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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对策

烬汉 恨天高矣 3220 2026-05-07 15:22

  张宝听了张角这番话,脱口而出:“拖?那还不简单。他皇甫嵩的营盘都还没立稳,壕沟也没挖成。不如趁今夜天黑,我带弟兄们冲下去袭扰一波,让他这营寨一夜都扎不起来!”

  这话一出,吕强就在一旁皱起了眉,“大贤良师,万万不可。皇甫嵩戎马半生,最善防袭扰,更何况他连吃了两次亏,必然早有防备。”

  张宝立刻反驳:“你也太过胆小了!他五万大军分守四门,每营只有一万人,又要忙着安营结寨,必然分身乏术。我们不跟他硬拼,只是扰他一夜,让他兵卒不得安歇,营寨不得成型,有什么难的?”

  “二弟说得对。”

  张角目光扫过城外的官军,他要做的,就是从一开始就打乱皇甫嵩的节奏。

  “但我们不能硬来。”张角顿了顿,“我们就给他来个虚实结合,四门齐动,扰而不打,打了就走,让他五万大军,一夜都别想合眼。”

  “张宝,你立即去召集各营校尉至帅帐。”

  “遵命!”张宝立刻躬身拱手,随即分派亲信去召集各营校尉。

  “走吧常侍,回帅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各营校尉便已悉数到齐,分列帅帐两侧。

  城外就是皇甫嵩的五万大军,四门合围的架势已经摆开,没人愿意困在城里,等着被人一步步锁死生路。

  张角见人都到齐,便开门见山道:“皇甫嵩今日兵临城下,要扎营困死我们。他想安安稳稳挖壕筑垒,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今夜袭扰,核心只有八个字,虚实结合,打了就走。”

  “赵弘。”

  “属下在。”

  “你领西门守军,只带锣鼓和轻弩。今夜戌时起,轮番去西门官军大营外袭扰。”张角指向舆图西门外的林地,“只在一箭之地外鼓噪放箭,不许靠近营寨。官军出来,你们就退;官军回去,你们再接着闹。”

  赵弘拱手应下,没多话,退到了一旁。他心里清楚,大贤良师这是要拿他这边做幌子,先把官军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韩忠。”

  “属下在。”

  “你领北门五百人,规矩和西门一样,只远射,不近身。”

  “李虎。”

  “属下在!”李虎往前一步,躬身拱手。

  “你带五百精锐骑兵,备好火把、火油,藏在东门大营后侧的野地里。西北两门闹起来之后,官军注意力必然被牵,你就趁机去烧他们营外堆的拒马,这些东西没重兵守,烧了就断他们筑营的手脚。烧完立马撤,哪怕还有没烧的,见官军有动静就走,不许贪功硬闯,敢误事,军法处置。”

  “得令!”

  “其余各部,按原计划守好城头,四门火把加倍,让官军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张角扫过众人,“今夜这一仗,不求杀敌,只求扰乱皇甫嵩的计划。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各自回营整备去了。

  帐内只剩下张角、张宝和吕强三人。

  “大贤良师这安排,吕强佩服。”吕强开口,“如此安排,倒使得皇甫嵩这分兵围城之法是在折磨自己了。”

  张角笑了笑,没接这话,转头看向张宝:“南门是皇甫嵩的中军主力,我们俩亲自守着。城头多设旌旗,让他看不清我们有多少人。他要是敢分兵驰援,我们就往前压,逼他回来。他不动,我们就不动,就盯着他。”

  “放心吧大哥。”张宝拍了拍腰间的刀,“我亲自在城头盯着,保管皇甫嵩连大营门都不敢出。”

  天一点点沉下来,广宗城外的旷野里,官军筑营的动静一直没停。四门之外,四座大营的雏形已经显了出来。

  城南高地上,皇甫嵩站在帅旗下,看着四门的进度,眉头一直没松开。

  梁衍站在他身侧,低声禀报:“将军,西门第一道壕沟已经通了,第二道挖了一半,今夜通宵赶工,天亮前能把三道壕沟都挖完。东门周昂那边慢些,兵卒赶了一天路,又忙着筑营,已经显了疲态。”

