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擦了把嘴角的油星，起身去给张清兰沏茶：

　　“客气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张清兰瞅了眼门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郑阳，你来看！这都是秋晚给我的！”

　　郑阳端着茶返回，扫了眼桌上的东西，顿时大惊：

　　“嚯！这……都是她给你的？”

　　那包裹里满满都是金银珠宝——金手镯、宝石戒指、珍珠项链、玛瑙翡翠……一应俱全。

　　“是啊！她还给他弟弟夏末买了很多新衣服！你说，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

　　张清兰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

　　郑阳在心里腹诽：你女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初在逍遥楼，张口就敢要五千两包我一宿。

　　凭她的本事，不管是做杀手，还是做花魁，都不缺钱！

　　“张大姐，她没和你说过吗？”郑阳反问道。

　　“没有，我问过好几次，她每次都含糊其辞，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说到这里，张清兰下意识压低声音：

　　“还有一次，我看到她腰间的匕首上……还沾着血！”

　　郑阳眸子飞快转动，他自然不能告诉张清兰实情——难道要告诉她，当年她弄丢的女儿，被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捡走，如今已成了冷血无情的杀手？这样刺激她，万一旧病复发可怎么办！

　　“张大姐，她连您都不肯说，我一个外人，又怎么好去问呢！”郑阳决定不掺和人家的家事。

　　张清兰摇摇头：“不不，秋晚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每次来，都会问一些关于你的事！”

　　郑阳心尖一紧：难道这妖姬喜欢上自己了？

　　“她都问我些什么？”郑阳试探着问道。

　　“嗯……什么都问，但问得最多的还是……”张清兰认真回忆了片刻，“问你什么时候修炼，练的是什么功法！”

　　郑阳眉头微蹙：问我练什么功法？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想摸清我的底细，再动手杀我？

　　可也不对，上次和她一起看日出，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她当时为什么不下手？郑阳实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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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大乾国临关城，一间民居的密室内。

　　李秋晚身着一袭布衣民妇装，垂首低眉，单膝跪地，

　　脸色发白，娇躯微微发颤。

　　在她身旁，同样跪着一个男子——正是之前刺杀郑阳的“暗疏”组织头领，马佑。

　　而在二人面前，负手站立的，正是第一杀手组织“夜峦”的首领，杜御。

　　原来，马佑刺杀郑阳失败后，不仅没拿到后续赏银，还因这一战损失了大量精锐手下。

　　一时间，名声、金钱、人手三重打击，让马佑不得不解散组织，转身投靠了夜峦。

　　当然，李秋晚之前谎称是杜御下令放过郑阳的谎言，此刻也不攻自破。

　　“秋晚，本座给你机会解释，但你若再敢有一句虚言，那便是你的遗言！想清楚再开口！”

　　杜御的声音在狭小的密室内回荡，阴冷刺骨，让人汗毛倒竖。

　　李秋晚始终没有抬头，喉咙快速滚动，颈间那枚梅花印记似是随着吞咽微微颤动。

　　“首领！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属下之所以违抗‘不准插手’的命令，是因为郑阳武艺不凡，正是西夏王急需的人才！”

　　马佑沉着脸，咬着牙——他从一个冉冉升起的组织头领，一夜之间沦为他人手下，这一切，全都是拜李秋晚所赐！

　　马佑强压心中怒火，抬手抱拳道：

　　“首领！郑阳确是人才，但属下认为，忠心比实力更为重要！据属下之前对郑阳的了解，此人先是脱离本家，随后又霸占苏家武馆，还夺走了人家姑娘多年的爱慕！”

　　“恕属下直言，目前新兴的林家，也是今年初演的四强之一，他们比苏家武馆更适合为西夏效力。至于郑阳，属下建议……除之！”

　　李秋晚微微侧目，语气带着嘲讽：“哼！林家？林安在？马佑，你难道不知他背后是大越太子？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清楚，怪不得你刺杀会失败！”

　　马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座自然知晓，而且比你知道的更详细！林家并非大越的首选，且他们自身也在左右摇摆！此时，只要我们表达诚意，林家必定会为西夏王效力！”

　　李秋晚嗤笑一声，冷言回怼：“马佑，你是不是太双标了？刚才还说郑阳不忠，建议除掉他；这会儿又说林家左右摇摆，这就是你口中的忠心？”

　　马佑满脸通红，嘴角发颤地辩解：

　　“首领！属下并非此意！只是林安在与属下相熟，属下有信心将他说服，今后为西夏王所用！属下敢保证，五年之内，必让林家成为天下第一武馆；再用五年，必让整座三望城归于西夏麾下！到那时，我王便可对大乾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马佑一语道破西夏王的野心，这让杜御微微皱眉。

　　他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太过精明、急于邀功的人。况且马佑才刚加入组织，比起被他用五阳功控制的李秋晚，他显然更信任后者。

　　“首领！属下愿以性命担保，郑阳必定能在终演中一举夺魁！若不然，属下甘受四阴功反噬而死！”

　　这话一出，连李秋晚自己都愣了——她是不是太过信任郑阳了？

　　四阴功的反噬，她早已领教过，那种痛苦，终生难忘。

　　李秋晚只稍稍回想了一瞬，额头便布满了香汗。

　　“可笑！你一条贱命，也配与西夏王的大计绑定？届时若事不成，纵使将你千刀万剐，又有何用！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马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我敢赌命，是因为我只有命可赌！马佑，你……敢吗！”李秋晚也提高了嗓音，毫不示弱。

　　“够了！”杜御一声沉喝，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二人瞬间收声，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本座决定了！你二人暂时放下手中所有任务，专注于论武终演！这个，你们拿去！”

　　杜御说着，衣袖一摆，两卷秘籍稳稳落在二人面前的地面上。

　　看清秘籍封面的字迹时，李秋晚的美瞳骤然收缩——是四阴功！

　　这功法她再熟悉不过，是杜御的独门绝学，分四阴、五阳两部分。

　　她自己修炼的便是四阴功，此功法共分十三重，她已练至第八重，已是一等一的高手。

　　只是，她也早已被四阴功的寒意所控制，若没有杜御每月用五阳功灌入真气，她便会生不如死。

　　而这天下间，唯有杜御一人会五阳功。

　　“郑阳也好，林安在也罢！本座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他们二人中，谁能在终演前将这四阴功练至第三重，便留谁参加终演！”

　　杜御缓缓转身，寒眸扫过跪地的二人：

　　“至于那个不敢练的，便是不忠；练不到的，便是能力不足——二者，皆不留！既然不能为我西夏所用，便不必让他们再活在世上，徒生事端！”

　　马佑连忙拿起秘籍，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李秋晚却怔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本四阴功，迟迟没有伸手。

　　“秋晚！你还有什么顾虑？”杜御踱步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没、没有！属下领命！”李秋晚指尖发颤，缓缓将秘籍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