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湖的夜晚很安静。

　　路灯沿着湖岸蜿蜒排列，在湖面上投下一条条晃动的光带。霍雨浩独自走在湖边小径上，耳边只有微风吹过水面的细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距离那天神祇创法，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虚空炼神录》的修炼中。白天在藏书楼研读理论，晚上在小树林修炼实操，连烤鱼摊都暂时停了，反正核心弟子的补贴足够他生活。

　　效果是显著的。

　　魂力从十二级提升到了十五级，一个月连破三级，这个速度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天才。更重要的是魂力的质量，经过“苦海”淬炼后，他现在十五级的魂力，精纯度和威力几乎相当于普通魂师的二十级。

　　精神力更是突飞猛进。

　　“仙台”的第一层台阶已经凝实，精神力感知范围扩张到了半径一百米，精细度提升了一倍。更关键的是，按照神祇传授的方法，他已经成功从天梦冰蚕的魂环中剥离出了一丝法则碎片。

　　过程很艰难。

　　需要将精神力凝聚成比发丝还细的“探针”，深入魂环内部，一点点解析、剥离、重组。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头痛欲裂，好几次差点晕过去。但坚持下来的回报是巨大的，那丝法则碎片融入仙台后，他的精神力多了一种“冰属性”的特质，不仅更凝实，还附带了一丝微弱的寒意。

　　“憋死哥了！”

　　天梦冰蚕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把霍雨浩吓了一跳。

　　“天梦哥？你终于又活跃了？”霍雨浩在心里笑道，“这一个月你安静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那能怪哥吗？”天梦的声音带着委屈，“你那老师每次苏醒，那气场……啧啧，哥连大气都不敢喘。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师父真是手段通天啊。《虚空炼神录》这样的功法都创得出来，看来哥的造神计划是板上钉钉了！”

　　“天梦哥，你之前不是说每次老师在的时候，你就去和小灰球聊天吗？”霍雨浩想起之前的对话，“那位伊莱克斯前辈，现在怎么样了？”

　　“小灰球啊……”天梦的语气变得复杂，“他苏醒的时间很不稳定。有时候能聊几句，说着说着又睡着了。不过哥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在慢慢恢复，虽然很慢很慢。”

　　霍雨浩点点头。

　　伊莱克斯，那位寄宿在他精神世界里的第三个“房客”，他至今还没真正接触过。天梦说那是一位来自异世界的残魂，知识渊博得可怕，但状态极不稳定。

　　“对了雨浩，”天梦忽然压低声音，“哥有个发现。你那老师创的《虚空炼神录》，里面有些理念，和小灰球偶尔清醒时提到的‘魔法体系’有相似之处。都是追求本质，都是自己创造，而不是依赖外物……”

　　“你是说，不同的世界，真正的强者走的路都是相似的？”

　　“可能吧。”天梦顿了顿，“不过哥还是觉得，你那老师更深不可测。小灰球虽然厉害，但至少能感觉到极限。而你老师，哥根本看不透他到底有多深。”

　　霍雨浩没接话。

　　他走到湖边的一处长椅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就是在这里，神祇第一次显圣，静止时间，救下了他和王冬。

　　现在想来，一切都像梦一样。

　　“其实天梦哥，”霍雨浩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来自哪里？他为什么要帮我？仅仅是因为我承载了他，他需要补偿我吗？”

　　“哥不知道。”天梦难得地正经起来，“但哥能感觉到，他很悲伤。那种悲伤……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他教你，可能既是为了补偿，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霍雨浩沉默了。

　　他想起神祇偶尔流露出的眼神，那种穿越万古的沧桑，那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背后，一定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霍雨浩起身，准备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王冬应该还没睡，那家伙作息很规律，通常十点准时上床。

　　推开门，果然，王冬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神在霍雨浩身上停留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霍雨浩注意到，那本书已经十秒没有翻页了，王冬看书的速度可不会这么慢。

　　“我回来了。”霍雨浩说。

　　“哦。”王冬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要在藏书楼住到毕业呢。”

　　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刺的调调，但霍雨浩听出了一丝别扭的关心。

　　“这一个月在闭关修炼。”霍雨浩解释道，“老师教的新功法需要时间适应。”

　　王冬终于放下书，转过身看着他：“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霍雨浩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魂力十五级了。”

　　王冬的眼睛微微睁大。

　　一个月，从十二级到十五级？这个速度，就算是他也要全力以赴才能做到。而霍雨浩，那个魂力被莫名吸收、修炼速度比常人慢的霍雨浩，居然做到了？

　　“看来那位冕下确实很厉害。”王冬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期中测验你准备好了吗？”

　　“期中测验？”霍雨浩一愣。

　　王冬扶额：“你不会真的忘了吧？下周一开始，连续三天的期中综合测验。理论笔试、实战考核、还有团队协作测试。成绩计入期末总评，不及格的话……”

　　“会被警告，连续两次不及格会取消核心弟子资格。”霍雨浩接话，“我知道。”

　　他其实真忘了。这一个月全身心投入修炼，完全没注意学院的通知。

　　“知道就好。”王冬重新拿起书，“团队测试要两人一组，咱俩一组。你要是拖后腿，我可不会客气。”

　　霍雨浩笑了：“不会拖后腿的。”

　　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闭上眼，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将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虚空镜依旧悬浮在中央。

　　镜中的神祇盘膝而坐，双眼微闭，周身有淡淡的银光流转。和一个月前相比，镜面上的裂痕又愈合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明显，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碎裂的样子。

　　霍雨浩的意识靠近，但没有打扰。他能感觉到，神祇正在调息恢复，那种虚弱感比之前减轻了许多。

　　“老师，”他在心里轻声说，“期中测验要开始了。我会用您教的方法，证明您的传承。”

　　镜中的神祇没有回应，但霍雨浩感觉到，那流转的银光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像是在说：我知道。

　　退出精神世界，霍雨浩开始思考期中测验的事。

　　理论笔试他不怕，这一个月在藏书楼可不是白待的。实战考核，有《虚空炼神录》提升的魂力和精神力，加上精神探测的辅助，应该也能应付。最麻烦的是团队协作测试……

　　他看向对面床铺。

　　王冬已经放下了书，正靠在床头发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张精致得过分脸在月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傲气，多了几分柔和。

　　霍雨浩赶紧移开目光。

　　“喂。”王冬忽然开口。

　　“嗯？”

　　“期中测验的团队测试，听说今年的形式改了。”王冬说，“不再是简单的对战，而是‘模拟生存’，两人一组，在模拟环境中生存三天，根据表现评分。”

　　“模拟环境？”

　　“可能是森林、沙漠、雪原，也可能是魂兽聚集区。”王冬的声音很平静，“要准备好。食物、水、药品，还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计划。”

　　霍雨浩点点头：“明白。”

　　“还有，”王冬顿了顿，“戴华斌和朱露也会参加。他们肯定会针对我们。”

　　“我知道。”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

　　霍雨浩闭上眼睛，开始修炼《虚空炼神录》。苦海漩涡缓缓旋转，淬炼着魂力；仙台阶梯散发微光，凝练着精神。他能感觉到，天梦冰蚕魂环中的法则碎片，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吸收。

　　按照这个速度，期中测验前，他应该能再剥离一丝。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夜深了。

　　王冬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霍雨浩结束修炼，也躺了下来。

　　窗外，月色皎洁。

　　他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明天去采购一些必需品，接下来几天要抓紧时间修炼，还要和王冬商量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