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同顾客画像(五)
第三十个群体:公交车司机。
公交调度站在城西。早班五点半发车,晚班十一点收车。月收入四千到六千,有社保,工龄长的能靠到六千出头。
自带饭盒在调度站热饭,米饭菜肴装在一个不锈钢饭盒里,中午在休息室微波炉转几分钟。不买酱油,家里的调味品是老婆在管,他一个月进不了几次便利店。
但茶叶和咖啡是自己买——浓茶提神,比红牛更便宜,一包散装茉莉花茶喝半年,保温杯杯壁结了厚厚一层茶垢从来不洗。偶尔买速溶咖啡,熬夜开车的时候冲一杯。
最大的开销不是吃,是腰和胃——腰椎间盘突出是职业病,膏药一个月用好几盒。久坐肠胃也不好,常备胃药。这两样开销比茶叶贵得多。
代表人物:宗师傅。开公交车十几年,早班。早上五点半出车,下午两点交班。午饭在调度站解决,老婆给带的饭盒,吃完在休息室躺一会儿。
他说开车困了喝口浓茶,茶叶是超市买的散装茉莉花茶,一斤喝半年。胃药和膏药是固定开销,一个月几十块。
工资条上的数字他背得出来——基本工资加绩效加公里补贴,扣完社保公积金到手四千多。他说不累是假的,但比在工地上扛水泥强。
第三十一个群体:健身房前台、美甲店店员、宠物店员工等年轻服务业女性。
这个群体吴奇一开始分开记,后来发现她们在消费上几乎可以合并。月收入三千多到五千,收入三分之一花在吃上,三分之一花在脸和衣服上,剩下三分之一不知道花哪儿了。
午饭便利店关东煮或外卖,下午奶茶薯片是刚需,厨房半年不开火,酱油买回来放到过期。每天消费金额不大,但频率极高,月度累计好几百。
对自己大方,对感情也大方,月底没钱了也不会太焦虑。她们是便利店零食饮料区最稳定的客源,也是调味品货架最彻底的绝缘体。
代表人物:小季、典典、丽丽、楚姐。四个人吴奇都认识。小季在药店,典典在健身房当前台,丽丽做美甲,楚姐在宠物店。
她们互不认识,但消费习惯出奇一致——下午三点左右必然出现在各自单位旁边的便利店里,买的东西大同小异。小季拿薯片,典典拿关东煮加酸奶,丽丽拿奶茶,楚姐拿薯片可乐。
吴奇有一次跟她们分别聊过同一个话题——为啥不自己做饭。答案几乎一样:一个人做给谁吃?
第三十二个群体:广告公司业务员。
月收入底薪加提成,高的七八千。天天跑客户,吃饭在哪都行,买东西没规律。但烟占了大头——随身带两包,一包自己抽,一包给客户。
代表人物:解经理。三十出头,做广告业务。他说每个月烟钱比饭钱多,自己抽便宜的烟,给客户递好的烟。他抱怨过这片便利店没几样像样的高档烟,有时候递不出手。
吴奇把这个信息记在本子上——不是要自己去进货,是备注在“行政区周边便利店烟酒品类偏弱”那条底下。洪记不卖烟,但知道客户的货架上缺什么,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吴奇注意到解经理说话的时候手里总捏着烟,递烟的动作已经练成本能了,前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烟已经递到别人面前。
第三十五个群体:外卖骑手。
和快递骑手不一样,送餐的不需要纠结去哪吃——饭点他们最忙,别人吃饭他们送饭。下午三四点以后才吃午饭,在快餐店花十几块点个盖饭,便宜管饱。
吃饭照花钱,只是不按点吃。除了吃饭,最大的开销是租电瓶和修车,电瓶续航不行了就得换,一组好几百。水买大瓶的,喝一半塞车筐里。
