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春操结束,射猎卧牛岗
而李攸作为此行的主导人,更加不能出现差错,虽然场面有些震撼,但两世为人的李攸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步走向众人之前。看到下方众人炽热的目光,心中不由生起一股豪情,这些都是定北侯府的底蕴与根基,是定北侯府数十年来纵横疆场的底牌。稳住心神之后,李攸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朗声开口道:“我乃是定北侯府的嫡长孙李攸,我身后都是我李家的大好儿郎,是我李攸的兄弟。今年的春操有我们兄弟几人负责,而站在这里的,都是我李家的庄户,是守着侯府田地过活的自家兄弟。”他的语气没有平日的矜贵,倒像在田埂上与乡邻说话,“可从你们拿起兵器、踏入这演武场的一刻起,就不再只是谁的爹、谁的丈夫——你们是兵。”
“我知道你们怕。”他忽然笑了笑,目光落在最前排一个紧张到面色发白的年轻后生身上,“握锄头的手,突然要握能杀人的枪,换谁都发怵。我也怕,我也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作为李家的儿郎,总有一天要上战场,去北境爬冰卧雪,和西夏与辽国的蛮子厮杀!你们平时勤练武艺,不也是为了日后在战场上挣一份前程吗?咱们习武戍边,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我大周的社稷,为了我大周百姓可以免受刀兵之祸!你们想想,这么多年,北境的辽人和西夏蛮子屡次犯我边疆,沿途劫掠,是谁家的姑娘被掳走?是谁家的存粮被抢光?是咱们这样的百姓,是没刀没枪、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百姓!”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北风吹动衣袍的猎猎声。
“我的祖父和父亲在北境与那些蛮子厮杀,父亲身上的伤能数出二十处,他说过,战场最狠的不是刀枪,是‘怕’字——你怕了,敌人就敢踩在你脖子上;你敢拼,钢刀也能劈开生路!你们跟着我练,不是为了给我看的,是为了将来真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见妻儿;是为了就算死,也死得像个护家卫国的汉子,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收剑回鞘,声音陡然拔高:“今日我把话撂在这:日后你们与我一起上了战场,我李攸绝对冲在最前,死也死在你们前头!你们敢不敢跟着我,把这庄稼汉的力气,变成保家卫国的血性?!”
“敢!”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百余声嘶吼汇成一片惊雷,震得脚下的土地都似在发颤。那些颤抖的手,此刻竟稳稳地举起了长枪,枪尖齐齐指向天际。
“好!”他转身指向晒场尽头的靶场,“那就让箭簇告诉天地——我李家的庄户,不仅能种出养人的粮,更能射出护国安邦的箭!”
“现在开始操练,今日操练,谁要是掉了队,别说我不认他这个兄弟!”话音落时,整齐的脚步声激起漫天尘土,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撞向了远处的风。
看着下面干劲十足的庄户们,李攸众人相视一笑,李攸随即转身对自己的贴身小厮飞云道:“你带几个人立马入城,去采购一批猪羊,再买足够的粟米,若是银钱不够,就先记账,下午之前赶回来,给这些庄户加餐!”
飞云连忙应诺,带着几名亲随就向城内赶去。
等李攸几人带领庄户操练完毕之时,时间已经接近未时,众人无不大汗淋漓。此时飞云几人刚好带着采购的东西回到恩佑庄,看着成群的牲畜,庄户们不由疑惑,李攸见此哈哈大笑道:“众位兄弟今日操练得刻苦,所以我打算好好犒劳犒劳众位兄弟,待会都帮着杀猪宰羊,今日就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众人闻言也是惊喜异常,连忙七嘴八舌地感谢。“多谢众位公子!”
