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黑水镇的街道冷清得像个坟场。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缝里塞满破布。黑风寨要来屠镇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能跑的昨天就跑了,跑不掉的只能在家里等死。
乔家大院在镇子最北边。青砖高墙,四角建着炮楼,墙头上拉着铁丝网。这根本不是民宅,是个小型的军事堡垒。乔家祖上是晋商,到了乔老太爷这一代,给省城的洋行做买办,手里捏着黑水镇周围几个县的棉花和烟土生意。
阎锐带着三十几个溃兵站在乔家大院百米外的一个巷子口。
队伍稀稀拉拉。除了一开始老鬼子捡的那两把汉阳造,剩下的全提着木棍、生锈的长矛,还有几把没子弹的老套筒。这群人眼神闪躲,腿肚子转筋。他们平时连镇上的地痞都打不过,现在要去抢乔家?乔家的护院可都是拿现大洋喂出来的亡命徒,手里全是一水儿的毛瑟步枪。
阎锐靠在青砖墙上,探头看了一眼乔家的大铁门。
门楼上站着两个背着步枪的护院,正在抽烟。院子里隐约传来狗吠声。
“排长,这墙太高了,咱们翻不进去。”老鬼子攥着汉阳造,手心全是汗,“门楼上的护院一开枪,咱们这群人连大门都摸不到就全得交代。”
阎锐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表蒙子碎了一半。下午四点。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溃兵。
“老鬼子,你带十个人,拿上那两把汉阳造,去后门守着。只要有人出来,管他是谁,直接开枪。”阎锐下达指令。
“那……那你呢?”老鬼子问。
“我走正门。”
溃兵们倒吸一口凉气。走正门?那是活靶子。
阎锐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解下腰间的武装带,把那把勃朗宁藏在后腰,那把生锈的驳壳枪提在手里。他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抹在脸上,让自己的灰布军装看起来更脏更落魄。
他走出巷子,跌跌撞撞地朝乔家大门走去。
门楼上的护院很快发现了他。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护院端起步枪,枪口对准阎锐。
阎锐停下脚步,装出惊恐的样子,双手举起那把生锈的驳壳枪。
“别开枪!兄弟,别开枪!”阎锐扯着嗓子喊,声音发抖,“我是赵连长手下的排长!镇口守不住了!土匪进来了!连长让我来给乔老爷报信!”
护院狐疑地看着他那身破烂军装。连长跑路的消息还没完全传开,这兵痞的样子倒像是真被土匪吓破了胆。
“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护院喊道。
阎锐顺从地把那把生锈的驳壳枪扔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双手抱头,慢慢靠近大门。
“开侧门,搜搜他!”上面的护院对下面喊。
厚重的铁门旁,一扇小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穿着黑马褂的护院走出来,手里提着盒子炮,上下打量着阎锐。
一个护院走上前,伸手去摸阎锐的腰间。
就在护院的手碰到阎锐灰布军装的瞬间。
阎锐低垂的眼神骤然收紧。
他双手猛地下沉,右手精准地切在护院的咽喉上。软骨碎裂的声音被压抑在喉咙里。护院翻着白眼软倒。
同时,阎锐左手闪电般抽出后腰的勃朗宁,看也不看,凭着肌肉记忆向后上方抬手。
砰!砰!
两发子弹击出门楼上两个护院的胸口。一具尸体从门楼上栽下来,砸在铁门上。
剩下的那个护院刚要举起盒子炮。阎锐已经贴进他的怀里,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勃朗宁直接顶在对方下巴上。
砰。
头盖骨掀飞。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四具尸体。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前世顶级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在这个时代完全是降维打击。
阎锐捡起地上那把生锈的驳壳枪,插回腰间。顺手捡起护院掉落的两把盒子炮,别在武装带上。
他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小木门。
乔家大院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天井。枪声惊动了里面的护院。十几个黑衣汉子正端着步枪从两厢的穿堂往外冲。
阎锐没有找掩体躲避。他利用天井里摆放的几口巨大的接水太平缸,走出了一个诡异的Z字形折线。
砰砰砰!
步枪子弹打在青砖和水缸上,火星四溅,碎瓷片乱飞。
阎锐的步伐极快且毫无规律。他双手各持一把刚才缴获的盒子炮,在移动中开火。
每次枪响,必有一个护院倒下。没有扫射,全是精准的单发点名。前世几万发子弹喂出来的枪感,让他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不到一分钟,天井里躺下了八具尸体。剩下的几个护院吓破了胆,缩在柱子后面连头都不敢冒。他们见过打仗的,没见过这么杀人的。这根本不是人,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阎锐换了两个弹匣,踩着满地的弹壳,一步步走向正房大厅。
大厅的门敞开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留着花白辫子的干瘦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手抖得像筛糠,茶水洒了一地。
这就是乔老太爷。
旁边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腿已经软了,瘫在地上。
阎锐跨进门槛。军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几个带血的脚印。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乔老太爷对面。两把盒子炮放在茶几上,枪口还冒着青烟。
“赵连长每个月收你三百大洋保护费。”阎锐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生意,“他跑了。现在这笔买卖,我接了。”
乔老太爷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这位……这位长官。黑风寨的座山雕已经派人给我送了拜帖。今晚他们进镇,只拿粮,不杀人。我已经备好了一千大洋和五百担麦子。你……你拿了钱也守不住镇子。不如……”
“不如我拿了钱赶紧滚,给你和土匪腾地方?”阎锐打断他。
乔老太爷没敢接话,但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阎锐身体前倾,盯着乔老太爷的眼睛。
“你是个买办,算盘打得精。你以为交了买路钱,土匪就会放过你?”阎锐拿起桌上的一把盒子炮,退下弹匣看了一眼,“赵连长跑路,是因为他知道黑风寨这次不是来抢粮的。他们是来抢你仓库里那批货的。那批晋商钱庄刚从省城运来的、准备倒卖给南边革命军的军火。”
乔老太爷脸色瞬间煞白。紫砂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这是绝密。除了晋商钱庄的几个核心掌柜和赵连长,没人知道乔家大院的地窖里藏着什么。这个灰头土脸的溃兵排长怎么会知道?
阎锐其实并不知道地窖里有军火。他只是根据前世对民国军阀和买办经济体系的了解,做了一个简单的逻辑推理:黑风寨三百多人倾巢出动,绝不是为了几百担麦子。能让土匪和军阀同时盯上的,只有硬通货——军火或黄金。他刚才只是诈了一下,乔老太爷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钱。枪。”阎锐伸出两根手指,“全交出来。我保证你一家老小的命。”
“你……你这点人,怎么挡得住座山雕!”乔老太爷崩溃了。
阎锐没废话,枪口抵住管家的脑袋。
“带路。去地窖。”
十分钟后,乔家大院后院的地窖被打开。
阎锐站在地窖里。几只火把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木箱。
撬开一个箱子,油布包裹着崭新的德制毛瑟步枪,枪油味浓郁。再撬开一个,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有几个沉重的小铁箱。打开一看,全是码放整齐的银元和金条。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鬼子带着那三十几个溃兵冲了进来。他们看到满地窖的军火和银元,眼珠子都红了,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阎锐踢开脚边的一个木箱,抓起一把银元。
哗啦。
银元砸在地上。
“一人拿十块大洋。”阎锐看着那群溃兵,“换上新枪。子弹拿够。想活命,今晚跟着我,把黑风寨的人,全留在黑水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