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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寒门选新锐,潜才归帝庭

  第十八章寒门选新锐,潜才归帝庭

  崇政殿偏殿内,烛火摇曳,将赵煦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案头那摞关于裁汰冗官的奏报刚刚批阅完毕,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凛冽的杀伐气。赵煦揉了揉眉心,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跪在一旁候旨的中书侍郎吕大防身上。

  “吕卿,”赵煦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冷,“冗官裁撤已见成效,朝堂上下空出了三百余处实缺。依你之见,这些位置,该由谁来填?”

  吕大防伏在地上,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恭敬回道:“回陛下,朝中不少世家子弟、勋贵之后早已等候多时。此外,新党与旧党亦有不少才俊之士,皆盼能为陛下分忧。臣以为,可从其中择优录用,以安人心。”

  “安人心?”赵煦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吕卿啊,你是真糊涂,还是在替他们试探朕的口风?”

  吕大防身子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臣……臣万死!臣绝无此意!”

  赵煦缓缓起身,负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当朝首相:“朕要的,不是安人心,而是要办实事。那些世家子弟,哪一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哪一个不是还没上任,就已经想好了怎么给自己的家族谋利?至于新旧两党……哼,他们争来斗去,除了把朝堂搅成一潭浑水,可曾为大宋百姓做过一件实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朕把话放在这里。此次补任官员,一概不从朝堂现有勋贵、世家子弟、新旧党人重臣中遴选。朕要的人,必须是一张白纸!”

  吕大防惊愕地抬起头,却撞上了帝王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去民间找,去州县找。”赵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找那些寒门士子,找那些埋头苦干的小吏。他们无家世、无靠山、无党派,除了朕给的官身,他们一无所有。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对朕死心塌地,才会真正去推行朕的新政。传朕旨意,凡与朝中官员有姻亲、门生、举荐关联者,一律不得举荐!”

  “臣……遵旨!”吕大防深深叩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明白,陛下这是要彻底打破朝堂旧局,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天子门生”。

  待吕大防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赵煦重新坐回御案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闪过一丝独属于穿越者的狡黠笑意。

  正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点“私事”了。

  他提笔铺开一张明黄信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历史书上熠熠生辉的名字——苏轼。此时的苏东坡,正因不愿卷入党争,自请外放在杭州当知州,修苏堤、治西湖,日子过得倒也潇洒。

  “苏子瞻啊苏子瞻,”赵煦一边研墨一边自言自语,嘴角噙着笑意,“后世人人把你捧上神坛,可你在历史上过得太苦了。既然朕来了,怎么能让你再受那份颠沛流离的罪?把你放在地方当个知州简直是暴殄天物,得把你弄到朕身边来。”

  他想象着日后朝堂之上,那位千古文豪站在自己身侧,听自己谈古论今,甚至偶尔被自己这个“皇帝学生”用后世诗词“装个逼”的场景,心底就泛起一阵隐秘的快意。这种跨越时空的追星体验,恐怕是古往今来所有帝王都无法体会的顶级乐趣。

  带着这份愉悦的心情,赵煦大笔一挥,拟下了召回苏轼的诏令:“杭州知州苏轼,勤政爱民,才学冠世。即刻召回京城,升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入值禁中,伴朕左右,起草诏令、讲经论史。”

  写罢,他满意地吹干墨迹,将其压在裁冗官的奏折之下。

  数日后,一道石破天惊的《求贤诏》传遍大宋。诏书中那句“不问出身、不问门第、无朝堂人脉根基者即刻举荐”,让天下寒门士子热泪盈眶,却让汴京城的权贵们愁眉不展。

  很快,各地举荐的名册如雪片般飞入崇政殿。赵煦摒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辞藻,只看实绩与家世背景,很快便圈定了几个人选。

