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时，霍雨浩已经醒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玄天功运转了一个小周天。魂力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依然滞涩，但和昨天相比，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天梦哥，你感觉到了吗？”霍雨浩在脑海中问道，“那镜子吸收的速度好像慢了那么一点点？”

　　“嗯，哥也察觉了。”天梦的声音带着困惑，“但慢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概慢了千分之一？要不是哥对魂力流动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千分之一。

　　这意味着，他需要被吸收的魂力从七成降到了六点九九成。杯水车薪。

　　但霍雨浩还是振奋了一些。至少，情况没有变得更糟，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好转的迹象。他想起昨晚入睡前听到的那声模糊叹息，还有镜面裂痕的细微愈合。

　　“它是不是在慢慢恢复？”霍雨浩问。

　　“有可能。它吸收魂力应该是在修补自身。”天梦沉吟道，“但以这个速度，要恢复到不再吸收魂力的状态，恐怕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霍雨浩沉默了。

　　几十年。还没到那时，他早就因为修炼缓慢被学院淘汰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摇摇头，起身洗漱。

　　七点五十分，霍雨浩和王冬一前一后走进新生一班的教室。

　　教室很大，桌椅都是实木的，打磨得很光滑。黑板是一整块深色的石板，旁边挂着大陆地图和魂力运转脉络图。

　　周漪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她今天换了身墨绿色的教师长袍，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陆续进教室的学生。当霍雨浩和王冬走进来时，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八点整，上课铃响。

　　“都到齐了。”周漪合上手中的名册，“第一节课，我们不讲武魂，不讲魂技，讲最基础的东西。”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魂力。

　　“谁能告诉我，魂力是什么？”周漪问。

　　台下安静了几秒，一个女生举手：“老师，魂力是魂师修炼的能量，储存在丹田和精神之海。”

　　“正确，但不全面。”周漪用粉笔敲了敲黑板，“魂力不仅是能量，它还是沟通天地的桥梁，是生命的延伸。从今天起，你们要忘记过去对魂力的粗浅认知，重新学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漪用极其详尽的方式讲解了魂力的本质、修炼原理、运转路径、储存方法，甚至包括魂力与身体各个器官的关系。她的讲解深入浅出，连最基础的概念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霍雨浩听得全神贯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学习魂力理论。周漪讲的一些内容，和他修炼玄天功的感悟不谋而合，但更系统、更科学。比如魂力在经脉中运转时与穴位的共振，比如不同属性魂力对身体的滋养差异……

　　“现在，所有人进入修炼状态。”周漪看了看时间，“我会逐一检查你们的魂力运转情况，指出问题。”

　　教室里安静下来。

　　霍雨浩闭上眼，开始运转玄天功。淡白色的气流在经脉中流淌，沿着周漪刚才讲解的标准路径循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运转比大多数同学都顺畅。玄天功作为唐门秘传，在基础修炼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漪停在了霍雨浩身边。

　　霍雨浩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强大的魂力探入自己体内，沿着他的魂力循环路径游走。那是周漪在探查他的修炼情况。

　　一开始，周漪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几秒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股探查的魂力在霍雨浩体内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周漪的眉头越皱越紧。

　　霍雨浩心里一紧。

　　“停。”周漪轻声说。

　　霍雨浩睁开眼，发现周漪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惋惜。

　　“你跟我出来一下。”周漪说完，转身走出教室。

　　霍雨浩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跟了出去。他能感觉到王冬投来的目光，那家伙眼神里写满了“看吧，我就说你撑不过第一天”。

　　走廊里很安静。

　　周漪背对着霍雨浩，看着窗外的操场。良久，她才开口：“霍雨浩，你的魂力运转很顺畅，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同学都标准，但有一个问题。”

　　她转过身，盯着霍雨浩的眼睛：“你修炼产生的魂力，有六成左右，凭空消失了。”

　　霍雨浩的心脏猛地一跳。

　　“别想骗我。”周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教了二十年书，检查过上千个学生的修炼情况。魂力在运转中会有损耗，但损耗一般在半成到一成之间。而你，损耗达到了六成。这不是正常的损耗，像是被什么东西‘截留’了。”

