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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冉秋叶被刁难,主角出手解围

  陈大炮是在去供销社的路上听到消息的。

  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正叽叽喳喳地嚼舌根。他本来没在意,但“冉老师”三个字让他停下了脚步。

  “听说了吗?红星小学那个冉老师,让人给告了。”

  “哪个冉老师?”

  “就是戴眼镜那个,教三年级的。说是跟一个兵痞不清不楚,还包庇资本家,政治立场有问题。”

  “哎哟,那这老师还能当吗?”

  “当什么当,校长都找她谈话了。说再查下去,弄不好要停职。”

  陈大炮站在槐树后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没有过去问,转身直接往红星小学的方向走去。

  红星小学正是课间时分。操场上孩子们追着皮球跑来跑去,笑声清脆。陈大炮穿过操场,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严厉的声音。

  “冉秋叶同志,你这检查写得糊弄谁呢?跟社会闲散人员往来密切,包庇资本家子女,还在课堂上宣扬小资产阶级思想——这些问题你说都不说清楚,写了几句‘以后注意’就想糊弄过去?”

  “王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冉秋叶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大炮听出了一丝被压着的颤抖,“陈大炮同志是退伍军人,不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员。娄晓娥是正常群众,我跟她不过是在街上碰见说了几句话。至于课堂上——我不过是在操场上劝过贾张氏几句,看到老人当街打骂年轻姑娘和退伍军人,我觉得不对才出声的。”

  “你还敢顶嘴?”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退伍军人?退伍军人就能在院里打老人吓孩子?你说贾张氏骂人——笑话!贾张氏跟她儿媳妇秦淮茹都是苦出身,是工人阶级!你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有什么资格批评人家?我看你是骨子里还瞧不起工农群众!”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几个老师的脑袋从办公桌后面探出来,谁也不敢吱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外的陈大炮听到这里,抬手敲了两下门。

  没等里面回应,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冉秋叶站在一张办公桌前,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镜片上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她面前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干部服,胸口别着一支钢笔。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检讨书,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叉。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易中海。

  陈大炮的目光在易中海身上停了一瞬。

  易中海坐在靠墙的木椅上,端着一只搪瓷茶杯,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他看见陈大炮进来,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从容。

  “陈大炮同志,你来了正好。”易中海抿了一口茶,语气不急不缓,“王主任正在调查冉老师的问题。你跟冉老师那些往来,是得当面说清楚。”

  陈大炮没有理他,先看了一眼冉秋叶。

  冉秋叶看见他来,眼眶猛地红了一下,但她很快别过脸去,抬手推了推眼镜,硬是把泪意压了回去。

  “王主任,”陈大炮转向那个微胖男人,“你说冉老师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王主任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是哪个?”

  “陈大炮。就是你刚才说的‘社会闲散人员’。”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来:“你就是那个名声烂到外头都传遍了的退伍兵?也好,既然你来了,事情就更好办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信,展开来,清了清嗓子:“这封信是学校收到的举报材料,盖着你们四合院五分四厘之三住户的签名和手印。举报冉秋叶三条问题——”

  他掰着手指头数:“一,与社会闲散人员陈大炮往来密切,有生活作风问题。二,公开包庇资本家娄晓娥,立场不稳。三,干涉邻里纠纷——也就是你们院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同志——当众辱骂工农群众。”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三条都有人证物证。冉秋叶自己也没法否认。你说说,这算不算问题?”

  陈大炮没看那封信。他向前走了一步,面对着王主任:“王主任,你手里那封信,是谁写的?”

  王主任皱了下眉头:“我不用知道是谁写的,上面有签名有手印就够了。”

  “那你把签名念一遍。”陈大炮说。

  王主任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架势搞得有些不耐烦,拿起信扫了一眼,念了几个名字:“贾张氏,秦淮茹,阎埠贵,刘海中,许大茂……还有一个易中海,是一大爷。”

  陈大炮转过身,看向坐在墙边的易中海。

  “一大爷,举报信是你牵的头?”

  易中海放下茶杯,脸上的和善笑容纹丝不动:“大炮同志,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只是觉得冉老师作为人民教师,有些不妥当的地方需要向学校反映,这也是为了学校好,为了孩子们好。至于是非公道,自有王主任来判断。”

  “好。”陈大炮转回身,重新面向王主任,“王主任,信上这些人,全都是我们院里的人。他们在信上按手印举报冉老师,就是联合签名。既然他们能联合签名举报她,那我也能联合签名保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那张纸上是几行简短的话——证明冉秋叶作风端正、政治清白、教学负责。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写得整整齐齐。下面按着几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院里愿意作证的住户签的名、按的手印。”陈大炮说,“我来的路上挨家挨户问的——除了写信的那几位。这些都是冉老师的证人。”

