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霍雨浩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准备烤鱼摊上。

　　第一天，他跑遍了史莱克学院周边的市场，货比三家。烤架不能买太贵的，但也不能太差，最后他选了一个二手的铁制烤架，花了三个银魂币。炭火、调料、竹签、油刷……零零总总加起来，又花了两个银魂币。

　　最麻烦的是鱼。

　　学院靠近东海，海鱼不难弄到，但新鲜度是关键。霍雨浩跑了三个渔港，最后找到一个老渔夫，谈妥了每天傍晚送五条处理好的海鲈鱼，每条两个铜魂币。价格比市场价略高，但胜在新鲜，而且省去了自己处理的麻烦。

　　第二天，霍雨浩在宿舍后面的小树林里做了次试验。

　　他从市场买了条便宜的鲤鱼，按照母亲的配方腌制。盐、姜末、少许糖，还有一点她自己调配的香料粉。那是母亲的秘方，霍雨浩记得很清楚。

　　炭火点燃后，霍雨浩小心地把鱼架上烤架。

　　油脂滴落在炭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白烟升腾。他按照记忆中的手法，每隔一分钟翻一次面，刷一次油，撒一次香料。渐渐的，鱼肉从半透明变成白色，表面泛起金黄的焦脆。

　　香气飘散开来。

　　“咕噜——”

　　霍雨浩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但他忍住了，继续专注地烤着。又过了五分钟，鱼皮完全焦脆，鱼肉熟透，他撒上最后一把葱花，把鱼取下。

　　小心地撕下一块鱼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外焦里嫩，咸香适口，香料的味道完美地渗进了鱼肉里，没有一点腥味。和记忆中的味道，有八九分相似。

　　“成功了。”霍雨浩松了口气。

　　“好香啊。”天梦在脑海中感叹，“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妈妈教的。”霍雨浩轻声说。

　　他吃掉半条鱼，把剩下的包好，准备当晚餐。回到宿舍时，王冬正在看书，闻到味道抬起头，皱了皱眉：“什么味道？”

　　“烤鱼。”霍雨浩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我试做的。”

　　王冬盯着油纸包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霍雨浩注意到，他偷偷咽了口口水。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霍雨浩把烤架、炭火、调料箱装进一个二手买来的小推车里，推着前往商业区的小广场。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其他摊位已经摆出来了，煎饼摊、肉串摊、糖水摊，还有几个卖魂导器零件的小摊。

　　广场上人还不多，大多是刚放学来买点吃的垫肚子的学员。

　　霍雨浩选了个靠边的位置，离煎饼摊和肉串摊都有一段距离，既不抢生意，也不会被完全忽视。他支起烤架，点燃炭火，把五条腌好的海鲈鱼从保温箱里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旁边的盘子里。

　　准备工作做完，他拿出一块硬纸板，用炭笔写上价格：烤鱼，一条五铜魂币。

　　这个价格是他仔细计算过的。成本大约是两个半铜魂币，加上炭火、调料和人工，卖五铜魂币的话，每条能赚一个半铜魂币左右。如果生意好，一天卖完五条，能赚七个半铜魂币，一个月下来就是两百多个铜魂币，折合两个多金魂币。

　　对普通学员来说可能不多，但对他足够了。

　　炭火渐渐旺起来。

　　霍雨浩把第一条鱼放上烤架。油脂滴落，白烟升腾，熟悉的香气开始飘散。他专注地翻面、刷油、撒香料，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基本流程都记住了。

　　香气越来越浓。

　　煎饼摊的大叔往这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肉串摊是个中年妇女，她闻了闻味道，也继续忙自己的了。

　　第一个顾客是十分钟后来的。

　　那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穿着一年级的校服，扎着双马尾。她本来是要去买糖水的，但走到半路闻到香味，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鱼？”女孩问。

　　“海鲈鱼，新鲜的。”霍雨浩说，“要尝尝吗？五铜魂币一条。”

　　女孩盯着烤架上金黄的鱼，咽了口口水：“来一条吧，要烤得焦一点。”

　　“好的。”

　　霍雨浩把鱼翻了个面，又多烤了一分钟。鱼皮变得焦脆金黄，他用竹签串好，递给女孩。

　　女孩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外皮好脆，里面又嫩！”

