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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城热搜,神医道士

混世魔王混都市 成精的老猫 7920 2026-05-16 14:33

  第十五章江城热搜,神医道士

  早上七点半,叶天还没到诊所,远远就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影。

  他以为是打架的,或者是哪个商家搞促销。走近了一看——二十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几个举着手机自拍的年轻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神医道士的诊所!看到没有?就在美食街!旁边是胖子烧烤!”

  大黄已经蹲在门口了。它前天晚上就睡在诊所,这时候正横在门槛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不大,但像一台柴油发动机在低转速下运转,震得空气中的灰尘都在抖。人群在它面前两米处自动形成一道弧线,没人敢越界。前排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胖子,脚上的皮鞋锃亮,但就是不敢往前迈最后那两步。

  人群里,李志远被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围着。他今天没戴帽子,头顶那片粉红色的头皮和密密麻麻的黑点暴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格子衬衫熨过了,领口还系着一颗扣子,头发——不,头顶的那片黑点——在闪光灯下闪闪发亮。

  “您就是网上说的那个程序员?”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本地论坛的帖子——《八年脱发,三针长出来了!神医道士在线生发!》帖子已经被顶到首页第一,后面跟着红色的“爆”字,回帖三千多条。帖子里贴着李志远的对比照:一张是治疗前,头顶灰白光滑;一张是三天前,头皮粉红有黑点。评论区清一色的“求地址”“求联系方式”“这条狗好可爱”。

  “是我是我!”李志远兴奋地指着自己的头顶,脑袋往前伸,恨不得把头皮贴到镜头上,“你们看,这是三天前的照片,这是今天的!黑点全冒出来了!昨天还没有这么多,今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又多了一圈!”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划到一张照片——那是他早上用微距镜头拍的,头顶的黑点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星。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给旁边的人看。旁边的人“哇”了一声。

  王浩在旁边也摘了帽子。他的头顶虽然还秃,但后枕部和发际线边缘已经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绒毛,黑色的,像刚割过的韭菜茬。他没有李志远那么外向,被围着的时候只是腼腆地低着头,让人拍照,偶尔说一句:“真的有用。”

  叶天挤进人群。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就是“江城纺织厂”那件,领口松了,露出一截锁骨。脚上还是那双旧拖鞋,左脚那只裂了一个口子。他手里拎着两屉小笼包,油渗进塑料袋,香味顺着风飘散。

  人群中有人说:“来了来了!神医来了!”

  “让让,我要开门做生意。”他头也没回,掏钥匙开锁。

  一个举着话筒的姑娘从人群中钻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男摄影师。她穿着粉色连衣裙,化着妆,头发上别着一个白色发卡,话筒上贴着“江城生活网”的logo。

  “请问您是叶医生吗?网上说您是道士,是真的吗?”

  叶天还没回答。

  大黄站起来,“汪”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浑厚有力,像一面鼓在耳边敲了一下。震得前排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从门口到诊台的通道,像是红海被劈开了。那个穿西装的胖子被后面的人一挤,鞋尖刚好踩在门槛前那条无形的线上,停住了。

  叶天把卷帘门拉上去,走进去。大黄跟着进去,蹲在门槛里面,下巴搁在门槛上,眼睛扫视着人群。那目光不凶,但带着一种“你们最好老实点”的警告。

  人群又往前涌了几步。大黄低吼了一声,定住了第一排。

  卷帘门上的白墙在晨光中发亮,“叶天医馆”四个字的影子斜斜地投在人行道上。小狗爪印还留在门框上。

  “叶医生,我是江城生活网的记者,请问您用什么方法治疗脱发?”话筒怼到了叶天嘴边。

  叶天正在给第一个病人——一个中年男人——往头上扎针。他头也没抬,手指捏着针尾,轻轻捻进百会穴。

  “银针,药水,祖传的。还有我这条狗。”

  大黄本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半睡半醒。听到“我这条狗”,耳朵竖了起来。它不是被叫名字叫醒的,是被那句“还有我这条狗”里的语气叫醒的。它站起来,抖了抖毛,后腿撑地,两只前爪搭在诊台边缘,把脑袋凑到镜头前。舌头耷拉着,眼睛眯着,鼻头上还有一块干了的白涂料——上次踩的,一直没洗掉。整条狗摆出了一个“没错就是在下”的表情。

  闪光灯噼里啪啦。摄影师连按了好几下,镜头盖都没来得及摘。

  记者笑了:“您的狗很有镜头感。”

  “它是戏精。”叶天拔针,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头上按了按,“好了,下一位。明天再来一次,巩固一下。别吃辣的,别熬夜。”

  中年男人站起来,摸了摸头顶,千恩万谢地走了。

  另一个记者挤过来。男的,戴着鸭舌帽,手里举着一个录音笔,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亮着。他的问题比前一个更直接:“网上说您是道士,您会算命吗?”

