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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壶关碎,井陉烽烟

烬汉 恨天高矣 3235 2026-05-07 15:22

  斥候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得满嘴是血。

  张角把手里的土块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张梁,你带两千步兵,立刻去漳河渡口,把所有船都拉到北岸,烧了南岸码头。”

  “张宝,你传令各郡,春耕停半天,所有民夫撤回就近的堡垒,地里的农具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烧了。告诉百姓,躲进山里或者城里,匈奴来了只抢东西不杀人,别硬拼。”

  “李虎,你那一千骑别等了,现在就走,走小路去井陉关。”

  李虎刚要转身,张宝一把拉住他:“等等!张飞燕那小子害死了张牛角,我们凭什么救他?让他跟匈奴拼个同归于尽不好吗?”

  “他死了没关系。”张角翻身上马,亲兵已经把他的佩剑递了过来,“井陉关丢了,于夫罗的骑兵就能顺着平原一路冲到广宗。麦子刚种下去,踩烂了,今年全冀州都得喝西北风。”

  他勒住马缰,看向李虎:“记住,到了井陉关,先放张飞燕的人进来。但所有兵器全部收缴,让他们去守西城墙。敢闹事的,直接砍了。”

  “明白!”李虎一夹马腹,带着骑兵绝尘而去,马蹄扬起一路尘土。

  张梁也点齐了步兵,扛着云梯和滚石往漳河赶。田埂上正在撒种的百姓听到号令,纷纷扔下手里的活,牵着牛扛着锄头往村里跑,没人抱怨,也没人慌乱。这几年仗打得多了,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

  张宝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皱着眉道:“大哥,我们就这么放张飞燕进来?他手里还有几千人,要是反水怎么办?”

  “他不敢。”张角调转马头,往井陉关的方向走,“张牛角是他义父,于夫罗杀了张牛角,他跟匈奴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除了我们,没人能帮他报仇。”

  “再说,”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田野,刚翻好的土地整整齐齐,嫩绿的麦芽刚冒出头,“他要是敢反,我就让他和他那几千人,全埋在井陉关下。”

  两人带着亲兵一路疾驰,刚过中午,就远远看见了井陉关的城墙。关下已经乱成一团,张飞燕带着几千残兵,丢盔弃甲,拼命往城门里挤。后面的匈奴骑兵举着弯刀,嗷嗷叫着追上来,弯刀落下,就是一颗人头滚在地上。

  “开城门!快开城门!”张飞燕披头散发,身上的铠甲碎成了几片,手里的长枪都断了半截,他拍着城门嘶吼,“我是张飞燕!大贤良师答应放我们进去的!”

  城头上的守兵不敢开门,只是往下射箭,勉强挡住匈奴的前锋。

  张角催马赶到城下,高声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守兵看到张角的旗号,立刻放下吊桥。残兵们如同潮水般涌进关里,互相践踏,哭喊声一片。

  张飞燕最后一个进来,他看到张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断枪扔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大贤良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义父!”他嘶吼着,声音嘶哑,“是我不听义父的话,私自劫营,才害了义父,丢了壶关!你杀了我吧!”

  周围的黑山军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张角没看他,只是抬头看向关外。于夫罗的主力已经到了,三千匈奴骑兵在关下列阵,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弯刀在太阳下闪着寒光。

  “杀了你,张牛角能活过来吗?”张角淡淡道,“杀了你,井陉关能守住吗?”

  张飞燕抬起头,满脸是泪:“我……”

  “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张角指了指西城墙,“那里有一千副兵器,你带着你的人去守。守住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守不住,你自己提头来见我。”

  张飞燕一愣,随即重重磕了三个头:“谢大贤良师!我张飞燕就是死,也绝不会让匈奴人踏上西城墙一步!”

  他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断枪,转身就往西城墙跑。

  张宝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小子,倒是跑得快。”

  “他要是跑了,才是真的没救了。”张角走上城头,接过亲兵递来的千里镜,看向匈奴的阵型。

  于夫罗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立马在阵前,正指着井陉关说着什么。他身边的骑兵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马刀上还滴着血。

  “主公,李虎将军到了!”

  张角回头,看见李虎带着一千骑兵冲进关里,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铠甲鲜明。

  “大哥,我来了!”李虎翻身下马,抱拳道,“匈奴人刚到,还没扎营,要不要我带骑兵冲他们一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用。”张角摇了摇头,“于夫罗远道而来,就是想速战速决。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井陉关地势险要,他们的骑兵施展不开。只要我们守住关,耗上几天,他们带的粮食吃完了,自然会退。”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于夫罗不止这三千人。我收到消息,他后面还有一万多部落族人,赶着牛羊,正往这边来。他是想占了冀州,在这里定居。”

  李虎和张宝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张宝急道,“一万多人,我们这点兵,怕是守不住啊。”

  “守得住。”张角放下千里镜,语气坚定,“冀州的百姓不会让匈奴人占了他们的地。我已经传令各郡,所有能拿动兵器的男子,全部来井陉关支援。三天之内,至少能凑齐两万人。”

  就在这时,关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于夫罗拔出弯刀,指向城头:“攻城!拿下井陉关,里面的女人和粮食,全都是你们的!”

  匈奴骑兵们发出一阵欢呼,扛着云梯,朝着城墙冲了过来。

  张角拔出佩剑,高声道:“弟兄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就是我们刚种下去的麦子!绝不能让匈奴人过去!”

  “杀!”

  城头上的士兵齐声怒吼,滚石擂木如同雨点般砸下,弓箭像飞蝗一样射向匈奴人。

  第一波攻城的匈奴兵惨叫着倒在城下,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于夫罗在阵前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没想到,刚经历了战火和雪灾的冀州,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抵抗力。

  他咬了咬牙,再次下令:“继续攻!今天一定要拿下井陉关!”

  更多的匈奴骑兵冲了上去,喊杀声震彻山谷。

  张角站在城头,亲自指挥防守。他接过士兵递来的弓箭,一箭射倒了一个举着旗帜的匈奴百夫长。

  夕阳西下,把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

  匈奴人的第七次进攻被打退了,关下的尸体堆得和城墙一样高。

  于夫罗看着久攻不下的井陉关,狠狠一拳砸在马背上。

  “撤!”他咬着牙道,“明天再攻!我就不信,这么一座小小的关城,能挡住我匈奴的铁骑!”

  匈奴骑兵缓缓退去,在关外扎下营寨。

  城头上的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手里的兵器都砍卷了刃。

  张飞燕靠在城墙上,左臂上中了一箭,鲜血浸透了衣袖。他看着关外的匈奴大营,眼神里满是恨意。

  张角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金疮药。

  “谢谢。”张飞燕接过药,胡乱地倒在伤口上。

  “今天打得不错。”张角道。

  张飞燕低下头,没有说话。

  “好好休息。”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转身走下城头,张宝和李虎跟在后面。

  “大哥,今天我们伤亡不小。”张宝低声道,“战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一千多。匈奴那边至少死了一千。”

  “嗯。”张角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今晚严加戒备,防止匈奴夜袭。伤兵全部送回广宗医治,明天一早,各郡的援军应该就到了。”

  “明白。”

  三人走到关楼下,一个斥候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主公!不好了!”斥候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我们在西边发现了另一支匈奴骑兵,大约两千人,正绕到关后,想偷袭我们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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