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斗遇蚕

　　霍雨浩在破土地庙缩了一夜，天刚亮就起来了不是想起来的，是饿醒的。胃里空得跟被人拿勺子刮过似的，他把裤腰带紧了紧，勒得肚子疼，可不勒更难受。

　　王伯说日月帝国在北边，北边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他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但没得选往南回星罗城是死路一条。

　　走了一上午，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前面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林子，树冠连成一片，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腥气。星斗大森林。

　　他在林子边上站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沫。这地方魂师结队进来都得小心，他一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小孩，进去就是送死。可他转身往哪儿走？咬了咬牙，钻进去了。

　　林子里头阴冷，地面铺满落叶，踩上去没声音。他没敢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悠想找点吃的。走了没多远，真找到一棵野果树，上面挂着几个暗红色小果子。不认识是什么，但饿极了顾不了那么多。摘了两个在身上蹭了蹭灰咬了一口—酸得要命，但汁水多，解渴。

　　正揣着果子，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唧—唧唧”

　　像是什么东西在叫，从林子深处传出来。他犹豫了一下，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穿过几棵大树，绕过一丛灌木，他在一条小溪边上看到了那个东西——一条蚕，比他整个人都大。通体晶莹剔透的白色，每一节都泛着淡金色光泽，像玉石雕出来的。头圆滚滚的，两个小黑点一样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身体后半段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暗金色液体正往外渗。

　　受伤了。

　　霍雨浩蹲下来，离它两三米远，没敢再靠近。“你受伤了？我能帮你什么？”

　　大蚕嘴巴动了动，霍雨浩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帮帮我……人类……我会死的……求求你……帮帮我……”

　　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地上。

　　“我是天梦冰蚕……百万年魂兽……我快死了……让我成为你的魂环……你的武魂……”

　　“我没武魂。”

　　“你有……藏在精神之海里……我能唤醒它……”

　　天梦冰蚕的声音越来越弱：“让我融入你的身体……作为交换，你带我离开这里……”

　　霍雨浩看着那条大蚕快要闭上的眼睛，沉默了几息。一个从公爵府逃出来的私生子，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在星斗大森林里转悠。如果真的能觉醒武魂，如果能得到一个魂环他想到了日月帝国那个不要学费还倒贴生活费的皇家魂导师学院。

　　“行。”

　　话音刚落，天梦冰蚕身上爆发出刺目金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撞进他的身体，精神之海被掀了个底朝天。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经脉被撑开又重塑，骨骼噼啪作响。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精神之海最深处，一团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灰白色光团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脑海最深处响起，沙哑低沉，只说了短短一句话：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说完，声音没了。灰白色光团颤了颤，重新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紧接着，另外两道虚影几乎同时浮现。

　　一道星光璀璨，一个身披星辉长袍的男人缓缓步出，左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十字长剑，剑身上日月交替流转，右肩上悬浮着日月女神虚影。他的武魂日月女神与光明女神咏叹十字剑在身后交织成光幕。他淡淡说了一句：

　　“墨润书。既为此子之师，当护他一路周全。”

　　话音刚落，淡金色花影中，一个身着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背后展开一对星耀凝成的天使之翼，六翼齐张，每一根羽毛上都跳动着预言符文的光。她的武魂星耀天使与预言天使——在她周身洒下温柔涟漪。她看着霍雨浩摇摇欲坠的意识，轻声说：

　　“月娩娩。既为汝师娘，自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墨润书的星光之力化作细网兜住溃散的精神之海边界，日月女神咏叹十字剑轻轻一挥，将天梦冰蚕横冲直撞的力量引向正轨。月娩娩的星耀天使之翼轻轻合拢，将霍雨浩的本源意识护在中间，淡金色预言符文一圈圈荡开。

　　霍雨浩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地感知到：那个说“手握日月摘星辰”的老头沉睡了，后来这两个墨润书和月娩娩说是他师父和师娘，一人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开始帮他稳住精神之海。

　　天梦冰蚕的神魂被稳稳融入了手少阳经脉。百万年魂环的金色光圈缓缓成形。与此同时，沉睡的灵眸武魂被天梦冰蚕的力量激活，精神之海深处那把十字长剑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切平息了。

　　霍雨浩躺在小溪边的苔藓上，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脑子里多了好几个陌生的气息。天梦冰蚕在他脑海里哼哼唧唧。墨润书和月娩娩帮他稳住精神之海后退到了深处，没有出声。那个说“手握日月摘星辰”的老头彻底没动静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右手掌心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手少阳经脉处有一个金色光环缓缓旋转。第一魂环，百万年。

　　他闭上眼睛感知精神之海。里面多了一把剑，悬浮在深处，剑身一面泛银白一面泛淡金，剑柄嵌着六棱形透明宝石。

　　他有武魂了。至少有一个，可能两个。

　　一个不值钱的私生子，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他有武魂了。

　　霍雨浩眼眶红了，仰面躺在苔藓上，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过了一会儿，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坐起来，蹲在小溪边捧了把凉水洗了洗脸。

　　不管怎么说，命保住了，武魂也有了。

　　接下来去日月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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