  叶天想了想,认真地说:“会一点。我四师傅教的。”

  记者眼睛一亮,录音笔凑得更近了。

  “你这辈子能吃饱。”

  记者愣住了。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答我给满分”“神医道士在线发饭票”。

  李志远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他从人群里挤到诊台前,把自己头顶凑到镜头前,大声说:“叶医生人特别好,第一次治疗免费!第二次只收一千块!他给我用的那个药水,外面根本买不到!三师傅配的!你们看我这头顶,三天,就三天!”

  他把自己手机里的对比照举到镜头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恨不得把每一根毛囊都放大给全世界看。

  人群里有人惊呼:“一千块?外面植发好几万!”

  “这就是良心价!”李志远的声音更大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扯着嗓子喊:“叶医生,我预约!我预约!”

  叶天擦了擦手,淡淡地说:“治病不是卖菜,对得起良心就行。下一位。”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妈妈抱着,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小男孩白白胖胖的,穿着蓝色的小T恤,胸前印着一只恐龙。他看到大黄,眼睛亮了。

  “狗狗!”

  妈妈抱着他凑近。大黄歪着脑袋看了小男孩一眼,目光从眼睛移到嘴巴,从嘴巴移到手里那根棒棒糖,又从棒棒糖移回眼睛。小男孩伸手摸大黄的头。大黄没躲,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男孩的手指。舌头粗糙,热乎乎的。小男孩咯咯笑起来,小手在大黄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妈妈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笑一个!看这里!”

  大黄眯起眼睛,尾巴摇了摇。快门声连响了七八下。

  当天晚上,那张照片被配上文字“猛男保安在线卖萌”传遍了江城的本地论坛和朋友圈。点赞过千,转发过五百,评论区清一色的“这狗我撸定了”“明天去排队撸狗”。

  对面益民药店二楼,刘建明站在百叶窗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双筒望远镜。

  他把望远镜的镜头对准诊所门口,调了一下焦距。镜头里,那条癞皮狗蹲在门槛上,一群人排队往里进,秩序井然,像蚂蚁搬家。他把望远镜往上抬了抬,“叶天医馆”四个白底黑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像一盏灯。

  他把望远镜重重放在窗台上。镜筒磕在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子里是早上泡的菊花茶,已经凉了。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溅了出来,浸湿了一张处方笺。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疤哥。备注是“疤哥——城东”,通话记录显示上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内容是“有人砸场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声音嘈杂,有麻将声、骂娘声、塑料椅子在地面上拖动的刺耳声。

  “喂——”声音粗犷,带着烟嗓。

  “疤哥,是我,益民药店的老刘。”刘建明压低声音,像在跟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人说话。

  “哦,刘老板,什么事?”那边哗啦一声,好像有人推倒了麻将牌。有人骂了一句“操你妈看牌”,混乱了几秒。

  “我这条街新开了个诊所,抢我生意,坏我规矩。你帮我搞定他。”刘建明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开个价。”

  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计算。然后是疤哥的声音,不急不慢:“两万,砸店。五万,让他滚出这条街。”

  “先砸店。”刘建明咬了咬牙,“明天带人来,我给你两万。事成之后再给三万,让他以后都开不了门。加个条件——那条狗,给我处理掉。”

  “狗?什么狗?”

  “癞皮狗,黄色的,丑得不行。但凶得很,拦路。”

  疤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一条狗的事,顺手。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兄弟们来。那条街我熟,你等着就行。”

  “别太早,也别太晚。等他人多的时候去,让大家都看到。看到他的诊所被砸了,以后谁还敢去?”

