阵的阵旗,虽然断了两根,但修修还能用……”
“这是太乙净水盂的碎片,里面还残留着一丝净化之力……”
陆长生趴在那堆破烂里,像个疯狂的守财奴,一件一件地清点、分类。
他要布置一个大阵。
一个他这辈子布置过的最复杂、最庞大、也最耗费心血的阵法。
“单靠一个阵法,肯定压不住这兽角的毁灭意志。所以我必须要用套阵,用阵法叠加阵法,生生耗死它!”
接下来的岁月里。
这片原本死寂的煞气坑边缘,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陆长生化身为最不知疲倦的阵法宗师兼苦力泥瓦匠。
材料不够了,他就用自己那微弱的真火,强行把那些没用的破铜烂铁法宝熔炼成粗糙的阵基。
灵力节点接不上,他就咬破手指,用自己那一丝微薄的精血作为引子,强行沟通阵纹。
五百年。
一千年。
一千五百年。
……
时光荏苒。
在这近乎疯魔的布阵过程中,陆长生仿佛忘记了岁月的流逝,忘记了饥渴,甚至忘记了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他满身泥污,金色的羽毛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泥石流里爬出来的野鸡。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整整两千年!
在这两千年的时间里,陆长生没有修炼过一天法力,所有的精力全都扑在了这座大阵上。
当最后一块充当阵眼的灵石被他狠狠地按入地下的凹槽中时。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