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任务前一晚，胡列娜主动来找帝耀。

　　地点在教皇殿后方的训练室。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部隔绝。

　　帝耀正在检查资源案卷宗。

　　桌上摆着三类资料。

　　法斯诺分殿账册。

　　诺丁城借调记录。

　　玉小刚特批权限清单。

　　胡列娜走进来时，他头都没抬。

　　“有事？”

　　胡列娜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又不舒服了。

　　这家伙对谁都像在看账册。

　　有用就看一眼。

　　没用就放一边。

　　她走到桌前。

　　“老师让我明天和你一起出任务。”

　　帝耀道：“嗯。”

　　胡列娜挑眉。

　　“你就这个反应？”

　　帝耀翻过一页。

　　“不然？”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

　　“我可是黄金一代。”

　　“妖狐武魂。”

　　“控制系核心。”

　　“你不打算提前了解一下我的能力？”

　　帝耀终于抬头。

　　“魅惑，精神干扰，情绪牵引。”

　　“适合审讯、控场、扰乱敌方判断。”

　　胡列娜一怔。

　　“你查过？”

　　“藏书阁有你的战斗记录。”

　　帝耀道：“写得不算细。”

　　“但够用。”

　　胡列娜眼神微微一眯。

　　“够用？”

　　“你觉得看几份记录，就能看懂我的魅惑？”

　　帝耀平静道：“看不懂全部。”

　　“但能看懂弱点。”

　　胡列娜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帝耀合上卷宗。

　　“你的魅惑太依赖天赋。”

　　“精神波动很细，但意志压迫不够。”

　　“适合诱导。”

　　“不适合统御。”

　　胡列娜气笑了。

　　“统御？”

　　“你一个刚觉醒的小师弟，在教我控制系怎么修炼？”

　　帝耀看着她。

　　“你若不想听，可以走。”

　　胡列娜咬了咬牙。

　　她本来就是不服。

　　现在更不服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变，训练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

　　声音也轻了很多。

　　“帝耀。”

　　“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妖狐武魂悄然释放。

　　一对虚幻狐耳在她发间浮现。

　　粉色魂力如雾气般散开。

　　她没有用低级诱惑。

　　那种招数对意志强的人没用。

　　她用的是精神共鸣。

　　让对方下意识觉得亲近。

　　觉得她可信。

　　觉得她说的话，更容易被接受。

　　胡列娜慢慢靠近。

　　“我们以后要一起出任务。”

　　“你这么防着我，不累吗？”

　　她的声音像轻羽一样落下。

　　柔软。

　　自然。

　　没有攻击性。

　　正常魂师在这种状态下，很快就会放松警惕。

　　哪怕不被完全控制，也会情绪松动。

　　帝耀却只是坐在那里。

　　眼神平静。

　　胡列娜继续加强精神波动。

　　她没有急。

　　魅惑最强的地方，从来不是强行控制。

　　而是在对方毫无察觉时，把情绪牵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她绕到帝耀身侧，手指轻轻点在桌面。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独来独往走不远。”

　　“信任我，对你有好处。”

　　帝耀终于开口。

　　“说完了？”

　　胡列娜笑容微僵。

　　下一瞬。

　　帝耀背后暗金光芒亮起。

　　妖皇帝俊法相没有完全浮现。

　　只有一双金色眼瞳，在虚空中缓缓睁开。

　　那一刻，胡列娜的精神波动像被烈日照中。

　　所有柔软伪装，所有情绪牵引，所有细微波纹，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胡列娜脸色一变。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魅惑帝耀。

　　而是自己被放在一轮大日下面。

　　所有技巧都无处可藏。

　　帝耀的眼神也变了。

　　暗金色瞳孔锁住她。

　　不是攻击。

　　却比攻击更让人难受。

　　像高位皇者俯视臣属。

　　不需要你喜欢。

　　只需要你服从。

　　胡列娜呼吸一滞。

　　妖狐武魂竟然出现了一瞬混乱。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魅惑断了。

　　不但断了。

　　还被反压了。

　　帝耀收回目光。

　　“你的精神力很细。”

　　“但太软。”

　　胡列娜脸色难看。

　　“你……”

　　帝耀道：“你想让别人喜欢你。”

　　“想让别人亲近你。”

　　“想让别人不知不觉放下防备。”

　　“这当然有用。”

　　“但不够。”

　　胡列娜咬牙道：“哪里不够？”

　　帝耀站起身。

　　他比胡列娜矮不少。

　　可那股气势，却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魅惑不是求人看你。”

　　“不是让敌人觉得你好看、可信、亲近。”