  “行。明天十点,你等着看好戏。”

  刘建明挂了电话。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显示四十二秒。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是李志远印的宣传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药店门缝里的。A4纸,黑白打印,上面有“叶天医馆”的地址和电话,还印着一张大黄的照片。照片里那条狗蹲在门槛上,舌头耷拉着,表情呆萌。

  他看了一眼,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两半纸在垃圾桶里叠在一起,大黄的狗头被撕开了,一只眼睛在左半边,一只眼睛在右半边。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清雪正低头签文件。桌上摊着一摞合同,她每翻一页,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全景,蓝天白云,楼群错落。但她没有抬头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江城惊现神医道士,一根银针治秃顶,诊所门口排长队。”推送来自江城生活网的App,图标是一个绿色的对话框。

  她点开链接。

  页面加载了两秒,弹出一篇文章。标题很夸张,用了大红色加粗字体:“专访叶天医馆:八年秃顶程序员三针长出新发!”标题下面是一张照片——叶天穿着那件灰色T恤,手里拿着一根银针,侧脸对着镜头,表情专注。旁边蹲着大黄,正歪着脑袋看镜头。

  再往下翻,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李志远兴奋地指着自己的头顶,对着镜头说“你们看,黑点全冒出来了”。画面晃动得厉害,像有人举着手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视频的最后几秒,大黄突然出现在镜头前,两只前爪搭在诊台上,舌头耷拉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评论区清一色的“求狗子的联系方式”“这条狗才是真正的网红”。

  苏清雪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好几秒,比平时看任何新闻都要久。

  她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王雪,进来。”

  敲门声。王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苏总。”

  “你去看一下那个叶天,在搞什么名堂。别让他弄出医疗事故,惹上麻烦。苏氏集团跟他有合作——至少名义上有。”苏清雪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别让他丢苏家的人。”

  王雪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

  “开我的车。”

  半小时后,王雪的车停在诊所对面的路边。白色的迈巴赫,车漆亮得反光,轮胎上沾着早上的露水。她远远看到门口排着长队,二三十号人,从诊所门口蜿蜒到人行道上,又拐了个弯,沿着胖子烧烤的墙根排过去。

  那条癞皮狗正蹲在门槛上,威风凛凛。它今天换了个姿势,不是趴着,是蹲着,脊背挺直,尾巴竖着,像一尊雕塑。每进来一个人,它就往旁边挪半尺;每出去一个人,它就把脖子伸过去闻一闻,确认那人是刚才进去的那个。

  王雪走过去,还没进门。

  大黄站起来了。四条腿蹬直,脊背弓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远处打雷。尾巴垂着,没有摇。

  王雪蹲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双汇的,红色包装,出门之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剥开包装纸,露出粉红色的肠体,肉香味飘出来。

  大黄闻了闻。鼻头抽动了两下,眼睛从王雪的脸上移到火腿肠上,又从火腿肠上移回王雪的脸上。然后它把火腿肠叼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喉咙里咕咚一声。舌头在嘴边扫了一圈。

  然后它往旁边挪了半米,尾巴摇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表示“可以了”。

  王雪笑了笑,走进去。

  诊所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拥挤了很多。诊台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坐着三个人,一个捂着腰,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膝盖。地上还有两个坐在马扎上的,自己带来的,折叠的那种。药柜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针灸100元/次,药水50元/瓶,首次免费。字写得歪歪扭扭,明显是叶天的笔迹。

  诊台上摆着银针包、酒精棉、三个黑色的小瓷瓶。角落里堆着几件旧衣服,是大黄的窝,窝里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根啃了一半的火腿肠,红色包装纸还露在外面。

  叶天正在给一个老人扎针。老人的腰弯成了虾米,趴在诊台上,叶天在他后腰上扎了四根针,捻了几下,老人“嗯”了一声,像是什么堵住的东西通了。

  看到王雪,他抬了抬下巴。“苏总让你来的?”

  “苏总让我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王雪扫了一眼诊所,目光在那张手写价目表上停了一下,“她说你别太高调,小心树大招风。”

  叶天笑了。他拔下针,扶着老人慢慢坐起来。“好了,回去别搬重东西,明天再来一次。”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放在诊台上。

  叶天把那钱拿起来,塞进乾坤袋。然后看着王雪。

  “树大招风?我又不是树,我是草。踩不死的那种。风吹过来,我弯弯腰就过去了。你踩一脚,我过两天还长出来。”他拿起银针包,抽出一根新的针,在酒精棉上擦了擦,“下一位。”

  王雪看着他。他的T恤上有几个破洞,袖口磨出了毛边,拖鞋的左脚那只有一根带子快断了。但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什么“我要证明给你看”的咬牙切齿,也没有什么“我早晚会飞黄腾达”的野心勃勃。就是那种“我今天还有五个病人要看”的平淡。

