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帝耀到了教皇殿藏书阁。

　　门刚打开，一股陈旧纸页和魂力封印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大的书架一排接一排，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里不是普通图书室。

　　每一本卷宗，每一份手札，每一块魂兽骨片拓本，都代表着武魂殿多年积累下来的资源。

　　帝耀站在门口，眼底暗金火芒微微一亮。

　　这地方，比金魂币值钱多了。

　　月关懒洋洋靠在门边，笑道：“小家伙，冕下给你的权限可不低。”

　　“外层理论区，中层魂兽区，部分越限魂环卷宗，都能看。”

　　“不过最里面那些禁卷，你现在别想。”

　　帝耀点头。

　　“够用。”

　　月关挑眉。

　　“你倒是不贪？”

　　帝耀已经迈步进去。

　　“现在拿不到的东西，记着就行。”

　　“以后再拿。”

　　月关一怔，随即笑了。

　　“真是一点都不藏。”

　　帝耀没有理会。

　　他直接走向魂兽血脉区。

　　胡列娜跟在后面，双手抱臂，脸上写着不情愿。

　　她今天本来不想来。

　　可比比东让她陪帝耀熟悉藏书阁。

　　说是陪，其实更像观察。

　　胡列娜看着帝耀一进来就直奔目标，忍不住道：“你都不先看看武魂理论总纲？”

　　帝耀一边翻卷宗，一边回她。

　　“总纲太空。”

　　“能写在总纲里的东西，大多已经被人看烂了。”

　　胡列娜皱眉。

　　“那你看什么？”

　　“看案例。”

　　帝耀抽出一卷越限魂环记录。

　　“理论是别人总结的。”

　　“案例里才有失败、漏洞、代价和真正有用的东西。”

　　胡列娜一时没说话。

　　她发现帝耀这个人很讨厌。

　　但他说的话，又偏偏经常很有道理。

　　帝耀翻阅速度很快。

　　越限吸收失败案例。

　　双生武魂冲突记录。

　　顶级兽武魂血脉压制资料。

　　上古火属性武魂残篇。

　　每看到关键处，他都会停下，记在旁边的空白纸上。

　　不是照抄。

　　而是归类。

　　风险。

　　收益。

　　适配度。

　　可复制性。

　　胡列娜越看越惊。

　　她原本以为帝耀来藏书阁，是为了找强大魂技传说，或者上古神级武魂记载。

　　可他真正看的，全是能落到自己身上的东西。

　　这家伙从不浪费时间。

　　上午过去。

　　帝耀看完三十七份卷宗。

　　中午没有休息。

　　他让人送来简单食物，一边吃，一边继续翻。

　　胡列娜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累？”

　　帝耀没有抬头。

　　“累。”

　　“那你不停？”

　　“停了就不累？”

　　胡列娜被噎了一下。

　　帝耀继续道：“既然停不停都会累，不如多看点。”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再聊下去，迟早被这家伙气死。

　　傍晚时分，帝耀终于从魂兽区走出来。

　　胡列娜以为他要回去修炼。

　　结果他转身去了资源账册区。

　　胡列娜一愣。

　　“你看账册干什么？”

　　帝耀道：“武魂殿最值钱的不是书。”

　　“是能把书、魂师、魂兽、药剂、金魂币全部调动起来的体系。”

　　“账册就是体系的血管。”

　　胡列娜皱眉。

　　“你才刚成亲传，就开始看账？”

　　“早看，早知道资源在哪。”

　　帝耀抽出法斯诺行省近五年的资源调拨记录。

　　“我的第一阶段成长，需要武魂殿投入。”

　　“可我也要知道，武魂殿哪里在漏血。”

　　胡列娜听得心头一动。

　　漏血。

　　这个说法很直白。

　　也很帝耀。

　　他不是单纯想替武魂殿查账。

　　他是把武魂殿看成了自己的资源池。

　　资源池漏了，就等于漏他的东西。

　　帝耀翻着翻着，手指忽然停住。

　　“法斯诺行省。”

　　胡列娜靠近。

　　“怎么了？”

　　帝耀指着一行记录。

　　“觉醒水晶碎片，低阶魂力药剂，魂兽图录抄本，拟态修炼材料。”

　　“以理论研究名义外借。”

　　“借调地点，诺丁城。”

　　胡列娜看了一眼。

　　“边境小城，借点低阶资源也正常吧？”

　　帝耀没有回答。

　　他往后翻。

　　第二年。

　　第三年。

　　第四年。

　　类似记录不断出现。

　　名义变来变去。

　　理论交流。

　　平民魂师扶持。

　　学院样本研究。

　　低阶武魂数据整理。

　　可最终接收地，都绕不开诺丁城。

　　更奇怪的是，回交成果几乎没有。

　　帝耀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一次。”

　　“是稳定暗线。”

　　胡列娜脸色也认真起来。

　　“有人长期拿武魂殿资源？”

　　帝耀点头。

　　“单独看，每一笔都不大。”

　　“加起来，就很有意思了。”

　　他继续翻。

　　终于，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玉小刚。

　　帝耀看着这个签名。

　　字迹很稳。

　　看得出写字的人很自负，也很习惯这种特批流程。

　　胡列娜也看见了。

　　“玉小刚？”

　　她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帝耀道：“查。”

