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把这事娓娓道来,马玲玲单手托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开口问道:“然后呢?后来你怎么又跑去开南海办事处了?”
林安抿了口酒,点起一支烟,慢悠悠道:“后来我们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各自散场,各回住处罢了。”
话音落下,林安便接着把后续的经过缓缓道出。
原来那天夜里,林安做了个模糊的梦,具体情节早已记不清,唯独办事处三个字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本就是一场寻常幻梦,可对林安这种敏感多疑的人来说,单单这三个字,就搅得他好几日心神不宁、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索性心一横,跑去街边找了个算命先生解惑。
听到这儿,马玲玲忍不住惊呼:“你还真去找街边算命的了?不至于吧你?”
“别打岔,想听就安静听着。”
林安白了她一眼,马玲玲立刻乖乖闭上嘴,一副安分听话的模样。林安这才继续往下说。
那算命先生先是对着林安一通吹捧,好话客套说了一箩筐,随后才正色道,他天生就不是打工的命,而梦里的办事处三个字,便是他立业当大老板的机缘。
当时林安不过十五六岁,自小在林家宅耳濡目染,一身真本事早已打底,对算命先生这番说辞,就只当是心里慰藉罢了。
于是他辞了手头的工作,揣着攒下的积蓄,索性在那算命先生摊位旁,也支起一个小摊,打着驱邪治病、看事消灾的招牌,做起了营生。
隔壁算命先生瞧见这一幕,看林安的眼神跟看傻子别无二致,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同行来抢生意捣乱的吧?
马玲玲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哈哈哈,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后来呢?”
林安浅酌一口酒,语气平淡:“后来反应过来抢了人家的生意,我就挪地方了。”
之后林安靠着先前摆摊攒下一点积蓄,在一小区里租了间屋子,当作自己的办公据点。
起初他的生意格外红火,本地不少人找上门请他处理琐事,还主动帮他四处引荐客源。
直到有一次,他替一对年轻夫妻化解灵异事端,当时的他年少气盛恃才自大,竟在一时疏忽间,害得那对夫妻本可顺利投胎的孩子,最终魂飞魄散。
那年林安十七岁,这件事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事后幡然醒悟,自知并非万能,捉邪镇煞,降服鬼魅是本行,可因果轮回、阴私福报这类事,自己一窍不通。
自那以后,他便立下规矩,只接单纯处理邪祟、化解阴煞的单子,顶多再做点小型风水布局,但凡牵扯因果大事,格局繁复的活,一概不敢接手。
就这么一晃数年,等到林安二十一岁时,上门找他看事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马玲玲听得心痒,忍不住追问:“那整件事的详细经过到底是怎样的?”
林安却明显不愿多提,举杯抿了口酒,淡淡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提那玩意干嘛。”
马玲玲见他神色落寞,便识趣不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我总觉得,之前那个和尚不简单。”
“哦?怎么说?”林安抬眼看向她。
马玲玲分析道:“你想想,寻常江湖骗子,被人当众呵斥驱赶后,早就灰溜溜跑了,哪敢还在同一个地方,接着找下一家行骗?他就不怕旁人真的出手收拾他?”
林安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这事已是陈年旧事,他也没打算深究。
沉默片刻,林安忽然开口看向马玲玲:“倒是你,一身本事深藏不露,完全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该有的底蕴。”
马玲玲也不遮掩,坦然笑道:“早就跟你说了,这身本事大半都是我自学的。要说拳脚功夫,纯属我厚着脸皮一点点积累出来的。”
随后她缓缓道出自己的故事来。
马玲玲出生没多久,母亲便撒手人寰。父亲在台东经营着好几家娱乐场所,酒吧、夜总会遍地都是,平日里常年在外奔波,几乎很少归家。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偶尔爷爷照看她时,常会带着她出入各类灵异风水相关的场合。平日里在家,她耳濡目染听爷爷诵读术法口诀,久而久之早已烂熟于心。等长大后弄懂爷爷的行当,一身术法根基早已潜移默化刻在了骨子里。
她十三岁那年,心智便远超同龄人。尤其听爷爷讲过林恩赐的传奇过往后,心里便埋下执念,一心要练好一身拳脚硬功。
在同龄人专心上学的年纪,她凭着自身家境和身份,走遍台东省城大大小小的武馆,拜师学艺苦修拳脚。
父亲忙于生意无暇管她,爷爷行踪不定常年在外,奶奶年事已高也无力约束。
就这么熬到十七岁,数年下来,各种功夫师父传授,自己参悟摸索,竟真的硬生生练出了一身不俗身手。
林安听完不由得感慨:“真看不出来,林恩赐对你的影响居然这么深。”
马玲玲眼里满是崇拜,语气格外热切:“何止是深啊!我七八岁听爷爷讲他的事迹时,简直把他当成仙人一般!”
“倒不是说他像神话里的神仙妖魔,而是他的身手太绝了。对付妖邪鬼怪,从不像别的道士和尚那样设坛做法、繁琐念咒,全程一气呵成,仅凭一双拳头便能镇煞除邪,实在太帅了!”
听着马玲玲不住夸赞追捧,林安也算看明白了,她压根就是把林恩赐当成了毕生偶像。
聊到兴头上,马玲玲忽然眼睛一亮,热切提议:“你带我去林家宅走走吧,我想去拜拜你们这位老祖宗!”
“呃……你先别一时上头。”林安顿了顿,委婉劝说,“林晴之前也说了,老宅里那尊雕像,说不定都是后人杜撰的。更何况林恩赐本就只是流传下来的传闻罢了,未必当真。”
谁知马玲玲压根不依,直白道:“我不管!你明天不是要回南海吗?你的机票我全包了,难道你还不欢迎我?”
她说着满眼期待望着林安,反倒把林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安见她满心惦记林恩赐,早已执念上头,只好放缓语气:“你想去南海我自然欢迎,机票哪能让你掏钱?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不等林安说完,马玲玲抢先接过话头,拿起一旁的刀:“那就把这把刀也带上!虽说比不上林恩赐的宝刀,但能带着它去瞻仰仙人,也算是一桩心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