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针灸矫正颜值，一夜爆红
三天后，上午十点。
小鹿准时出现在巷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平底鞋，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很多，步伐轻快，像是赶着去见一个重要的人。没有拎那个名牌包，而是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毛绒公仔。
大黄蹲在门槛上，远远看到她，尾巴摇了摇。不是那种猛摇，是那种“哦，你又来了”的轻摇。
小鹿走到门口，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两根金锣火腿肠，肉粒多，红色包装。剥开，放在地上。大黄叼起一根，嚼了，咽了。她又把第二根往前推了推，大黄也吃了，舔了舔嘴。
“今天怎么给两根？”叶天从诊台后面探出头来。
“它上次太可爱了，我粉丝都在问它。”小鹿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有人说它是‘全网最会营业的狗’，还有人说为了它也要来一趟。”
她站起来，摘下口罩。
脸上的变化肉眼可见。下巴那两颗痘痘已经完全平了，只剩淡淡的红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额头的痘痘消失了，皮肤光滑，摸上去没有凹凸感。痘印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粉色，有几个已经快看不见了，像是用橡皮擦擦过一样。整个脸的肤色均匀了很多，不是那种死白或油光，是透着健康的粉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鼻翼两侧的毛孔也小了，皮肤摸上去细腻了很多。
“叶医生！你看！”她激动地把脸凑近叶天，差点怼到他脸上，“我三天没化妆，出门只涂你给的药膏。昨天直播的时候，粉丝都说我是不是去做了医美，还有人说我去打了水光针。我说没有，就是针灸！”
叶天用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按了按，从下巴按到额头，又从额头按回下巴。看了看毛囊和皮脂分泌情况，又让她伸出舌头——舌苔薄了，颜色从黄腻变成了淡白，齿痕也浅了。
“恢复得不错。药膏继续用，再涂一周。每天一次就行，不用多。别化妆，别吃辣，别熬夜。两周后基本就看不出来了。”
“那我能不能再拍个对比视频？上次那个视频已经五十万赞了，好多人在问诊所地址，我私信都回不过来了。”小鹿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中医真的有用。”
“随便。别拍我的脸。”
小鹿把手机架在诊台上，打开前置摄像头。她先翻出三天前拍的照片——直播截图，脸上痘痘红肿，痘印暗沉，皮肤发黄，毛孔粗大。那张照片她本来想删掉的，但忍住了，留着当对比。
“家人们，这是三天前的我。你们看这痘痘，这痘印，这暗沉。我当时都不敢出门，直播都要开十级美颜。”
她把照片放大，让每一个痘印都清晰可见。然后她把镜头转向自己的脸，左右转动，让光线打在每一个角度。又凑近镜头，用手指轻轻按压之前长痘的位置。
“这是现在的我。没化妆，没美颜，纯素颜。只涂了叶医生给的药膏，扎了一次针。三天，就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
“不疼了。硬块也消了。痘印淡了好多，你们看这里，之前是暗红色的，现在是粉色的，再过几天应该就没了。皮肤从里面亮起来了，不是那种油光，是透出来的光泽。我早上洗脸的时候摸自己的脸，滑的，真的滑的。”
大黄从诊台下面慢悠悠走出来。它不知道是被小鹿的声音吸引，还是闻到了那两根火腿肠的余味。它蹲在小鹿脚边，仰头看了看镜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嘴张得很大，露出满嘴尖牙，犬齿最长的那两颗白得发亮。舌头卷起来，又展开。眼睛眯成一条缝，整条狗看起来像刚睡醒还没缓过劲来。
小鹿笑着把镜头对准大黄。
“这是诊所的‘保安队长’，江湖人称‘大黄’。它才是真正的网红，上次直播它比我还火。你们看它这个表情，是不是在说‘拍完了没，我要睡了’？”
大黄配合地歪了歪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重新蹲下。那背影写着“我只负责门口，里面的事不归我管”。
视频拍了五分钟。小鹿剪辑了一下，去掉了一些重复的镜头，配上一段轻快的钢琴曲，加了一个“三天对比”的字幕特效。没有加滤镜，没有美颜，原片直出。
发了出去。
一小时后。
点赞破了十万。评论三千多条，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地址！求地址！我也要扎！我的脸比她还烂！”
“这效果比医美还牛！求医生联系方式！我痘痘长了八年了！”
“那条狗我收了，其他你们随意。请问可以只撸狗不看病吗？”
“我是本地人，我知道这家诊所！在美食街，胖子烧烤对面！那个医生确实神，我表哥的腰就是他扎好的。没想到还能治脸。”
“已出发，正在打车。从城东过去，希望不要排队。”
“这狗的表情包我已经截了，等我做好了发群里。”
“楼上，发我一份。”
小鹿把手机拿给叶天看，兴奋得语无旁骛。她的手在抖，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十二万赞，十五万赞，十八万赞。
“叶医生！你火了！好多人在问地址！你看这条评论，‘我痘痘长了八年，明天请假去看’！还有这条，‘这狗比医生还火，为了狗我也要去’！”
叶天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写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一个字都没停。
“哦。”
“你不激动吗？”小鹿瞪大眼睛。
“激动什么？病人多了，我更忙了。”他把病历本合上，放在旁边那一摞上面，又抽出一本新的。“下一位。”
小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看了看手机上还在飙升的数字，又看了看叶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摇了摇头。
“你是我见过最淡定的医生。”
她走到门口，又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
“大黄，你火了。比你主人火。”
大黄舔了舔嘴，表情翻译过来：我早就知道了。我火不火，关你什么事？
下午两点，诊所门口的队伍开始变长。
之前排队的是中老年人和外卖小哥，今天多了不少年轻人。有穿着时髦的女生，裙子短，高跟鞋高，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有戴着眼镜的男生，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小鹿的视频。有结伴来的闺蜜，两个人互相挽着胳膊，一边排队一边自拍。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诊所招牌拍照，对着大黄拍照，对着巷口的路牌拍照。
“就是这家吗？叶天医馆？”
“对！你看招牌，就是这里！那个视频里拍的。”
“那条狗呢？我要拍照！就是表情包那条！”
大黄蹲在门槛上，成了打卡点。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生蹲下来，举着手机自拍。大黄正好在她身后，它歪了歪头，舌头耷拉出来，耳朵一只竖一只垂。女生按下快门，看了一眼照片，尖叫起来。