  王雪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黄还蹲在门槛边,看到她出来,尾巴又摇了一下。王雪低头看了大黄一眼,说了一句:“你比他聪明。”

  大黄歪了歪脑袋,没听懂,但尾巴又摇了一下。

  回到办公室,王雪把情况简单汇报了。诊所人多,秩序好,收费低,口碑好。那条狗堵在门口当保安,谁进都得先过它那关。

  “那条狗比他还出名。”王雪说。

  苏清雪听完,没有说话。她把钢笔帽拧上,放在文件旁边。过了几秒钟,她说了一句:“随他去吧。”然后拿起下一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叶天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坐在门槛上,打开手机看本地论坛。

  #神-医道士在线生发#已经挂在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他点进话题,帖子下面几千条评论。

  “这狗才是真正的神医,你们看它那眼神,充满了智慧——它看病人的时候好像在说‘你这病我见多了’。”

  “明天请假去排队,不是为了头发,是为了撸狗。我就是想摸一下那条癞皮狗的脑袋,就一下。”

  “程序员救星!我室友已经哭了。他刚才看到帖子,从床上坐起来,说了一句‘八年了,终于有救了’,然后开始找身份证。”

  “大家别去,让我先排。我排完你们再排。我秃了五年了,比你们急。”

  “这条狗比医生还火。建议诊所改名:大黄医馆,主治秃顶,副业卖萌。”

  “认真问:这个医生真的会算命吗?他说‘你这辈子能吃饱’,我反复听了三遍,觉得很有深意。”

  “楼上的,你这辈子能不能吃饱你自己不知道?反正我能。”

  叶天念了几条评论。他用的是普通话说,但念着念着就笑了,笑声不大,是从鼻子和喉咙之间挤出来的那种。

  大黄趴在他脚边,歪着脑袋听。它听不懂,但听到自己的名字——“狗”和“大黄”——的时候,耳朵会转一下。尾巴一摇一摇的,尾巴尖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把一小撮灰尘扫成了一个小堆。

  “大黄,你火了。”叶天揉了揉它的头。手指从额头滑到后脑勺,把炸起来的毛按下去。大黄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然后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叶医生火了,你也火了。以后出门记得戴口罩,小心被粉丝认出来。”叶天拍了拍它的脑袋。

  对面益民药店旁边的小巷子里,刘建明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四十来岁,光头,头皮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脸上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右边下颌有一条长长的疤,暗红色的,凸起的,在路灯下泛着陈旧的光。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花臂,左臂纹着青龙,右臂纹着白虎,都是老式纹身,颜色已经发蓝。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小拇指粗,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疤哥。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一明一暗。香烟是红塔山的,滤嘴被咬扁了。

  “疤哥,明天十点,别太早,也别太晚。”刘建明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递过去,“等他人多的时候去,让大家都看到。看到他的诊所被砸了,以后谁还敢去?”

  疤哥接过信封,没数,直接塞进裤兜里。信封的角撑开了他的裤兜,露出一个白色的尖。

  “放心,我带十个人。砸个诊所,小意思。”疤哥把烟头弹到地上,用鞋尖碾灭了。火星溅了一下,灭了。“那条狗呢?”

  “癞皮狗,黄色的,丑的。”

  “一棍子的事。”疤哥把脚从烟头上挪开,烟头被碾成了碎末,“他要是报警,我有办法让他不敢报。这条街上做生意的,哪个不认识我?”他拍了拍刘建明的肩膀,力气很大,拍得刘建明的肩膀歪了一下。

  “那最好。”刘建明转身回了药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别伤到其他人。”

  “知道。只砸店,只打狗。”疤哥摆摆手,带着身后两个小弟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叶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往对面二楼看了一眼——百叶窗紧闭,但灯还亮着,白色的日光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窗帘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纹。那个身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大黄,明天可能不太平。”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毛。毛炸了一圈,从尾巴根一直炸到后脑勺,脊背弓起来,四爪抓地,尾巴竖得笔直。它仰头看着叶天,眼睛在路灯下反着光,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不过有你,我怕什么?”叶天蹲下来,揉了揉它的头,把炸起来的毛按下去。大黄的耳朵贴住头皮,尾巴放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路灯下,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叶天的影子瘦长,大黄的影子矮胖,两个影子并排站在诊所门口,朝着对面的益民药店。

  对面二楼的灯还亮着。

  远处巷口,疤哥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红点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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