  这一日,崇政殿偏殿,赵煦亲自召见了这几位从民间征召而来的“潜才”。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太监传唱,赵煦一身常服,随意地坐在案前。负责引荐的地方观察使早已候在一旁,见陛下落座,连忙躬身指着殿下首位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介绍道:“陛下,此人便是河北乡贤宗泽。他在乡间数十年,不求闻达,却带领乡民修水利、劝农桑,政绩显于乡野。因不愿依附地方权贵,至今仍是白身,实乃难得的硬骨头。”

  赵煦目光微凝,上下打量了一番宗泽,见他布衣芒鞋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便开口道:“宗泽,朕听闻你在河北治水颇有章法。朕且问你,若让你去治理黄河水患,你当如何?”

  宗泽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回陛下,治水之道,在于疏堵结合,更在于治人。水患之根,往往在堤防不修、官吏贪墨。草民以为,当先斩贪官以立威,再征民夫以固堤,最后疏通河道,引水归流。只要上下同心,何愁水患不平?”

  赵煦眼中精光一闪,大笑道:“好一个‘先斩贪官以立威’!说得好!朕要的就是你这种敢干事、能干事的硬骨头!”

  随即,观察使又侧身引荐旁边一位略显清瘦、书卷气浓厚的年轻人:“陛下,这位是福建士子李纲。此人虽未科举及第,只是个乡间教书先生,却深谙经世之学,对边防军务常有独到见解,绝非只会吟诗作对的腐儒。”

  赵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向李纲:“李纲,既然你对边防有见解。如今西夏屡犯边境,朝中主和之声不绝,你如何看待?”

  李纲躬身行礼,神色沉稳,目光灼灼:“回陛下,能战方能言和。西夏蕞尔小国,之所以敢屡屡犯边,皆因我大宋示弱。草民以为,当整顿边防军备,选拔良将,坚壁清野。待其粮草不济、士气低落之时,一举出击,必可大破之!一味的纳币求和,只会养虎为患。”

  “好!好一个‘能战方能言和’!”赵煦抚掌赞叹。历史上的李纲便是力主抗金的铁血宰相,如今亲耳听到他这番见解,更觉此人大才,当即拍板:“李纲,朕封你为兵部职方司主事,即刻上任,协助枢密院整顿边防条陈!”

  “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李纲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紧接着,观察使又指向身后几位年轻人:“陛下,这两位是年少有才的寒门士子汪应辰与吴猎,他们常年居于乡野,对民间疾苦、地方弊政了如指掌;还有这位,是州县底层刑吏宋慈,初入吏途,却精通勘验刑名,为官清廉。”

  赵煦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专注的年轻人:“宋慈?听说你断案从不轻信口供?”

  宋慈连忙跪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回官家,尸体会说话。即便皮肉已腐,骨骼上的伤痕、体内的残留之物,皆可是破案关键。小吏以为,断案不可轻信口供,当重证据,重勘验。凡死因不明者,必细查其骨、其衣、其地,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赵煦听得连连点头。这位未来的“法医鼻祖”,此刻虽还只是个底层刑吏,但那股子严谨劲儿已经初露锋芒。“好,朕把你调入大理寺,专司疑难案件勘验。记住你今日的话,断案重证据,不可轻信口供。”

  “小吏遵旨!”宋慈激动得满面通红。

  待几人退下后,赵煦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手中这份新鲜出炉的官员名录,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李纲、宗泽、宋慈……这些在后世历史上响当当的名字,如今都成了他赵煦的臣子。他们没有世家牵绊,没有党派之争,是真正属于他的“天子门生”。

  而与此同时,那封召回苏轼的诏令,正随着八百里加急快马,奔向风景如画的杭州。

  赵煦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豪放不羁的文豪,正带着满腹才情与一肚子好吃的(东坡肉),屁颠屁颠地跑回汴京,准备在他这位“穿越者皇帝”面前大展身手。

  “大宋的朝堂,该换换血了。”赵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中兴盛世,朕亲手给你们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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