　　她掏出五个铜魂币放在推车上，拿着鱼蹦蹦跳跳地走了。

　　第一单生意，成了。

　　霍雨浩心里踏实了一些。他继续烤第二条鱼，这次动作熟练了一些。

　　香气飘得更远了。

　　陆续又有几个学员被吸引过来。大多是低年级的学生，零花钱不多，五铜魂币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刚刚好。到六点半，霍雨浩已经卖出了三条鱼。

　　这时，一群穿着高年级校服的学员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高大，一脸痞气。他们原本是要去肉串摊的，但闻到烤鱼的香味，改了方向。

　　“哟，新来的？”那少年走到霍雨浩的摊前，上下打量着他，“一年级的小鬼也敢在这儿摆摊？懂不懂规矩？”

　　霍雨浩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学长，什么规矩？”

　　“保护费啊。”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片广场是熊哥罩的，在这儿摆摊，每个月交一个金魂币的保护费。看你是新生，第一个月给你打个折，五十银魂币吧。”

　　一个金魂币？

　　霍雨浩的手顿了顿，他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一个金魂币。

　　“学长，我是新生，没什么钱。”霍雨浩说，“能不能……少一点？”

　　“少一点？”少年身后的几个跟班笑了起来，“小子，熊哥定的价，你也敢讨价还价？”

　　气氛紧张起来。

　　周围几个摊主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煎饼摊的大叔朝霍雨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硬刚。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王冬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兜，表情冷淡，但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今天换了身便服，白色的丝绸衬衫，黑色的修身长裤，整个人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那几个高年级学员看到王冬，都愣了一下。

　　为首那个少年皱眉：“王冬？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他是我室友。”王冬走到霍雨浩身边，站定，“你说有没有关系？”

　　少年脸色变了变。他似乎对王冬有些忌惮，咬了咬牙：“行，今天给你个面子。小子，下个月记得交钱。”

　　说完，他带着跟班转身走了。

　　霍雨浩松了口气，看向王冬：“谢谢。”

　　“不用。”王冬看了眼烤架上的鱼，“还有吗？给我一条。”

　　“马上就好。”霍雨浩把第四条鱼翻了个面。

　　五分钟后，鱼烤好了。霍雨浩把鱼串好，递给王冬。王冬接过，咬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还行。”他评价道，又咬了一口。

　　霍雨浩笑了笑，继续烤最后一条鱼。

　　有了王冬刚才的“撑腰”，广场上其他学员看霍雨浩的眼神都变了些。最后一条鱼刚烤好，就被一个路过的学员买走了。

　　五条鱼全部卖完，时间才七点一刻。

　　霍雨浩开始收拾东西。他数了数推车上的铜魂币，一共二十五个，正好五条鱼的钱。

　　“第一天生意不错。”王冬已经吃完了鱼，正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手。

　　“嗯。”霍雨浩点头，“多亏你刚才帮忙。”

　　王冬没接话，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收进推车，忽然问：“你很缺钱？”

　　霍雨浩的动作顿了顿：“有一点。”

　　“你家……”

　　“妈妈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人。”霍雨浩平静地说，“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王冬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明天我帮你占位置。靠中间一点，生意会更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霍雨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室友虽然傲慢，但好像并不坏。

　　收拾完东西，霍雨浩推着小推车回宿舍。路上，他算了一下今天的收支，虽然不多，但至少证明这条路可行。

　　回到宿舍，王冬已经洗漱完，坐在床上看书了。

　　霍雨浩把推车放在阳台，洗漱完毕，也上了床。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膝开始修炼。

　　玄天功缓缓运转。

　　魂力在经脉中流淌，然后被脑海中的镜子无情吸走。今天因为摆摊消耗了不少精力，魂力运转比平时更滞涩。

　　但霍雨浩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一个周天，两个周天……直到额头渗出冷汗，魂力几乎耗尽，才停下来。

　　“雨浩，你太拼了。”天梦在脑海中叹息。

　　“不拼不行。”霍雨浩擦了擦汗，“周老师说，第一个月的考核很严。我必须尽量提升实力。”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周漪的警告、摆摊的准备、第一个顾客、那几个收保护费的高年级学员、还有王冬……

　　这个室友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那些高年级学员会忌惮他？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种种疑问在脑海里盘旋，但霍雨浩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一样。

　　窗外传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九点了。

　　霍雨浩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