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都市修仙:我靠妄想成了仙

第10章 林家旧部

  黑色商务车穿过长安街,拐进东城区一条老胡同。

  高杰把车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院门是老榆木的,门槛被磨得发亮,门楣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刻着一个“林”字。字迹歪歪扭扭,不像牌匾,倒像有人拿刀随手划上去的。我注意到“林”字最后一笔收尾时往上挑了一下——和父亲遗信里的笔锋一模一样。

  “人呢?”我问。

  “里面。”高杰推开门。

  四合院不大,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干粗壮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间挂着几颗还没摘的石榴,有的已经裂了口,露出里面深红色的籽。正屋门槛上坐着一个人,正在修鞋。

  一双老北京布鞋,鞋底快磨穿了,他用锥子扎了个眼,穿线,拉紧,动作不急不缓。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五十岁上下,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白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贯穿了整张左脸,缝合的针脚很粗,像是自己拿针缝的。他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锥子,慢慢站起来。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他说话的声音很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伤过。

  “我叫老耿。耿忠。你父亲的副官。”他伸出手,手掌厚实粗糙,虎口全是老茧,“十八年没跟人提过这个身份了。龙组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在做梦。”

  我握住他的手。他握得很紧,指节都在发白,好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进屋说。”

  正屋里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老式衣柜,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是京都老城区的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点。老耿给我倒了杯茶,茶杯是搪瓷的,磕掉了一小块瓷。

  “你父亲牺牲前,把我们从清洗名单上抹掉了。”他坐在对面,点了一根烟,“林家军一共十七个人。林啸天杀了十个,剩下七个你父亲用最后一道命令把我们遣散了——‘潜伏,等少主长大’。我们等了十八年。”

  他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几枚勋章、一把断了的匕首,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作战服的年轻人,站在一座山门前,背后是连绵的雪山。

  他指着照片最前排中间一个人。那个人比我记忆中所有关于“父亲”的想象都要年轻,眉眼之间和我有七分像,但比我壮实得多,穿着一身藏青色作战服,左手按在一柄长剑的剑柄上,嘴角微扬,带一点笑。

  “少主,你跟你爹年轻时长得很像。但你眼睛像你娘。”

  我看着那张照片。十八年了。这个人在我出生当天被杀,然后在别人的记忆里活了十八年。老耿的、高杰的、林家军的、龙组档案里的——他的副官们带着他的最后一道命令散落在暗面世界各个角落等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少主长大。现在这个戴着红绳手链的少年就坐在对面,可他连他一顿饭都没吃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问。

  老耿抽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他不该死在那种人手里。”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情绪激动——是陈年旧伤留下的震颤。我注意到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深的旧疤,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看愈合痕迹至少有十五年以上。

  “林啸天动手那天晚上,家主本可以逃的。”老耿把烟掐灭,看着窗外石榴树的方向,“你娘刚生完你,身子虚。他说走不了就不走了,让忠仆带孩子先走。他把林家军集结令发出去,然后亲手删掉了十七个人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着我:“最后一条命令是——‘潜伏,等少主长大’。少主,我等了十八年。他们六个人——老周、阿海、毒蜂、赵铁、陈瞎子、小九——全在等。有的在京都,有的在南方,有的去了小世界。我们都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了。”

  窗外石榴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晃,落在桌面上的光斑也跟着晃。我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老耿看到玉佩的瞬间手指猛地一颤——不是抖,是整个手掌痉挛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玉佩表面,指尖触到的同时眼眶就红了。

  “是它。”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没有伸手去扶。

  他低着头,那个姿势维持了至少五秒才开口:“家主当年最后一次召集我们,就戴着这块玉佩。少主,你回来了——林家军第七号,耿忠,归队。”

  我伸手把他扶起来。他站直之后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耿叔,”我收了手坐回去,“七个人的档案我都看过了。龙组的加密频道密钥也在我手上。今天来不是接你归队的。”

  “那少主是——”

  “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动林啸天。不是偷袭,不是暗杀,是正式跟整个林家宣战。你们已经等了十八年,足够了。接下来——我替你们去。”

  老耿沉默了很久。他把那张黑白照片从铁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那你打算怎么动他?”