“啊！它好会摆pose！比我家猫还会！”
旁边的人笑了。有人递上火腿肠，金锣的，肉粒多。大黄闻了闻，叼起来，嚼了，咽了。然后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让那个女生摸。尾巴摇得像风扇，呼呼生风。
“值了值了，光摸这条狗就值了。”
又一个女生蹲下来，举着手机拍视频。“大黄，看这里！看这里！”
大黄转过头，对着镜头眯了眯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它真的会打哈欠！和网上那个表情包一样！”
叶天在诊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接一个，都是来看脸的问题。痘痘、痘印、毛孔粗大、肤色暗沉、粉刺、黑头、脂溢性皮炎……他一个个问诊，一个个扎针，一个个开药。银针在手间进出，针起针落，像织布机上的梭子。
“叶医生，我也想像那个主播一样，扎几次针就能好。我的脸比她还严重，能治吗？”
“你先坐下，我看看。”
“叶医生，我毛孔粗大，能缩小吗？”
“能。但你要配合治疗，别熬夜，别吃辣。”
“叶医生，我下巴这些闭口粉刺，能用针挑吗？”
“不用挑。扎几次，自己就消了。”
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从诊所门口蜿蜒到人行道上，拐了一个弯，沿着胖子烧烤的墙根排过去。胖子烧烤的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对叶天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益民药店二楼，刘建明站在百叶窗后面。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一直没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了门口排队的人群——十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拍狗、拍招牌。那条癞皮狗蹲在门槛上，威风凛凛，像一尊门神。
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烟灰碎了，散了一地。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傍晚，叶天趁着病人间隙刷手机。
微信群里，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大黄打哈欠的截图，配上四个字：“周一早上的我”。又一张，大黄歪头看镜头的截图，配文：“你瞅啥”。又一张，大黄舔鼻子的截图，配文：“听说有人找我？”又一张，大黄蹲在门槛上的照片，配文：“本店保安队长，进去先交一根火腿肠，童叟无欺。”
还有一个动态图——大黄打哈欠的完整过程，嘴从闭到开，再从开到闭，配文：“当老板说今天加薪时”。
叶天翻着翻着，笑了。笑声不大，从鼻子和喉咙之间挤出来的那种。
“大黄，你成网红了。比我还红。”
大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转了转，没动。
叶天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它看。
“你看，这是你。”
大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它打哈欠的截图，配着“周一早上的我”六个字。它舔了舔嘴，把脑袋转过去了。
那表情翻译过来：不就是我吗？有什么好看的。我本来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周一早上怎么了？我每天都是这个状态。
晚上八点，小鹿发来微信。
“叶医生！视频点赞破百万了！上了抖音热门！好多本地大V都在转发！你火了你火了！我刚刷到三个号发了你的视频！”
叶天看了一眼，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诊台上，继续整理药柜。甘草、当归、侧柏叶、黄芪……一样一样摆好，标签朝外。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清雪还在加班。桌上摊着一沓文件，旁边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小鹿的视频。
她已经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小鹿的脸——三天前后的对比，确实明显。第二遍看的是背景——诊所的白墙，新诊台，新药柜，地上那几道狗爪印还在。还有那条狗，蹲在镜头里打哈欠，弹幕把屏幕盖满了。
她关掉手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目光落在文件上，但久久没有翻页。
云顶公馆。
王腾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
陈旭站在旁边，把手机递过来。
“少爷，那个诊所又火了。这次是个美妆博主，八十二万粉丝。视频点赞破百万，上了抖音热门。”
王腾接过手机，看完视频。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不是在看小鹿的脸，是在看背景里的诊所——新诊台、新药柜、门口那条狗。
他把手机还给陈旭。
“运气不错。”
“要不要做点什么？”陈旭问，“找人发点负面评论？或者举报他——”
“不急。”王腾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在嘴里含了两秒才咽下去。“一个博主而已，翻不起大浪。等他真做大了，再说。”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继续盯着。”
美食街。
最后一个病人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脸上全是痘坑，叶天看了说“痘坑只能激光，针灸管不了，别花冤枉钱”，男生失望地走了。
叶天拉下卷帘门，铁皮哗啦啦落到底，弹簧震了两下。锁扣扣上，挂锁锁好，咔嗒一声。
大黄蹲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叶天医馆”的招牌上，把四个字镀了一层金色。招牌下面的白墙上，不知道谁用记号笔画了一个狗的简笔画，旁边写着“大黄到此一游”。
“大黄，明天会更忙。”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毛。毛炸着，在路灯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它仰头看了叶天一眼，尾巴摇了摇。
远处，益民药店二楼的灯亮着，窗帘紧合。
巷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没有停。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车驶过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叶天牵着大黄，沿着路灯往回走。
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面小小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