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宿舍里很安静。

　　霍雨浩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个白玉小瓶。瓶身冰凉，里面那颗深蓝色的丹药静静躺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玄水丹。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

　　傍晚那场比试还在脑海里回放，竞技场上，贝贝师兄和徐三石学长打得难分难解。在关键时刻，贝贝师兄让他开启精神探测共享，两人配合，一举破开了徐三石的防御。

　　然后就是这颗丹药。据贝贝师兄说，玄水丹能提升魂力修炼效率，还能小幅度改善根骨。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发什么呆呢？”王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霍雨浩抬起头，发现王冬正靠在床头看书，眼神却往这边瞟。

　　“没什么。”霍雨浩打开瓶塞，那股幽香更浓了，“我在想，这颗丹药该怎么用。”

　　“直接吞了呗，还能怎么用。”王冬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但霍雨浩听出了一丝关切，“不过你最好等状态好的时候再吃，药力吸收会更充分。”

　　霍雨浩点点头，把瓶子收好。

　　今天确实累了。从早上上课到下午摆摊，再到傍晚的比试，他的魂力几乎耗尽。现在修炼都感觉力不从心，更别说吸收药力了。

　　“明天吧。”霍雨浩躺下来，“明天早上状态好一些再吃。”

　　王冬“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霍雨浩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这半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

　　他的烤鱼摊渐渐有了名气。现在每天傍晚，小广场上总会有人专门来买烤鱼。五条鱼已经不够卖了，他增加到八条，还是供不应求。唐雅老师和贝贝师兄也经常来照顾生意，每次都买两条，说是“支持自家弟子”。

　　钱的问题暂时缓解了，除去生活开销，还能攒下一些，但修炼的问题依旧棘手。

　　周漪老师每天放学后都会指导他修炼一小时。在她的帮助下，魂力被吸收的速度从六成降到了五成半，进步微乎其微，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炼速度还是比其他人慢得多。按照现在的进度，一个月后的考核……

　　“别想了，睡吧。”天梦在脑海中轻声道，“明天吃了玄水丹，说不定会有转机。”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第二天清晨，霍雨浩在天蒙蒙亮时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完毕，盘膝坐到床上。经过一夜休息，魂力恢复了大半，精神状态也很好。

　　是时候了。

　　霍雨浩拿出白玉小瓶，倒出那颗深蓝色的丹药。丹药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隐隐能看到内部流转的水波纹路。

　　他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下一秒，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

　　霍雨浩浑身一震。

　　那股药力太庞大了，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经脉。他连忙运转玄天功，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但药力太强，玄天功的运转速度根本跟不上，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稳住！”天梦的声音在脑海中急喝，“慢慢来，别着急！”

　　霍雨浩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引导药力。每循环一周天，药力就温和一分，疼痛也减轻一分。

　　渐渐的，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药力化作淡蓝色的光点，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蜕变。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变得通畅，魂力运转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更神奇的是，丹田和精神之海也在发生变化。

　　丹田扩大了大约一成，能储存更多魂力。精神之海则变得更加澄澈、凝实，精神力的感应范围从五十米扩大到了五十五米。

　　但变化不止于此。

　　当药力涌入精神世界深处，触碰到那面悬浮的虚空镜时，异变发生了。

　　镜子轻轻一震。

　　镜面上的裂痕中，有银光流转。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裂痕，在药力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这是半个月来最明显的变化！

　　更关键的是，镜子吸收魂力的速度，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减缓。

　　从五成半，降到了五成。

　　整整半成的改善！

　　霍雨浩激动得差点中断修炼。他强压住情绪，继续引导药力。更多的药力涌向镜子，那些裂痕继续缓慢愈合，吸收魂力的速度也进一步减缓——

　　四成九。

　　四成八。

　　四成七……

　　最终，停留在了四成半。

　　药力消耗殆尽。

　　霍雨浩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几乎要喜极而泣。

　　魂力运转速度提升了三成，经脉容量扩大了一成，精神力范围增加了五米。而最重要的是，那镜子吸收魂力的速度，从五成半降到了四成半！

　　这意味着，他以后修炼的魂力，自己能留下五成半。虽然还是比别人慢，但已经不是无法追赶的差距了。

　　“成功了！”天梦在脑海中欢呼，“雨浩，成功了！那镜子对高品质的能量有反应！玄水丹的药力让它得到了补充，所以吸收需求降低了！”

