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第22章 天子的杀意

  同一时刻,紫禁城内,坤宁宫也是灯火通明。

  朱祁镇刚从乾清宫出来,带着一身寒气,一脸烦躁的走了进来。

  这几天的朝堂局势让他心烦意乱。

  只有在钱皇后这里,他才能完全放松下来。

  钱皇后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去。

  她亲手替朱祁镇解下披风递给宫女,又端来一杯热茶。

  “陛下今晚怎么这么晚过来?外头风大,没冻着吧。”

  朱祁镇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前头那些大臣为了琐碎事吵的朕头疼,来你这儿躲躲清净。”

  钱皇后一听,便不再多问前朝政事。

  她挥手让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部退下,自己给朱祁镇的茶杯添满热水,随口提起白天的事。

  “今儿白天,深儿来给臣妾请安,在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

  朱祁镇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他怎么了?怎么不进来,站门外受冻做什么?”

  钱皇后坐到他身边,语气很平淡。

  “他听见汪氏在里面哭的伤心,就没让太监通传,在门外默默听了一阵才进来。”

  钱皇后顿了顿,继续说。

  “他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给汪氏行了一个晚辈的大礼,还当面叫了她一声叔母。”

  朱祁镇听到这话,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猛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叫什么叔母?跟那家的人还有什么情分,哪里用得着这般亲近?”

  钱皇后没有退让,她直视着朱祁-镇的眼睛。

  “陛下这番话,臣妾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当年郕王一意孤行要废掉深儿的太子之位,满朝文武那么多大臣,全都装聋作哑……”

  钱皇后想起当年的绝望,眼眶微红。

  “只有汪氏一个弱女子站出来为深儿说话,竭力规劝。为此,她被废了皇后之位,在冷宫受了整整五年苦。”

  她看着朱祁镇,认真的反问。

  “陛下您自己说说,她到底有什么对不住咱们一家的?”

  朱祁镇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端起茶盏又放了回去。

  “朕知道。朕也没说她有错。”

  他皱着眉,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厌恶。

  “朕就是……只要一听人提起西苑那一家子,这心里就不痛快。”

  他停了一会儿,看着钱皇后,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你说得对,汪氏保全了深儿,确实没有对不住咱们的地方。以后由着深儿去叫吧。”

  钱皇后顺从的低下头。

  “都是臣妾不好,看见陛下心烦,就不该提这些旧事。”

  朱祁镇摆了摆手。

  他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喃喃自语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阴冷。

  “那个混账东西,如今被关在西苑,朕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还让太医给他看病用药。”

  朱祁镇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结果是他自己不争气,太医说已经病入膏肓,治不好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被他关在南宫整整七年,受尽了屈辱,每天都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朱祁镇咬着牙。

  “可朕到现在还念着亲情,并没对他动手呢。”

  钱皇后听到这番袒露杀意的话,手轻轻一抖,没敢去接这个话茬,只是安静的坐着。

  朱祁镇把心里的恨意吐露出来,觉得稍微畅快了些。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

  “算了,不提他了。一提这个人,朕就觉得胸闷,气得难受。”

  钱皇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陛下宽心,别太为这些事烦恼,保重龙体最要紧。”

  朱祁镇长长的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钱皇后的手,用力捏了捏,没再说话。

  殿内的粗大蜡烛,“啪”的爆了一下火星。

  同一片夜色下,两处地方,起了同一种杀心。

  忠国公府,酒席上的担忧越来越重。

  坤宁宫内,九五之尊的恨意已入骨髓。

  两股暗流,融入一个目标:西苑里那个苟延残喘的废帝朱祁钰。

  只是谁会先动手呢?

  ——

  几天后的半晚,朱见深正坐在黄花梨书桌前,就着昏黄的烛火看一本后世失传的古籍。

  门外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他猛的抬起了头。

  门被推开,一道黑影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闩死了。

  原来是张敏。

  他几步走到书桌前,声音压的像蚊子哼哼。

  “殿下,您让奴婢查的人,有眉目了。”

  朱见深放下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下文。

  “宫里头,确实有个叫蒋安的太监。”

  张敏的声音压的更低了,生怕隔墙有耳。

  “他原本在司设监当差,是曹吉祥底下的人。私下里,蒋安管曹吉祥叫干爹。”

  朱见深瞳孔一缩。

  干爹。

  这在明代的太监堆里太常见了。

  拉帮结派,抱团取暖,是宫里活命的手段。

  曹吉祥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收几个干儿子,再正常不过。

  “大概两年前,蒋安就从司设监,悄没声的调去了乾清宫,当了景泰帝身边的近侍太监。”

  张敏的语调平板,听不出半点情绪。

  “具体是谁调的,怎么调的,实在是查不到。”

  朱见深听完,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

  两年前!

  那时候,景泰帝朱祁钰身体还没垮,朝堂上风平浪静,根本没有夺门之变的影子!

  曹吉祥就已经在暗中布下这枚棋子了?

  能把自己的心腹,悄无声息的安排到皇帝身边。

  这手段可不简单,不是一般人物能做到的。

  这个曹吉祥,远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他如今在哪?”

  “夺门之变后,景泰帝被废为郕王,迁到了西苑永安宫。”

  张敏顿了顿,抬眼飞快的看了朱见深一眼。

  “蒋安也跟着去了西苑,继续伺候。西苑那边守的跟铁桶一样,奴婢无法探听,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朱见深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继续盯着西苑,特别是这个蒋安,一有不对劲,立刻来报。”

  张敏躬身领命。

  “是。”

  张敏退下,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朱见深靠在椅背上,脑子飞快的转动。

  张敏带来的线索,在他脑中一条条的串联起来。

  蒋安是曹吉祥的干儿子。

  两年前就被安插到了景泰帝身边。

  夺门之后,还跟着去了西苑。

  这说明,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最要命的位置上盯着景泰帝!

  那段野史的记载,又一次冲进他的脑海。

  景泰帝是被一个叫蒋安的太监,用三尺白绫活活勒死的!

  前一世读到这些,他只当这是个没影的八卦。

  可现在,当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那就不再是传闻,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朱见深瘫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

  今夜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连点星光都没有。

  他清楚,西苑那位废帝的命,已经开始倒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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