一年到头很少进便利店,需要的东西都在手机里买,等晚上下班统一拆快递。月收入按单算,多劳多得,从三四千到七八千都有。没有社保,没有底薪。
存钱目标明确:攒够了回老家开个小店,或者先把婚结了。
代表人物:翁骑手。跑了四年外卖,午饭下午四点吃,晚饭晚上十点吃,两顿都在快餐店解决。
他说一个月吃饭花掉将近一千块,油价涨不涨价,跟他没关系,电瓶涨不涨价,才跟他有关系。奶茶炸鸡从来不买,矿泉水一天两瓶。老家相亲对象,还在等他的彩礼钱。
第三十四个群体:家庭主妇。
和陪读家长不一样,家庭主妇是给自己家人做饭。精打细算,买菜讲价,常用调料促销时囤货。超市打折海报看得很细。
代表人物:梁姐。老公在厂里上班,她在家带两个孩子。家里用掉了多少油都很清楚。酱油消耗量和猪肉价格是负相关——肉贵的时候,多做素菜不放酱油,肉便宜的时候多炖肉,酱油用得比平时快一倍。
她每个月记一个账本,密密麻麻写着哪一天花了多少钱。吴奇说她的数据里,有一个家庭最真实的生活刻度。梁姐给他看过账本,一笔一笔,连五毛钱的葱都记了。吴奇觉得这不是账本,是一个家的脉搏。
第三十五个群体:城中村独居租户。
三十五到五十岁,单身或离异,没有固定正式工作,打散工、搬运、零活。月收入三千到五千,租城中村单间月租三百到五百。
自己简单开火,一顿一两个素菜,只买最便宜的小袋装酱油、盐、味精,绝不买中档高端款。开销全压缩在吃住烟酒,衣服地摊凑活,无娱乐无社交,存下来的钱,要么攒着养老,要么寄回老家。调味品月消费量极低,只维持最基础做饭刚需。
代表人物:老周。离异,常年打散工,独居城中村。酱油永远只买两块五的袋装,一瓶能用俩月,从不买任何复合调料。
他说一个人过日子,能省则省,多花一分钱都是浪费。吴奇给他送过一次货,他住的那个房间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磁炉,酱油瓶搁在窗台上,旁边是半袋盐。
第三十六个群体:年轻合租情侣。
二十到三十岁,白领或普通上班族,没买房,准备攒钱结婚。两人月收入合计八千到一万五。
房租平摊,日常轮流买菜做饭,调味品买中档常规款,不贪便宜也不盲目追零添加。外卖和自做各占一半,周末会炖菜、焖饭,酱油、料酒、蚝油消耗稳定。不抠单价,但懒得比价,缺了直接下楼便利店随手拿。
代表人物:小杨情侣。两人合租新小区一居室,每周做三次正餐,生抽老抽常备,从不纠结价格,顺手就拿。周末逛超市会买点进口调料,泰式甜辣酱、日式照烧汁,不是必需品,但觉得好玩就买了。吴奇觉得他们买调料跟买玩具似的,开心就买,用不用再说。
第三十七个群体:离异单亲妈妈。
住老小区或小户型,一个人带小学或幼儿园孩子,做文员、收银、客服之类轻松工作。月收入三千到四千五。所有开销优先给孩子,自己极度节省,买菜特别挑剔,衣服几年不换。
做饭清淡简单,调味品只备基础生抽、盐,酱油消耗极少,一瓶袋装能用一两个月。给孩子买零食、牛奶从不手软。几乎无社交,晚上接孩子回家,两点一线。
代表人物:刘姐。离异带女儿,每月伙食费控制在四百以内,自己吃剩菜,孩子顿顿有肉有蛋。酱油只买最基础的袋装款,但女儿的酸奶和饼干从不间断。
她说日子紧巴,但看到女儿吃得开心,自己吃什么都行。吴奇看到她女儿的书包是新的,刘姐自己的包带子曾经断裂——上面用针线缝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