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都市修仙:我靠妄想成了仙

第9章 启程

  八月三十一号,我在江北的最后一个晚上。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旧行李箱,养母从衣柜顶上拿下来的,外壳上还贴着林建国年轻时跑运输的货运标签。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苏清月的两本笔记、李阎王送的那套辅导书——书我没打算再看,但扉页上那句“愿赌服输”值得留一辈子。

  养母又往箱子里塞了五斤腊肉、两罐辣椒酱、一袋自己炸的麻花。我说京都什么都有,她说京都的没有家里的味道。我没再推,把麻花拆开吃了一根,当着她的面嚼得咔嚓响。她笑了。

  养父坐在堂屋门槛上,把一根烟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没点。自从成绩出来之后他抽烟明显少了,养母说他是高兴的,我说也可能是心疼买烟的钱。养父听见了,难得笑了一声。

  “到了京都,别惹事。”他说。

  “不惹事。”

  “也别怕事。”

  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盯着院子里那棵枣树,树干上有我七岁那年刻的身高线,现在只到我腰的位置。“咱们家虽然穷,但从来不欠谁的。你亲爹亲妈的事我不懂,但你是老林家的儿子——两个老林家都是。到了京都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别给你亲爹丢脸,也别给你养爹丢脸。”

  他把烟塞回烟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睡觉。明天早上的车,别误了点。”

  堂屋的灯灭了。我回到房间,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功法册子已经翻烂了,破锋刀藏在行李箱夹层里,两本笔记、玉佩、红绳手链、高杰给的信号发射器,还有那张写着七个人档案的加密通讯密钥。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沉。

  窗外,江北的夏夜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巷口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又坏了一盏,明灭不定的光打在空荡荡的路面上。我忽然想起来,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很久没出现了。高杰说林家那队人马被龙组半路截住,林啸天暂时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但他也说了“暂时”两个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清月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收拾好的行李箱,粉色外壳,拉链上系着那个“金榜题名”护身符,旁边摆着一张去京都的火车票,和我的车票同一趟车。

  下面是三个字:“明天见。”

  我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明天见。”

  九月一号,清晨六点。江北县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全是人,有拖着蛇皮袋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有穿着校服去外地报道的学生。养母站在检票口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看,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三个茶叶蛋。她趁检票员不注意塞进我书包侧兜里,小声说路上吃,别饿着。养父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点头。

  苏清月到得比我早。她站在候车大厅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到我就招了招手。

  “你爸妈呢?”我问。

  “在外面。我妈哭了,我爸在哄她。”她眼睛也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我跟他们说,十月一就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

  检票的广播响了。养母又拽了拽我的袖子,嘴张了又闭,最后只说了句“到了打个电话”。养父把她揽过去,两个人并肩站在检票口外面,越来越小,最后被人群遮住。

  火车开动的时候,江北县在车窗外一点点缩小——灰色的楼、绿色的田、那条废弃的灌溉渠、那排烂尾楼,全都往后退,退成一条线,退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苏清月坐在我对面,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我一瓶。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凉凉的,但没缩回去。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

  “紧张什么?”

  “京都很大。”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江北也很大。三年前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不也觉得江北很大吗?后来呢?”

  后来,江北被我跑遍了。从学校到废弃工业园,从灌溉渠到烂尾楼,每一条巷子我都走过,每一个拐角我都记得。京都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我没说话,只是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回给她。

  四个小时后,京都站。出站口的人流比江北县火车站多了十倍不止,人挤着人,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成一片轰鸣。苏清月紧紧跟在我旁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我的书包带子。

  出站口最前面,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林辰。

  举牌子的人我见过——白芷。她还戴着那副银框眼镜,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站在人群里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周围人来人往,她一动不动。表情还是那种读天气预报的淡然,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欢迎来到京都。”她把牌子放下,“高杰在车上等着。苏清月同学也一起吧,京都师范报到日还有一周,这几天住宿龙组安排。”

  苏清月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说了声“谢谢”。白芷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红绳手链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拉开,高杰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我就把烟扔进储物格。

  “上车。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车子从京都站出发,一路穿过长安街、国贸、中关村。苏清月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高楼,眼睛亮晶晶的,偶尔回头跟我指某个建筑,说那栋楼好高,那条街好漂亮。高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车子开进HD区一处安静的大院。大院里几栋灰砖小楼掩映在银杏树之间,门口挂着不起眼的牌子,白芷下车刷了门禁卡,带我们走进其中一栋楼。

  “这是龙组的临时安置点。你们两个的房间都在五楼,隔壁。设施齐全,三餐有食堂。正式入住前先住这里,等开学报到后搬学校宿舍。”

  “免费?”我问。

  “从你以后的津贴里扣。”高杰站在窗边,抱着胳膊,“林辰,休息两天,后天带你去总部。有些东西该让你看看了。”

  “什么东西?”

