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银在唐门安顿下来之后，日子过得比客栈踏实。床板还是硬，被子还是薄，但这里好歹算个家。唐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擦暗器，擦完再擦桌子，擦完桌子再扫地，里里外外忙活一圈才能坐下来吃早饭。贝贝负责做饭，手艺一般，但能吃。唐银负责打杂，劈柴，挑水，搬货，什么都干。

　　白天他去学院门口转一圈，看王冬儿进进出出，晚上回来在工坊里做暗器。唐雅说他的暗器做得好，比贝贝的精致，能卖上价。唐银没告诉她，这已经是他刻意压着水平做的了。真把他当年的手艺拿出来，这个世界的铁匠铺可以关门了。

　　第四天，他在工坊里做诸葛神弩的弹簧。这东西不好做，材质不够好，淬火也不对，试了好几次都达不到当年的力度。他坐在桌前，对着弹簧发愣，手里拿着小锤子，半天没敲下去。

　　唐雅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喝汤，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唐银接过来喝了一口，咸，贝贝的手艺。他放下碗，继续看弹簧。

　　“你在做什么？”唐雅凑过来看。

　　“弹簧。诸葛神弩用的。”

　　唐雅愣了一下。“诸葛神弩？那不是失传了吗？”

　　唐银没回答。他把弹簧拿起来看了看，放回桌上，开始调配方。他需要更硬的钢材，更好的淬火油，这些东西这个世界都有，但他没钱买。唐门的账上只剩下几个银魂币，连买半斤精铁都不够。他叹了一口气，把小锤子放下。

　　西南方向，气运之子还在动。玉牌每天都要烫几次，烫得他掌心发红。那个人离他很远，远到就算他现在出发，也要走上大半个月。他不打算去。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日月帝国是魂导器的地盘，他一个唐门弟子，跑过去干什么？看那些铁管子？听那些人吹嘘魂导器多厉害？他没那个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去了又能怎样？气运之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子，十二岁的少年，连魂力都不到二十级，就算找到了，能跟他说什么？说“你好，你是气运之子，跟我走吧”？不现实。气运这种东西，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时间和事件慢慢显现的。他只需要等，等那个人成长到足够引起他的注意，等玉牌上的金点大到他无法忽视。

　　等。

　　唐银把玉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玉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的呼吸。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起来，站起来去帮唐雅搬货。

　　下午来了个客人，要买袖箭。唐银从货架上拿了一个，试了试弹簧，不够劲。他拆开重新调了一下，装上箭，在院里的靶子上试了一发。袖箭钉在靶心上，箭尾还在颤。客人很满意，付了钱走了。唐雅数着铜板笑得合不拢嘴。

　　贝贝靠在门框上，看着唐银。“你以前真的只是在家里学的？”

　　“嗯。”唐银把工具收好，放回抽屉里。

　　“你家在哪儿？”

　　“星罗帝国，一个小地方，你没听过。”

　　贝贝没再问了。他知道唐银不想说，问多了也没用。

　　晚上，唐银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史莱克城的星星比枫叶城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抓了一把碎银子撒在天上。他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天和远处城墙的轮廓。日月帝国在那个方向，但他不会去。至少现在不会。

　　他把玉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金点还在，比之前又大了一点。那个人在成长，速度不慢。他盯着那个金点看了一会儿，把玉牌收起来，从屋顶跳下去，回屋睡觉。

　　第二天，他照常去学院门口转了一圈。王冬儿今天没出来，他等了半个时辰，没什么收获，转身回去了。路过茶馆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枫叶城的事。说那边新开了个魂导师学院，招了不少学生，其中有个灵眸武魂的少年，天赋不错。唐银脚步慢了一下，没停。灵眸少年，枫叶城，魂导师学院。他记住了，但没往心里去。

　　他想，气运之子不一定是那个人。可能另有其人，可能还没出现，可能已经出现但他不知道。玉牌只能告诉他方向，不能告诉他长相。他不能凭一个商人的闲谈就跑去日月帝国，那不是他的作风。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等气运之子自己走到他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