　　霍雨浩用力点头。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轻盈了很多，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他尝试运转魂力，淡白色的气流在掌心凝聚，比之前凝实了至少一倍。

　　“感觉怎么样？”王冬的声音忽然响起。

　　霍雨浩回头，发现王冬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有惊讶，也有好奇。

　　“很好。”霍雨浩认真地说，“前所未有的好。”

　　王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就好。”

　　这是霍雨浩第一次看见王冬笑。不是那种嘲讽的、不屑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干净的笑容。那一瞬间，霍雨浩觉得，这个傲慢的室友其实挺好看的。

　　“谢谢。”霍雨浩说。

　　“谢我干什么？”王冬下床洗漱，“丹药是你自己赢来的。”

　　“谢谢你昨天的提醒。”

　　王冬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但声音轻了一些：“……不客气。”

　　上午的课程是魂力控制训练。

　　周漪把全班带到训练场，每人发了一个装满水的木盆和一片羽毛。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用魂力托起这片羽毛，让它悬浮在水面上方十厘米，保持不动。”周漪环视全场，“时间越长，成绩越好。现在开始。”

　　学员们纷纷尝试。

　　霍雨浩将羽毛放在水面上方，小心翼翼地释放魂力。淡白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出，托住羽毛。羽毛轻轻颤动，缓缓升起。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到十厘米的位置时，霍雨浩稳住了。

　　羽毛静静悬浮，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魂力的控制比以前精细了太多。玄水丹不仅提升了魂力量，更提升了魂力质量。现在他操控魂力，就像操控自己的手指一样自然。

　　五分钟过去了。

　　周围陆续有学员失败，羽毛掉进水里，或者飘走了。但霍雨浩的羽毛依旧稳稳悬浮。

　　十分钟。

　　场上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还在坚持。王冬也在其中，他的羽毛悬浮得同样稳定。

　　十五分钟。

　　只剩下五个人了。

　　二十分钟。

　　三个人。

　　二十五分钟。

　　霍雨浩和王冬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咬牙坚持。魂力消耗很大，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三十分钟。

　　“停。”周漪的声音响起。

　　霍雨浩收回魂力，羽毛轻轻落回水面。他大口喘着气，感觉魂力几乎见底，但心里是满足的。

　　三十分钟，全班第一。

　　王冬也是三十分钟，两人并列。

　　“不错。”周漪走到两人面前，眼中闪过赞许，“霍雨浩，你的进步很大。”

　　霍雨浩点头：“是，老师。”

　　周漪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指导其他学员了。

　　下课后，王冬和霍雨浩并肩走回宿舍。

　　“你真的变强了。”王冬忽然说。

　　“一点点。”

　　“不是一点点。”王冬转头看他，“你的魂力控制精度，比昨天提升了至少三成。那颗玄水丹……真这么好用？”

　　霍雨浩没有否认。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时，看见贝贝和唐雅等在门口。

　　“雨浩！”唐雅招手，“听说你昨天和徐三石打赌赢了？可以啊！”

　　霍雨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贝贝师兄厉害，我就是辅助了一下。”

　　“那也是你的本事。”贝贝笑道，然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玄水丹吃了？”

　　“吃了。”

　　“效果怎么样？”

　　“很好。”霍雨浩认真地说，“真的很好。”

　　贝贝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记住，丹药只是辅助，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你自己修炼。”

　　“我知道。”

　　又聊了几句，贝贝和唐雅告辞离开。霍雨浩和王冬回到宿舍。

　　下午没有课，霍雨浩打算去摆摊。但王冬叫住了他：“今天别去了。”

　　“为什么？”

　　“你刚吸收完玄水丹，需要巩固。”王冬说，“修炼一天，比摆三天摊更重要。”

　　霍雨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确实需要时间适应新的魂力状态。

　　于是整个下午，他都留在宿舍修炼。

　　玄天功运转，魂力在经脉中流淌。四成半被镜子吸走，五成半留给自己，虽然还是被吸收，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只要继续找到高品质的能量，那镜子吸收魂力的速度就会继续降低。总有一天，他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修炼间隙，霍雨浩望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远处训练场上，有学员在对练，呼喝声隐约传来。

　　他忽然觉得，未来似乎没有那么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