  “你父亲的档案。”高杰转过身看着我,“还有林家军那七个人的联系方式。”

  窗外的夕阳把京都的天际线染成金色,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苏清月站在窗前,回头对我笑了一下。她的笑容被晚霞映得很暖。

  晚上安置下来后,苏清月在隔壁房间整理行李,我躺在床上,把父亲的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对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林家军,七个人,十八年前的旧部。父亲在最后一刻把他们从清洗中保了下来,让他们潜伏在暗面世界的各个角落,等了十八年。我还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但我记得那条加密信息里最后那句话。

  “少主,十八年了,每个人都没放下。”

  把玉佩重新塞进衣领,闭上眼。眉心那股灼烧的温度一直都在——这些天我依然每晚都练《静心凝神诀》和《金光咒》,具现的速度越来越快,前几天甚至成功具现了一把完整的灵器短剑。但高杰说京都的威胁比江北多一万倍,白芷也说我的灵气波动值在越靠近京都的过程中一直在上升,接近金丹期的波动阈值。

  树大招风。京都不是江北。在江北我只需要对付一个白若曦和一个刘超,但京都有更古老的东西。高杰说得对——先看看父亲的档案。

  第二天早上,苏清月敲我的门。

  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扎得高高的,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手里拿着两份早餐。“食堂的包子,趁热吃。吃完了你带我去看看京都。”

  “你想去哪?”

  “先去看京都师范,”她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再去京都学府。以后要一起待四年的地方,先踩点。”

  京都师范在HD区,校园里种满了法国梧桐。九月初的梧桐叶子还没黄,绿荫遮天,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铺成一地碎金块。苏清月拉着我把整个校园逛了个遍,从图书馆到教学楼,从操场到食堂,每走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拿手机拍照。

  “这个图书馆好大!”

  “这操场跑道颜色跟江北的不一样,是塑胶的。”

  “食堂居然有三层!第三层有火锅你信吗?”

  中午我们在京都师范食堂吃饭。她点了两碗炸酱面,熟练地往碗里加醋加辣椒,吃了一口说不错,比江北的好吃。我尝了一口也点了头。

  下午去京都学府,在隔壁区,隔了三条街。京都学府的校门是那种老式的石牌坊,上面刻着“京都学府”四个大字,笔画苍劲有力。校门两侧种满了银杏树,九月初的银杏果开始泛黄,空气里有一股青涩的草木味道。

  我们走进校门,迎面是一片巨大的草坪。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学生,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弹吉他,有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课题。远处是红砖教学楼,爬山虎覆盖了整面山墙,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这里以后就是你待的地方了。”

  “也是你常来的地方。”

  她偏过头看我,嘴角翘了一下。

  走到物理学院楼下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从楼里出来。他看到我们,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林辰?”

  我点头。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两秒,然后伸出手:“物理系主任周远。保研材料我看过,很期待你的到来。”

  握手时他的指尖有一股极微弱的灵力波动,转瞬即逝。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京都学府物理系,也许不只是物理。

  傍晚回到安置点,高杰已经等在楼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我们进来,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往车门方向一偏头。“走吧。趁天还没黑,带你去见几个人。”

  “谁?”

  “你父亲留下的那七个人,有一个就在京都。”他拉开车门,“趁着林啸天还没把触手伸过来,先把旗帜接了。”

  黑色商务车开出大院,驶入京都傍晚的车流。窗外华灯渐次亮起,远方京都塔的光芒在夜色边缘闪烁。苏清月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系好安全带,轻声说:“我在住的地方等你。”

  车子汇入长安街的车河。我下意识摸到领口里的玉佩,它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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