半个时辰后,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众人吃的满嘴流油,李攸几人也端着海碗,毫无形象地坐在众多庄户身边与他们一同吹牛,与他们讲一些神京城内的奇闻异事,听的众人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暗,此时赶回城内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李攸等人打算今日便住在恩佑庄,明日再回去。
次日一早,李攸等人收拾妥当,在恩佑庄内用早饭。此时的李攸却突然心血来潮,向众人提议道:“平日里我们被困在学堂之中,少有时光能出城,不如乘此机会射猎一番,打点野味!一来我们也可以过过瘾,二来也可以带回去孝顺长辈啊!”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一拍即合,慌忙用过早饭后向秦虎打听附近可以打猎的地方。得知向西不过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卧牛岗,平日里京中的遮奢人物多喜欢去那打猎。众人连忙携带弓箭兵器,赶往卧牛岗!
到了地方一看,只见一眼望去草木繁盛,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打猎之所。李攸忙让飞云将他的海东青——惊尘放飞,让它帮忙寻找猎物。这海东青还是李攸念它一直养在府中,趁着此次春操将它带了出来,好让其尽情撒欢,没想到现在却派上用场!
春日暖阳洒在山林间,李攸以及李侑等人带着一众亲随在山中打猎游玩。李攸的小厮飞云跟在身后,不住念叨:“公子,慢些!”李攸却像只撒欢的小鹿,骑着骏马穿梭在林木间,玩得不亦乐乎。
半日下来,收获倒也不少,数十只野兔、几只毛色鲜亮的雉鸡被挂在马鞍上。众人正准备寻处溪边休憩,忽然盘旋在众人上空的惊尘不断发出急促尖锐的鸣叫声,众人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暗自警惕起来。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咆哮,紧接着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熊钻了出来,足有两人多高,黑黝黝的毛发透着一股野性的凶悍,小眼睛里闪烁着警惕与凶狠。
“是黑熊!”一位亲随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众人的坐骑此时也不安地刨动前蹄,有几个家兵的坐骑已经将它的主人甩了下来,幸亏大多数马匹是战马,遇到黑熊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不然他们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看到黑熊,飞云下意识地挡在李攸面前,李仞几人也是不动声色地将李攸围在最中间,其他人也纷纷抽出长刀、拉弓搭箭,可手却抖个不停。
李攸心猛地一紧,却强装镇定,大声喊道:“莫慌!听我号令!”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身后不远处有块巨石,便指挥众人且战且退,往巨石处靠拢。黑熊被激怒,咆哮着冲过来,巨大的熊掌挥出,带起呼呼风声,一名家兵躲避不及,被熊掌擦过手臂,摔倒在地,鲜血直流。
“保护阿福!”李攸见有人受伤,连忙大喊,自己则拈弓搭箭,瞄准黑熊眼睛。可他今日所用的弓,只是在庄子上取来的普通弓箭,只是一石弓,箭射到黑熊跟前,只让它晃了晃脑袋。黑熊愈发狂躁,加快脚步扑来。
此时,家兵们围在受伤的阿福身边,结成防御圈,长刀虽挥舞着,却难以抵挡黑熊的凶猛攻击。李攸心急如焚,边后退边想对策,余光瞥见地上一根粗壮树枝,灵机一动,对身边的飞云说:“你去把那树枝捡来,快!”
飞云虽害怕,却还是依言跑去。趁黑熊被家仆们吸引注意,李攸瞅准时机,拉满弓,朝黑熊鼻子射去。这一箭射中要害,黑熊吃痛,仰头怒吼,前爪不断挥舞,想要挠去鼻子上的箭。就在这时,飞云将树枝递到萧钰手中,萧钰用力一甩,树枝直直戳进黑熊张开的嘴巴。李侑几人见有机可乘,快步上前,手中利刃不断落在黑熊要害之处。
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乱了阵脚,疯狂甩头。家兵们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手中武器一齐攻向黑熊。众人齐心协力,或砍或刺,或用弓箭射击,黑熊身上渐渐多了几处伤口,动作也迟缓下来。
又僵持了片刻,黑熊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衣衫。李攸望着死去的黑熊,一颗心还在狂跳,却强装镇定,与李侑几人对视一眼,随后拍了拍飞云的肩膀:“没事了,咱们都活着,带着阿福,收集跑散的马匹,带上这个大家伙和那些野味,咱们快点离开这,别又引来其他的猛兽!”夕阳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