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到却暴富了

第14章 持仓比守寡还难

  第一笔实盘亏损之后,林天明歇了两天。不是不敢做了,是在等信号。

  周三没信号,周四也没信号。甲醇在2460到2480之间来回震荡,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跑得挺欢,哪儿也去不了。他盯着K线图盯得眼睛发直,好几次想下单——反正震荡嘛,高抛低吸多好?但他忍住了。他的规则是趋势跟踪,不是震荡刷单。在震荡市里做趋势策略,就像在游泳池里练潜水——不是不行,是没必要。

  周五下午,信号终于出现了。

  甲醇日线收了一根带长下影线的锤子线,收盘价2475,刚好站在二十日均线上方两个点。日线在六十日均线上方,多头趋势没变。回调到位,K线确认,四个问题全答上了。

  林天明深吸一口气,在2476的位置开了一手多单。止损设在2464(今日最低点下方两个点),止盈设在2530(前期高点附近)。盈亏比大概一比二点五——亏的话亏一百二,赚的话赚三百左右。

  开仓之后,价格晃晃悠悠涨到了2480,浮盈四十块。收盘前回落到2478,浮盈二十。

  “持仓过夜?”他问自己。

  规则没说不能过夜。趋势单本来就是拿几天的。他设了止损,设了止盈,中间的事,让市场自己走。

  “过就过。”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收拾东西下班。

  晚上才是真正的考验。

  林天明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他故意不看盘——夜盘九点开始,他知道。但他不想看。看也没用,价格又不会因为他看就涨。

  但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脑子里自动在播放K线图。一根一根的,红的绿的,在他眼前飘来飘去。他闭上眼睛,K线更清楚。他睁开眼,天花板上好像也有K线。

  “妈的,我这算不算工伤?”他对着黑暗说。

  黑暗没回答。

  他拿起手机,翻了个身,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点开了期货软件。甲醇夜盘最高摸到2486,现在回落到2482。浮盈从二十变成了六十,又从六十变成了四十。

  四十块。够吃两碗牛肉面。

  “平不平?”他在心里问自己。

  一个声音说:“平了吧,四十块也是钱。明天万一跌回去呢?”另一个声音说:“你的止盈是2530,四十块算什么?你回测的时候,平均每笔赚两个点,二十块。现在赚了四个点,是平均的两倍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是不满足,是怕。怕利润吐回去,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怕煮熟的鸡蛋跑了。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

  “林天明你是不是有病?”他骂自己,“一手甲醇,四十块浮盈,你至于吗?”

  但就是睡不着。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不确定。你不知道明天开盘是涨还是跌,这种“不知道”比“知道会跌”还折磨人。知道会跌你至少可以提前平仓止损,不知道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蒙着眼睛——你知道脚下可能是路,也可能是空气。

  凌晨一点,他还在翻来覆去。他给小凡发了条消息,发完就后悔了——大半夜的,人家早睡了。但小凡居然回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也没睡?”

  “夜班。你在干嘛?”

  “持仓过夜,睡不着。”

  “浮盈多少?”

  “四十。”

  “……四十块钱你睡不着?”

  “不是钱的问题。是不确定的问题。”

  小凡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语音。林天明点开,听见她带着困意的声音:“林天明,你想想你回测的那一百笔交易。是不是每笔都睡不着?”

  “不是。”

  “那你在怕什么?”

  林天明想了想,回了一句:“怕这笔刚好是亏的那一笔。”

  小凡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清醒了一些:“你回测的一百笔里,亏了五十一笔。那五十一笔,你是不是都睡不着?”

  “不是。回测的时候知道结果了,不紧张。”

  “那你现在睡不着,不是因为这笔交易可能会亏。是因为你不知道它会不会亏。你不知道结果,所以你怕。但你不是说过吗?交易就是管理不确定性。你管理的不是涨跌,是你的仓位和风险。你仓位管了,风险管了,剩下的,你管不了。管不了的事,你担心什么?”

  林天明盯着这段话,脑子里那团浆糊忽然清明了一些。管不了的事,你担心什么?对啊,他担心的是市场明天涨跌——这他妈是他能管的吗?他能管的只有四件事:开不开仓、设不设止损、放多少仓位、什么时候平仓。这四件他都做了,剩下的,跟他没关系。

  “小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我上夜班的时候没事干,看了你放在我家的那本《交易心理分析》。”

  “你看了?”

  “看了第一章。看不懂。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书里好像写过类似的。”

  林天明笑了,在黑暗里笑出了声。一个看了一章《交易心理分析》的护士,半夜三更给他做心理疏导,效果比看完整本书都好。

  “小凡,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骂我。”

  “我骂你有用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这次他没有再拿起来看盘。他闭上眼睛,想的不是K线,是小凡说的那句话——管不了的事,你担心什么?

  他管不了的事太多了。市场涨跌管不了,主力意图管不了,政策消息管不了,隔壁老刘头炒股亏十几万也管不了。他能管的只有自己的手。手已经管住了,剩下的,交给市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周六早上,他是被手机震醒的。小凡发来一张截图——甲醇夜盘收盘价2480。他的浮盈从四十缩到了二十。二十块,刚好一碗羊汤加一个烧饼。

  他没有平仓。止盈没到,止损没到,中间的点位,让它晃去。

  上午他去了趟超市,买了橘子和瓜子。路过鼓楼街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一下——路灯下没有人,长椅上空荡荡的。但他还是把一袋橘子放在了长椅上,压了一张纸条:“老爷子,今天的橘子。浮盈只剩二十了,没跑。因为规则。——小明”

  他没有等到晚上。下午就收到了老爷子的微信,不是语音,是文字:“你昨晚没跑?”

  “没跑。”

  “浮盈从多少缩到多少?”

  “最高的时候两百二,现在只剩二十。”

  “后悔吗?”

  “后悔。但后悔也不能跑。规则说了,止盈没到就不跑。”

  这次老爷子回的是一段语音。林天明点开,听见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不是变聪明了。你是变笨的速度变慢了。”

  林天明愣住了。变笨的速度变慢了?这是夸他还是损他?他想了想,觉得是夸。因为大多数人不是变聪明,是本来就不聪明,还觉得自己聪明。他是知道自己笨,所以按规则做事。按规则做事的笨人,比不按规则做事的聪明人,活得久。

  他回了三个字:“谢谢您。”

  老爷子又回了一条语音:“谢什么?谢我夸你笨?”

  “谢您没说我傻。”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最后一条语音,很短:“下周见。”

  周日下午,林天明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甲醇的周线图。价格收在2480附近,周线是一根小阳线,带上下影线。多头趋势没变,但上攻乏力。他想了想,决定继续持仓。止损还在2464,止盈还在2530。中间的事,让市场自己走。

  他拿起笔记本,在交易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持仓过夜第三天。浮盈只剩二十。没跑。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规矩。还有,小凡说‘管不了的事不要担心’。这句话值一千块,比金手指两万八的课值钱多了。”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背——小凡上次拍的地方已经消了,不疼了。但那个疼他记得。记得疼的人,不会犯同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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