　　胡列娜叫来藏书阁执事。

　　很快，一份简略记录送到帝耀面前。

　　玉小刚。

　　蓝电霸王龙宗出身。

　　武魂变异失败，终生困于低等级。

　　曾与武魂殿有旧。

　　拥有部分理论资料特批权限。

　　提出过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

　　帝耀看完，笑了一声。

　　胡列娜看他。

　　“你笑什么？”

　　帝耀把记录放下。

　　“一个长期拿武魂殿资源，却没有稳定成果回交的人。”

　　“还顶着理论大师的名头。”

　　“这不是研究。”

　　“是吸血。”

　　胡列娜犹豫了一下。

　　“他曾经和老师……”

　　她话没说完。

　　帝耀抬眼看她。

　　“和老师有什么关系？”

　　胡列娜一顿。

　　帝耀语气很平。

　　“资源账册，不看感情。”

　　“谁拿了，拿多少，用到哪，产出什么。”

　　“说不清，就是问题。”

　　胡列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帝耀根本没站在八卦和旧情角度看玉小刚。

　　他只看资源流向。

　　也只看价值。

　　帝耀把几份账册抽出来，放到一边。

　　“这些东西单独看不值钱。”

　　“但它们本该进入武魂殿体系，培养更多可用魂师。”

　　“资源流失，就是有人偷我的未来势力。”

　　胡列娜眼神微变。

　　偷我的未来势力。

　　这话很狂。

　　可她已经开始习惯了。

　　帝耀这个人从来不装大公无私。

　　他说得很清楚。

　　武魂殿强，他才能拿更多资源。

　　武魂殿被吸血，就等于他少拿资源。

　　所以他要查。

　　不是为了正义。

　　是为了自己的上升阶梯不被虫子啃空。

　　当晚。

　　比比东召见帝耀。

　　教皇殿内，烛火很安静。

　　比比东看着面前的账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她看到玉小刚三个字。

　　她的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但帝耀看见了。

　　他没有问。

　　比比东抬眸。

　　“你想查他？”

　　帝耀道：“我想查资源流失。”

　　比比东淡淡道：“若牵扯到玉小刚呢？”

　　帝耀平静道：“那就查玉小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比比东看着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

　　帝耀道：“知道一部分。”

　　“蓝电霸王龙宗出身。”

　　“武魂变异失败。”

　　“所谓理论大师。”

　　“曾与武魂殿有旧。”

　　他顿了顿。

　　“也可能与老师有旧。”

　　比比东眼神微冷。

　　胡列娜站在旁边，心头一紧。

　　帝耀却没有退。

　　“但那是过去。”

　　“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资源异常账上。”

　　“我只看现在。”

　　比比东沉默许久。

　　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也很冷。

　　“你倒是分得清。”

　　帝耀道：“分不清的人，走不远。”

　　比比东把账册合上。

　　“你想要什么？”

　　帝耀直接道：“第一件任务。”

　　“法斯诺行省分殿资源流失案。”

　　“我要调查权。”

　　“我要查账权限。”

　　“我要调动低阶执法队。”

　　“必要时，胡列娜随行。”

　　胡列娜一怔。

　　“我？”

　　帝耀看了她一眼。

　　“你有精神系能力。”

　　“审人有用。”

　　胡列娜气得磨牙。

　　这家伙还真是把她当工具用。

　　比比东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可以。”

　　胡列娜立刻道：“老师？”

　　比比东淡淡道：“你也该出去看看了。”

　　“训练场里赢同龄人，不算什么。”

　　“看懂人心和资源，才算开始。”

　　胡列娜低头。

　　“是。”

　　比比东看向帝耀。

　　“玉小刚不是普通人。”

　　“他本身不强，但他牵扯的人不少。”

　　帝耀道：“正好。”

　　“线越多，拉出来的东西越值钱。”

　　比比东指尖轻轻敲着权杖。

　　“若查到最后，牵扯到本座过去的纵容呢？”

　　帝耀看着她。

　　“那就证明老师以前看错人。”

　　胡列娜脸色一变。

　　这话也敢说？

　　比比东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帝耀却继续道：“看错人不丢脸。”

　　“一直错下去，才丢脸。”

　　大殿死寂。

　　片刻后，比比东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胡列娜背后发凉。

　　“帝耀。”

　　“你真不怕本座杀你？”

　　帝耀道：“老师若要杀我，刚才就动手了。”

　　“还能说话，说明这话有用。”

　　比比东看着他许久。

　　最终，她把一枚教皇殿令牌扔给帝耀。

　　“拿着。”

　　“查。”

　　“但记住，证据要硬。”

　　“本座不喜欢废物，也不喜欢只会乱咬人的疯狗。”

　　帝耀接过令牌。

　　“我也不喜欢。”

　　他转身离开前，又回头问了一句。

　　“查出来的赃物，能算战利品吗？”

　　胡列娜差点一脚踩空。

　　比比东也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她淡淡道：“看你查出多少。”

　　帝耀点头。

　　“明白。”

　　走出教皇殿时，夜风很冷。

　　胡列娜跟在后面，忍不住道：“你刚才真不怕老师生气？”

　　帝耀道：“生气不代表会杀人。”

　　“那什么代表会杀人？”

　　帝耀看了她一眼。

　　“没有价值。”

　　胡列娜沉默了。

　　帝耀抬头看向远处。

　　法斯诺。

　　诺丁城。

　　玉小刚。

　　资源案。

　　他知道，这条线不会小。

　　但越大越好。

　　他现在缺的不是麻烦。

　　是能把他推上更高位置的机会。

　　而有人，正好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