  “先站稳脚跟。京都学府开学报到之后,我会通过龙组和学校两重身份,拿到小世界和暗面修仙界的正式入场资格。”我把高杰之前传给我的情报简要转述,“林啸天现在不敢在京都正式动手。他怕龙组,也怕我在古武大会上给他捅穿。但他一定会试探。”

  “他会怎么做?”

  “白若曦。”我把白若曦的来历简要说明——秦家的外戚,古武世家出身,一直试图攀附更强势的家族支脉。“她父亲的公司和林家有关联,她本人跟我已经有过节。林啸天想在不直接动手的情况下探我的底,派她来最容易。”

  老耿皱起眉,那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疤痕因为皱眉显得更加可怖。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出乎意料的话:“她不是林啸天的人。白若曦攀附的是林玄的亲舅舅——林啸天的大舅子一脉。林家的内部结构比龙组掌握的要复杂。”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手绘地图前,用粗糙的食指在京都西北角敲了三次。“林家在京都不只有一个据点。这上面是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据点分布——龙组的数据库里没有,因为很多是挂在旁支和联姻家族名下的。少主,你父亲当年把暗棋都布好了。我们七个人这十八年不是白等的——你回来的一路上,白芷和那个叫高杰的龙组人应该已经帮你把上层路线铺好了。林家军铺的是下层——林家在小世界里和各城中安插的眼线,每个人的底细,我们都记着。”

  他从铁盒子最底层翻出一本巴掌大的黑皮本子,递过来。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着人名、修为、隶属、弱点。每一笔都写得力透纸背。

  “这本名册交给你。剩下六个人,我替你联系。但他们能不能赶来——”他顿了顿,“不一定。有些人在小世界里,林啸天封锁了部分通道。有些人重伤后退隐多年,修为掉得厉害。”

  他把断匕首从铁盒里拿出来,放在我手心。匕首柄上刻着一个“远”字——林远洲的远。

  “这是你父亲的佩刀。当年刺进林啸天胸口,刀尖断在里面。剩下的半截,我替他保管到现在。少主,它该交还给你了。”

  我接过匕首。很沉,比它看起来要沉得多。

  走出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老耿送到门口,忽然开口:“少主,你父亲当年最后一句话,是跟他身边的忠仆说的。他说——‘别让他报仇。让他好好活着’。但我们都知道这话你是不可能听的。”

  “你知道就好。”

  老耿笑了一声。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笑起来比不笑还难看,但他在笑。“少主,老林家军的规矩——只认玉佩不认血。你的血脉不需要任何人证明,玉佩就是证明。剩下的六个人,京都的两个我先替你联络。另外告诉你一件事。”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你高考最后一科收卷铃响时收到的那条信息吗?‘该回家了’那个——不是林啸天发的。是小九。林啸天的一个旁支,林家现在情报网的副手——也是我们安插在那边最后一个没暴露的内应。他发出的不是一个开始,是他在告诉你:少主,你的位置我们都知道了。”

  车子开出老胡同,京都的夜景在车窗外缓缓流淌。高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老耿这个人,龙组从没过他的底。如果他被林啸天发现了,我们就少一个关键防线。”

  “不会被发现。”我把玉佩塞回衣领,“他已经潜伏了十八年,不会在最后一步出差错。而且——”我看向窗外,“很快就不需要潜伏了。”

  高杰在后视镜里跟我对视了一秒,没接话。

  回到安置点大院的房间,苏清月在走廊上翻她的新生手册,手边搁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和一袋拆开的麻花。看到我走上楼梯,她抬头笑了笑,没问今天去哪了、见了什么人——她从来不问,只要我回来就会笑。

  我进房间把外套脱了,把那本黑皮名册和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放进行李箱的夹层。然后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

  眉眼像我。眼睛像我娘。她娘的眼睛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但应该很好看。

  手机振动,老耿发来加密消息:“已联系老周。明天中午,琉璃厂,旧书店,说好的位置。老周叫周远山,你父亲的另一个副官。他现在——”

  下一行顿了很久才发过来:“坐轮椅。当年撤退时替我们断后被打断的脊椎。”

  我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打了个“知道了”过去。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

  京都没有江北安静。窗外还有车流驶过路面的低频嗡响,走廊那头传来某个龙组值班人员打电话的模糊声音。我摸着父亲那柄断匕首的刀柄,上面刻着的那个“远”字被指尖反复摩挲过很多遍。明天,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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