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草根六雄:商业帝国从零开始

第38章 第一次商战(七)

  鲜邻门口那个抽奖箱前前后后围了四五拨人,每拨七八个,两个多小时下来,少说有三四十人把手伸进过那个亚克力箱子。

  吴奇数过——掏出来看一眼,脸色一沉,把球往桌上一扔就走了的,占了绝大多数。

  两个多小时里,只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台微波炉从店里出来,小郑亲自帮她搬到电动车后座上,周围人围了一圈,有人拍手有人起哄,热闹了不到三分钟就散了。

  剩下的人摸出来的球拧开一看,是张纸条,上面印着“谢谢参与”。

  有个穿汗衫的老头连摸了两次,两次都是空手,第三次把手伸进箱子里搅了半天,抽出来还是空屁,把球往地上一摔,球弹了两下滚到路边下水道盖子旁边。

  他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骗人的玩意儿”,背着手走了。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说她邻居刚才也来了,摸了三次啥也没有,回去在巷子里骂了一路。

  吴奇把烟头碾灭在鞋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蔡老板店里。蔡老板正蹲在货架前面补货,抬头看见他进来,站起来问:“怎么样?”

  吴奇走到玻璃罐前面,弯腰从里面摸出一个乒乓球,放在柜台上。乒乓球上写着“洗衣液”三个字,字迹是蔡老板自己拿圆珠笔一笔一划写的。

  “我坐在对面数了两个多钟头。”他把那个乒乓球搁在柜台上,轻轻转了一下,“三四十个人伸手,抱走微波炉的就一个。剩下的人,摸出来的球拧开后,里面全是‘谢谢参与’。有个老头连摸两次都是空的,气得把球摔了,说再不光顾了。他那个抽奖箱,看着大,奖品全堆在一等奖上——一个微波炉几百块,吸睛是吸睛,但能摸到的人有几个?你这一罐,一等奖不值钱,但每一个球都有东西。摸不到大奖的人,拿到一袋洗衣液也不觉得亏。你是让每个人走的时候手里都攥着点什么,他是让九十九个人空着手看那一个人抱微波炉。你说哪个更让人惦记着回头?”

  他停了片刻,又说:“还有一样东西他抄不走。上回我来的时候,你和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桌上摊了一堆乒乓球,拧开一个写一个,写完再塞回去。我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你们俩头都没抬。刚才我在对面坐了俩钟头,他那抽奖箱是员工从仓库搬出来的,店长从头到尾没碰过里面的球,连箱子盖都没掀开过。你这一罐,巷子里的人看见了,嘴上不说,心里知道是你们一个一个拧出来的。这中间的差别,就是人在不在乎你。”

  蔡老板看着玻璃罐里密密麻麻的乒乓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柜台上那个写了“洗衣液”的球,拧开,又合上,放回罐子里。“不跟了。他抽他的微波炉,我抽我的洗衣液。”

  对面鲜邻的抽奖箱摆出来头两天,确实有人在那边围了几圈。一等奖微波炉的海报在太阳底下反光,晃得人眼花。

  但过了三四天,排队摸奖的人就稀了——有人摸到第三次还是空手,骂了句晦气,转身走了。

  他们的奖品结构是金字塔尖一颗夜明珠,底下全是碎石子。

  九十多个空球塞在里面,摸奖的人伸手搅半天,抽出来一张“谢谢参与”,往海报上看一眼微波炉的图片,那图片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心里反而不舒服。

  蔡老板这边,一等奖不值钱,但没人空手走。

  玻璃罐摆出去的第三天下午,有个头发花白的退休老头被邻居拉来充了五百,伸手在玻璃罐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看是打火机。旁边围观的老太太笑他手气差,他说打火机也是好的,反正抽烟用得着。

  抽奖那股火烧了一个多礼拜,玻璃罐前面排队的人渐渐稀了。头几天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到这两天下午最热闹的时段也就两三个人伸手。

  吴奇对此并不意外,他在本子里早就写过:抽奖是点火,点着了就得靠别的东西把火续上。现在火苗子开始矮了,得往灶里添新柴。

  傍晚关店之后,蔡老板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吴奇坐在门口槐树下的折叠椅上,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翻。对面鲜邻的灯还亮着,小郑站在收银台旁边理货,隔着玻璃门能看见他弯腰搬箱子的侧影。

  “新鲜劲儿过了。”吴奇合上本子,“你得有个东西,让人不是冲着一锤子买卖来,而是隔一阵就惦记着往你这儿拐一趟。”

  蔡老板把烟头弹进树根旁边的土里,靠着椅背想了半天。椅子前腿翘起来,后腿压得嘎吱一声。“我家有个体重秤,买了多少年了,平时就搁床底下落灰。我老婆隔俩月拖出来称一次,踩上去叹口气又塞回去。你说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吴奇把椅子前腿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怎么不能用。摆门口,谁想称谁称。但光称不够,得让人有理由隔几天就回来称一次——称完了当场登记,设个公开记录册,谁减了多少斤,人人能查。不过有一条,称重免费,送米送油只对会员。非会员也能称,也能上排行榜,但攒满次数不送东西。”

  蔡老板把翘起来的前椅腿放回地上,椅子咯噔一声落了地:“行,正好借着这个再推一波办卡。”

  “就是这个意思。”吴奇说,“连续称满十二周,会员送大米一袋。三个月下来减重最多的前三名,再各送一桶油。他为了那袋米,每个礼拜都得惦记着往你这儿来。来了,称完体重,不好意思空手走吧?非会员眼瞅着别人攒次数换大米,自己称了也白称,心里痒不痒?痒了就得办卡。”

  “那就得做个东西,每次称完给他记一笔,白纸黑字,省得到时候扯皮。”

  “对。而且这东西不能藏在你柜台抽屉里,得挂出来,谁都能看。会员称了多少次、非会员称了多少次,一目了然——非会员每次来都能看见自己名字后面空着一栏积分,不用你开口,那栏空白就是催他办卡的。一来可以防止扯皮,二来街坊们互相盯着,自己也不好意思断。””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把积分卡的格子数、每周记录日、中断怎么算、下雨天秤搬到哪里,一条一条定下来。

  中间老板娘从店里端出两杯凉白开搁在矮桌上,听了一耳朵,插嘴说了句:“称个体重还搞积分卡,还挂公告栏,你俩别想一出是一出。”说完又回店里理货去了。

  当晚蔡老板让老板娘找了张纸,把这些规则草草写了一遍,压在柜台玻璃板底下。

  第二天一早,蔡老板把体重秤从床底下拖出来,拿湿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连秤脚缝隙里的陈年灰都抠干净了,摆在店门口树荫底下最显眼的位置。又找了块木板,拿粉笔工工整整写了活动规则,插在秤旁边。

  写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你光说称满十二次送大米,怎么证明他称满了十二次?靠嘴说?靠脑子记?到时候有人来了七八回硬说满了十二回,你跟他扯皮,扯得清吗。

  蔡老板把这个问题跟吴奇一说,吴奇想了想:“让老板娘去广告店做一批积分卡,硬纸板的,上面印好十二个空格。每次称完当场登记——日期、体重、本人签字,你在旁边盖一下你的私章。私章你抽屉里不是有一颗吗,刻了十几年的老印章,巷子里的人认得。一张卡凑齐十二个格子、十二个签名、十二个私章,才能换大米。中途断了一个月,空格空着,他自己看了也不好意思来糊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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