　　“真正的控制，是让敌人按你的意志行动。”

　　胡列娜瞳孔微缩。

　　帝耀继续道：“恐惧可以控制。”

　　“贪婪可以控制。”

　　“愤怒可以控制。”

　　“犹豫也可以控制。”

　　“你只盯着吸引别人。”

　　“所以你的魅惑，只是把人拖进温水里。”

　　“太慢。”

　　“也太软。”

　　胡列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太伤人。

　　尤其她一直以妖狐魅惑为傲。

　　从小到大，同龄人里几乎没人能正面抗住她的精神牵引。

　　可到了帝耀这里，不但没用，还被他一眼看穿问题。

　　她冷声道：“说得好听。”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帝耀道：“别让敌人喜欢你。”

　　“让敌人怕你。”

　　胡列娜怔住。

　　帝耀拿起桌上的一枚棋子，放在地图上。

　　“审讯时，不要一开始就诱导。”

　　“先让对方以为自己能扛。”

　　“再一点点拆掉他的退路。”

　　“等他恐惧上来，你的魅惑才会真正有用。”

　　“不是让他愿意说。”

　　“而是让他以为，说出来是唯一活路。”

　　胡列娜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帝耀不是在随口嘲讽。

　　他真的在拆解她的能力。

　　而且拆得很准。

　　帝耀看向她。

　　“你若只想让人沉迷，就永远只是辅助。”

　　“你若能让敌人恐惧、犹豫、误判。”

　　“你才有资格成为控制系核心。”

　　训练室内彻底安静。

　　胡列娜的手指微微攥紧。

　　她很生气。

　　可生气下面，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震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魅惑路线没问题。

　　老师也认可她的天赋。

　　可帝耀这番话，像一把刀，直接切开了她不愿意看的部分。

　　她的魅惑，确实更多是吸引。

　　而不是支配。

　　帝耀重新坐下，继续看卷宗。

　　“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

　　“明天出发。”

　　胡列娜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铁板上。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

　　“帝耀。”

　　“你真觉得我太软？”

　　帝耀没有抬头。

　　“现在是。”

　　胡列娜咬了咬牙。

　　“那你等着。”

　　“我会让你收回这句话。”

　　帝耀道：“那最好。”

　　胡列娜一怔。

　　帝耀翻页，语气淡淡。

　　“队友变强，对我有利。”

　　胡列娜差点气笑了。

　　这人真是从头到尾都在算价值。

　　她摔门离开。

　　门外，邪月正靠在走廊阴影处。

　　胡列娜一出来，他就看见她脸色不对。

　　“输了？”

　　胡列娜脸色一黑。

　　“谁输了？”

　　邪月看着她。

　　“你连武魂都用了。”

　　胡列娜沉默。

　　邪月眼神微沉。

　　“魅惑没用？”

　　胡列娜不想承认。

　　可最后还是冷着脸道：“没用。”

　　邪月眉头皱起。

　　焱从旁边冒出来，立刻炸了。

　　“什么？”

　　“娜娜的魅惑都没用？”

　　胡列娜冷冷看他。

　　“再叫一遍娜娜，我先拿你试新魅惑。”

　　焱瞬间闭嘴。

　　邪月看向训练室紧闭的门。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他了。”

　　焱不服道：“他不就是武魂位格高吗？”

　　邪月摇头。

　　“不是。”

　　“如果只是武魂高，娜娜不会这个表情。”

　　胡列娜没有反驳。

　　因为邪月说对了。

　　真正让她难受的，不是魅惑失败。

　　而是帝耀看穿了她的路。

　　邪月沉默片刻。

　　“焱。”

　　“嗯？”

　　“明天他们出任务。”

　　“回来后，我们一起试试他。”

　　焱眼睛一亮。

　　“你也想出手了？”

　　邪月淡淡道：“一个人输，可以说大意。”

　　“两个人一起上，总能逼出他的底牌。”

　　胡列娜看着两人，忽然道：“小心点。”

　　焱一怔。

　　邪月也看向她。

　　胡列娜咬牙道：“那家伙嘴很毒。”

　　“打不过，会更难受。”

　　训练室内。

　　帝耀听见门外脚步声远去，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在卷宗上画下一条线。

　　法斯诺。

　　诺丁城。

　　玉小刚。

　　资源。

　　明日出城。

　　他要的不只是查案。

　　他要借这个案子，拿到教皇殿里真正能调动人的第一份权力。

　　而胡列娜、邪月、焱这些黄金一代，也会成为他测试自身体系的磨刀石。

　　武魂殿年轻一代？

　　不够。

　　但可以先踩着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