　　霍雨浩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问你那是什么。”周漪叹了口气打断了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史莱克学院。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你的修炼速度会比别人慢三倍以上。以你现在的魂力等级，第一个月的考核，你很可能过不了。”

　　霍雨浩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选择这样？”周漪皱眉，“霍雨浩，我看过你的资料。精神系本体武魂，而且是最稀有的眼睛和大脑，却配了个十年魂环。现在又出现这种魂力异常，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师，我……”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即使可能因此被学院淘汰？”

　　“即使可能因此被淘汰。”

　　周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她叹了口气：“行，我不逼你。但作为你的班主任，我得尽到责任。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后，你来我办公室修炼一个小时。我会尽量帮你稳定魂力，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霍雨浩愣住了。

　　“别误会，这不是特殊照顾。”周漪转身走回教室，“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学生，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毁掉。回去吧。”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周漪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也有愧疚。

　　回到教室后，周漪没有再提这件事，继续指导其他学生修炼。但霍雨浩能感觉到，有几个同学看向他的眼神变了，那是好奇和探究的眼神。

　　下午的课程是魂兽学和魂环理论。讲课的是一位胖乎乎的老教师，说话幽默风趣，课堂气氛轻松很多。

　　四点半，放学铃响。

　　“明天早上七点，操场集合，体能训练。”周漪留下这句话后，宣布下课。

　　学生们涌出教室，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霍雨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宿舍，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

　　是王冬。

　　少年双手插兜，站在教室门口，表情依旧冷淡：“周老师找你，是因为你修炼有问题？”

　　霍雨浩点点头。

　　“严重吗？”

　　“……有点。”

　　王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霍雨浩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家伙是在关心自己？

　　霍雨浩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走出教学楼，他沿着学院的主干道慢慢走着。史莱克学院内部就像一个繁华的小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魂导器店、药材铺、武器铺、服装店，甚至还有餐厅和茶馆。

　　现在是傍晚，街上很热闹。学员们结束了课程，有的结伴去吃饭，有的去逛街，有的去修炼场加练。霍雨浩看着那些穿着华服的学员，再看看自己身上朴素的校服，心里涌起一股紧迫感。

　　他摸了摸怀里贝贝给的钱袋。二十个金魂币，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在史莱克学院这种地方，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一门营生。

　　走了一圈，霍雨浩在学院商业区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这里是一个小型广场，傍晚时分，不少学员在这里摆摊，有卖自制魂导器零件的，有卖药材的，甚至还有卖小吃的。

　　霍雨浩看着那些小吃摊，心里一动。

　　他的烤鱼手艺很不错，这是母亲教他的。小时候在公爵府，他们母子俩住在偏僻的小院，经常自己做饭。母亲烤的鱼外焦里嫩，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也许可以试试？

　　霍雨浩仔细观察了一番。广场上有三个小吃摊，一个卖煎饼，一个卖肉串，一个卖糖水。生意都还不错，尤其是放学后这段时间，不少学员会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烤鱼的话，应该也有市场。毕竟学院靠近海边，新鲜海鱼不难弄到，成本也不会太高。

　　但问题在于，他没有启动资金。烤架、炭火、调料、还有最初的鱼货，这些都需要钱。二十个金魂币，买了日常用品后剩下不到十五个，不能全投进去。

　　“得精打细算。”霍雨浩在心里盘算着。

　　天色渐渐暗了。

　　霍雨浩走回宿舍，王冬已经在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霍雨浩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霍雨浩没有打扰他，也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规划烤鱼摊的事。

　　他写得很认真，成本预算、食材来源、定价策略、可能的摊位位置……一条条列出来。他没有注意到，王冬偶尔会往这边瞥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写到一半，霍雨浩忽然停下笔。

　　他想起了周漪的话，每天放学后去她办公室修炼一小时。这意味着，他摆摊的时间只能放在晚上七点以后。不过也好，那时候很多学员会在商业区逛，应该也有生意。

　　“就这么定了。”霍雨浩轻声说。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史莱克学院站住脚。魂力被吸收的问题要解决，生计问题也要解决。一步一步来，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