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淮茹算计,哄骗京茹赴京城
棒梗偷鸡的事过去三天后,贾家赔了三大妈一块五,院里总算消停了几日。陈大炮每天早上劈柴打水,上午去街道办等消息,下午回来擦洗收拾,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
但他心里清楚,这平静只是表面的。贾家吃了那么大的亏,以贾张氏那泼性,以秦淮茹那心计,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易中海两度被他当众撕了脸皮,威信扫地,这个仇算是结死了。
这天傍晚,陈大炮去供销社打煤油,路过胡同口时,正巧看见秦淮茹从邮局的方向回来。她手里捏着一封信,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神色——不是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兴奋和算计。
陈大炮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侧身让了一下,让她先过去。
秦淮茹也没注意到他,匆匆拐进了四合院。
陈大炮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秦淮茹手里那封信的信封是黄色的,上面贴着乡下的那种廉价邮票。贾家在京郊乡下有什么亲戚?他依稀记得听院里人提过一嘴,秦淮茹的娘家在秦家庄,家里还有个妹妹。
他不动声色地打完煤油,提着瓶子回了院。
接下来两天,秦淮茹显得格外殷勤。她难得地主动帮三大妈洗了回衣裳,又去给易中海屋里送了碗热粥,甚至在院子里碰见陈大炮时,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绕道走,反而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假,假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到了第三天下午,陈大炮正在耳房里擦他那把匕首,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请问……秦淮茹家是在这儿吗?”
陈大炮放下匕首,推门出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还短了一截的碎花棉袄,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黑布鞋,一看就是刚从乡下赶远路来的。
这姑娘长相跟秦淮茹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质朴,皮肤被乡下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红,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看着院里的人,眼神里有初来乍到的局促,也有对大城市的好奇和期待。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庄稼汉,穿着一身灰布棉袄,手里提着一只捆着脚的母鸡,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秦淮茹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看见门口的姑娘,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京茹!你可算来了!姐等你半天了!”她上前拉住秦京茹的手,亲热得像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秦京茹见到姐姐,脸上的怯意消了几分,笑了起来:“姐,你信里说有好工作,是真的吗?我在家天天盼着呢。”
“当然是真的,姐还能骗你不成?”秦淮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先进屋,进屋慢慢说。”
那庄稼汉也凑上来,把手里的母鸡往前一递:“东旭嫂子,这是秦叔让我带来的,说京茹来城里投奔你,给你添麻烦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只鸡就当是心意。”
这庄稼汉叫秦二柱,是秦家庄的,这次专程送秦京茹来京城。
秦淮茹眼睛一亮,接过那只鸡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秦叔太客气了。二柱兄弟,你也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我还得赶回去的班车。”秦二柱摆摆手,又嘱咐了秦京茹几句“到了城里好好听你姐的话”之类的话,便匆匆走了。
陈大炮站在后院月洞门下,远远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淮茹在信里说给秦京茹找了好工作?眼下这年月,京城的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红星轧钢厂连正式工的名额都金贵得要命,连退伍兵都得排队等分配。秦淮茹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庭妇女,凭什么能帮人找到工作?
最让他起疑的是秦淮茹的眼神。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在战场上,一个布了陷阱等着敌人往里跳的指挥官,眼睛里就是这种压抑着的算计和得意。
他没有声张,转身回了耳房。
当天晚上,他听见中院贾家传来阵阵笑声。秦淮茹做了一大锅炖鸡,香气飘得满院都是。贾张氏难得没有骂街,扯着嗓门夸秦京茹懂事,说以后有她帮衬着,贾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棒梗也破天荒地没有哭闹,大约是吃饱了鸡肉,正砸吧着嘴。
陈大炮坐在耳房里,听着那些笑声,眉头越皱越紧。
吃过晚饭后,他借着去前院打水的工夫,从中院经过。贾家的门帘半掀着,里头点着煤油灯,他能看见秦淮茹正拉着秦京茹的手,笑得一脸亲切:“京茹,那工作过两天姐就带你去。你这几天先在家里住着,帮姐做做饭、洗洗衣裳。我跟你姐夫上班忙,妈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棒梗又小——你勤快点,等嫁过去——”
说到这里,秦淮茹似乎意识到声音大了,压低了嗓音。
陈大炮只听见后半句里有个“嫁”字,然后就是秦京茹羞红了脸低下头的声音。
陈大炮的脚步顿了一下。
嫁?
他忽然明白秦淮茹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她在乡下有个年轻水灵的亲妹妹,在城里有个觊觎娄晓娥不得、被自己揍了好几回的贾东旭。她这是要把自己的亲妹妹嫁出去换好处。说得好听是嫁,说得难听——就是把她妹妹当成一件东西,待价而沽。
而秦京茹那个单纯质朴的乡下姑娘,还以为姐姐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份好工作,满心欢喜地来到京城,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亲姐姐算计得一干二净。
陈大炮打完水,端着搪瓷盆回了耳房。
他把盆放在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只有贾家的窗户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秦京茹清脆的笑声——她大概还在跟秦淮茹说乡下的新鲜事,说这次来京城要给姐姐好好帮忙。
陈大炮放下搪瓷缸子。
按理说,这不关他的事。秦淮茹算计的是自己的亲妹妹,是贾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麻烦。易中海、贾家、许大茂、阎刘——这些敌人已经够多了,他没义务去管一个素不相识的乡下姑娘的死活。
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缸子。
秦京茹刚才站在院门口时那双怯生生又满怀期待的眼睛,浮现在他眼前。那不是一个坏人,那只是一个单纯得有些傻气的乡下姑娘——她被自己的亲姐姐哄骗到城里,满心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却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陈大炮深吸一口气。
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无辜的人被卷进不属于他们的纷争里。那些人的眼神,跟秦京茹刚才的眼神如出一辙——单纯、信任,对即将到来的厄运浑然不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也救过不少。
这一次,他大概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行。”他自言自语,“秦淮茹,你这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
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明暗分明。
窗外的夜风呜呜地掠过院墙,从远方带来初冬的寒意。
而中院贾家的窗户里,秦京茹正帮秦淮茹缝补衣裳,嘴里哼着乡下的山歌小调,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亲姐姐和自己即将寄住的这个院子,推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