  王主任低头看那张纸,脸上的不耐烦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犹豫。纸上有五六个名字,虽然他只认得其中一两个,但每一个都端端正正地签了名,按了红手印。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签名是从哪来的——院子里那些被贾张氏占过便宜、被阎埠贵算计过、被他易中海拉偏架时踩过的住户。他一直以为这些人会在两边摇摆,会明哲保身。没想到陈大炮这么快就把这些压了很多年的怨气给撬了出来,拧成了一股力。

  但这还没完。

  陈大炮从怀里又掏出了第二张纸。

  “至于那五户人写在信上的罪状,”他不慌不忙地说,“也请你看一样东西。”

  他把纸展开铺平,放在检讨书旁边。

  “这是一份记录——贾张氏堵门骂街几天、辱骂过多少人;阎埠贵借粮赖账反咬一口,借条还在我身上;刘海中滥用私刑带人拿棍子堵我院门;许大茂和贾东旭在夹道里调戏孤女被我当场制止;一大爷易中海多次偏袒贾家拉偏架包庇偷窃栽赃的棒梗——每一桩都有时间地点证人,都在这张纸上。王主任你要是觉得这还不够,我可以把人证全带来。”

  王主任拿起那张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嘴巴紧闭着,像是被人一下塞进了一嘴碎牙。他抬起头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陈大炮,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不知不觉已经泄了大半。

  “这……这跟冉老师是两码事。”王主任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是一回事。”陈大炮说,“冉老师那天在院里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她说‘婚姻自由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就算是亲姐姐也不能强迫妹妹嫁人’。她说‘国家法律是管全中国的,当然也管这个院子’。就这两句话——你说她辱骂工农群众?”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冉秋叶:“冉老师,你当时还说什么了?有人证在场,你复述一遍。”

  冉秋叶抬起头。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但她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和清晰:“贾张氏指着陈大炮同志骂‘野种’‘绝户头’,秦淮茹骂自己亲妹妹是‘白眼狼’。我对她们说——‘新社会了,不许这样骂人。他当过兵,保过家卫过国,叫他同志,不要骂他野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大炮重新转向王主任,声音沉了下来:“王主任,你听清楚了吧——她维护的是一个退伍军人的尊严。这叫辱骂工农群众?”

  王主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大炮往前又迈了一步,离王主任只有半步之遥。

  “写信的这五户人,是什么货色,我可以一个一个跟你对。偷我粮食的是他们,堵我院门的是他们,在外头散布谣言说我是兵痞恶霸的还是他们。我按规定等待入职,是许大茂四处造谣败坏我的名声。他们写这封信不是为了学校好,是因为冉老师那天看不过眼替我说了公道话,挡了他们欺负人的道。”

  他把那张记录推到王主任手边。

  “王主任,你要是觉得这些人可信,那就把我这份也查一查。要查一起查,谁也别想挑着查。”

  王主任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手指不自觉地在那张记录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这东西的分量。

  易中海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站起身来,脸上的和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陈大炮,这是学校的事,你一个院里的住户,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陈大炮转过身,面对易中海。

  “一大爷,你说得对——院里的事院里解决,学校的事学校解决。那你今天跑来学校,拿着院里五户人写的信来告一个老师,这算什么?带着院里的恩怨跑来学校闹——你是欺负冉老师没人替她撑腰,还是欺负学校里的人不了解你们院里那点烂事?”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彻底青了。他握着搪瓷杯的手指节发白,嘴唇翕动着,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看陈大炮,又看看冉秋叶,最后看了看易中海。他脸上的表情渐渐从为难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种近乎解脱的明朗。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封举报信折起来,放在了一边。

  “冉秋叶同志,你先回去上课。这件事学校会再调查。”

  冉秋叶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朝王主任微微鞠了一躬。她转过头看了陈大炮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大炮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对着易中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办公室里这几个人能听见。

  “一大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易中海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看陈大炮,也没有看王主任,只是端着他那只搪瓷茶杯,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他走得很稳,腰板挺得笔直,但陈大炮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茶水在杯子里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校门口,冉秋叶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只是眼眶还红着。

  陈大炮走出来时,她迎了上去。

  “陈同志,谢谢你。”

  “不用谢。”陈大炮说,“上次你在院里替我说话,这次我替你说话。扯平了。”

  冉秋叶被他这句“扯平了”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你那张证明信——你怎么想起来找人签名的?”

  “战场上打仗,不能光靠冲锋,也得有预备队。”陈大炮说,“院里这些人,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条心。许大茂在外头造我的谣,我就挨家挨户去讲事实。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信的那些人,自然愿意站出来说话。”

  冉秋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陈同志,你的字还得练。”

  陈大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证明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难得地微微翘了一下。

  “认字才几天,能写成这样不错了。”

  冉秋叶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弧度,眼睛里有光闪了闪。她推了推眼镜,正色道:“那从明天起加一节写字课。你既然要练字,就好好练,不许偷懒。”

  “行。”陈大炮说。

  他转身往校门外走去。

  冉秋叶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胡同口。

  初冬的风吹过来,带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打着旋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夹在教案本里,然后转身朝教室走去。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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