  皇甫嵩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漆黑的广宗城头,开口道:“传令各营,筑营的同时,要多留人手持械戒备,以防张角夜袭。”

  梁衍应声:“各营都留了预备队,游骑也撒出去了,方圆五里之内,有动静立刻就能回报。”

  皇甫嵩没再说话,他跟张角打了两仗,输了两仗,这个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想了想,又对传令兵道:“再给周昂传个话,东门多设暗哨,不许懈怠。今夜若有黄巾夜袭,绝不许出营追击,不许贪功。他要是敢擅自出兵,坏了大局,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传令兵应声,策马往东门去了。

  梁衍看着传令兵的背影,低声道:“将军,周校尉跟着您这么多年,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他要是有数,上一仗就不会中了张角的埋伏。他现在就想着立功赎罪,这些贼军今夜不来则好,倘若是真来了,我若现在不下令禁止,到时他立功心切,一定会钻进去。”皇甫嵩顿了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梁衍没再说话。他也知道周昂的性子,上一仗输得太窝囊,确实是急着扳回一城。

  皇甫嵩抬眼往东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沉沉夜色里,那一片的篝火比其他三门稀得多。他眉头又拧了拧,“但愿今夜无事发生。”

  约莫一刻钟后,传令兵到了东门大营的营门前。

  周昂此时正蹲在壕沟边,手里捏着根树枝,在泥地上一笔笔画着营防的布局,身边围着三个营里的军侯。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从界口战败回来的那天起,这股火就没散过。

  他跟着皇甫嵩十几年,大小仗打了几十场,从没输得那么难看过。折了一千多精锐,最后还是弃了马翻山才跑回来,全营上下谁看他的眼神,他都觉得带着点看败军之将的意味。

  郁闷之际,他余光正好瞥见中军传令的快马冲过来,当即扔了手里的树枝,直起身迎了上去。

  “将军有军令?”他开口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先提了一下。这个时辰传军令,多半是为了夜防的事。

  传令兵翻身下马,规规矩矩行了军礼,把皇甫嵩的话一字不差地传了一遍。

  周昂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将军是怕他再出错,可当着自己麾下三个军侯的面,把他“急于立功、容易出乱子”的话直白传过来,无异于当众揭他上一仗的短。

  可皇甫嵩是主将,军令如山,他再不服气,也不敢当面违逆。缓了缓,他压下火气,对着传令兵沉声道:“你回去回禀将军,周昂记下了。今夜不管黄巾贼寇怎么闹,我都死守营寨,绝不出营半步,更不会贪功冒进。东门大营若是出了半点纰漏,将军只管拿我问罪。”

  “小的一定把校尉的话一字不差带给将军。”传令兵再次躬身,随即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又朝着南门中军的方向去了。

  看着传令兵的背影彻底没了踪影,身边的副将才低声骂了一句:“校尉,将军这也太小心了。不过是些黄巾贼寇的偷鸡摸狗,还能真掀了营盘不成?上一仗不过是一时大意,难不成还能次次中埋伏?”

  周昂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上一仗是我没留神,才着了那贼人的道,这次我心里门儿清。他张角要是真敢来我东门撒野,我正好抓几个活的,送到将军帐前赔罪,也让全营上下看看,我周昂不是孬种!”

  话虽这么说,他也不敢真把皇甫嵩的军令当耳旁风。转头就对着身边的军侯下令:“传令下去,营外的暗哨再加一倍,游骑往三里外撒,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一刻都不许松懈。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别真让贼寇钻了空子,丢了将军的脸!”

  军侯们立刻应声,转身就去传令安排。营地里原本有些懈怠的兵卒,见主将发了话,也都强打起精神,手里的锄头又快了几分。

  周昂重新蹲回壕沟边,目光却时不时往广宗东门的方向瞟。夜风里隐约能听到西门方向传来的零星锣鼓声,他既怕真的违了军令落得军法处置,又隐隐盼着张角的人真的往东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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