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替相国谢陛下隆恩!”
李肃躬身一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大殿上满朝文武都低着头,只有叹息声此起彼伏。
李肃扫过众人,对着龙椅略一拱手,转身大步走出大殿。两名西凉亲兵跟在他身后,手按佩刀,眼神轻蔑地扫过两旁汉臣。
出了皇宫,李肃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回长安!”
马蹄声惊得街道两旁百姓纷纷躲进屋内。几个孩童被吓哭,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洛阳到长安的官道上,李肃一行日夜兼程,五日便到了长安城下。
相国府内,董卓正搂着美姬饮酒,堂下舞姬起舞。他扔了颗葡萄进嘴,含糊地对李傕道:“洛阳那小皇帝,怕是早吓尿了吧?”
“那是自然!相国威名,一个小儿怎敢违抗?”李傕谄媚道。
这时亲兵来报:“启禀相国,李肃将军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董卓一把推开怀中美姬,站起身大笑。
李肃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恭喜相国!陛下已下旨,封您为相国,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是圣旨。”
他双手奉上明黄色的圣旨。董卓接过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案几上,连说三个好:“好!好!好!李肃,你立了大功!待我入主洛阳,必封你为侯,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谢相国!”李肃随即沉下脸,“不过那袁绍不识抬举,在大殿上公然顶撞我,还拔剑要杀我。如今他已逃出洛阳,去了渤海郡。”
“袁绍?”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杀意,“这个竖子!当年在洛阳我就该砍了他!”
他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逃到渤海又能怎样?一个纨绔子弟,翻不起大浪。等我入主洛阳,再收拾他不迟。”
又一名亲兵进来禀报:“相国,李儒先生从陈仓回来了。”
“哦?文优回来了?”董卓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
片刻后,李儒身着青色长袍走进大堂。他身形消瘦,面色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依旧锐利。
“属下李儒,拜见相国。”
“文优,你可算回来了!”董卓快步上前扶住他,语气带着关切,“让你在张角手里受委屈了。”
“相国言重了。”李儒淡淡道,“属下能活着回来,全靠寒鸦舍命相救。只是他为了掩护我渡河,被张角的骑兵砍死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哽咽。
董卓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寒鸦的忠勇我记在心里。待我攻破广宗,必用张角的人头祭奠他。”
李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相国,陛下已答应封您为相国,我们何时入主洛阳?”
“我已下令,三日后大军出发!”董卓大手一挥,“我率二十万西凉铁骑开进洛阳,让关东诸侯看看谁是天下主人!”
“不可!”李儒连忙道,“相国,万万不可仓促!”
董卓一愣,面露不悦:“为何不可?圣旨已下,洛阳群龙无首,正是最好时机。”
“长安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有闪失。”李儒走到地图前,手指敲在长安的位置,“如今三辅虽平,但北宫伯玉逃回凉州,边章、韩遂退守榆中,并未彻底消灭。一旦我们大军东进,他们必然卷土重来攻打长安。”
他手指移到壶关,眼神愈发凝重:“更何况还有张角。此人绝非袁绍之流可比,如今占据冀并二州,手握十万大军,麾下谋士猛将如云。他早就对关中虎视眈眈,若我们倾巢而出,他必会从壶关西进直取长安。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后果不堪设想。”
堂下众将顿时议论纷纷。徐荣上前抱拳道:“相国,李儒先生所言极是。末将与叛军交战多年,深知他们的韧性。”
郭汜也附和道:“是啊相国,长安城内还有不少世家大族心怀汉室,我们一走,他们必会勾结关东诸侯作乱。”
董卓皱起眉头,摸着胡须沉吟不语。
李儒继续道:“入主洛阳固然重要,但巩固后方更关键。我们不如暂缓出兵,先花三个月彻底平定三辅,消灭边章、韩遂残余,安抚凉州各部。同时清理长安异己,拉拢世家大族,让长安固若金汤。”
“另外,派大量细作深入关东,摸清各路诸侯的底细。再派使者挑拨诸侯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等后方稳固,又摸清了联军底细,再入主洛阳,必能一战而定天下。”
董卓思索许久,终于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好,就依你所言,暂缓出兵。传我命令:徐荣率五万大军清剿三辅叛军;牛辅率三万大军镇守长安,清理异己;郭汜率两万大军驻守陈仓,严防张角西进。我亲率十万大军坐镇长安,训练军队,囤积粮草。等三辅平定,再议入主洛阳之事。”
“相国英明!”李儒和众将齐声应道。
董卓又对李儒道:“你刚回来,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几日。休息好了再帮我处理政务。”
“属下遵命。”李儒躬身应道,转身走出大堂。
走出相国府,北风迎面吹来,李儒裹紧长袍。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张角,你多活几日又何妨?等我平定三辅,必定踏平广宗,将你碎尸万段,为寒鸦报仇!
与此同时,渤海郡南皮城。
袁绍一身布衣,风尘仆仆地站在太守府门前。他从洛阳逃出来后,专挑偏僻小路走,换了三匹马,跑死两匹,七日后才抵达南皮。
此时他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却依旧眼神锐利,透着不甘和野心。
守门士兵见他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拦住:“你是什么人?来太守府何事?”
“我是袁绍,袁本初。快去通报你们太守。”
士兵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原来是袁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渤海郡丞快步走出来,恭敬地躬身:“不知本初公驾到,有失远迎!”
袁绍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带我去见太守。”
郡丞领着他走进太守府。渤海太守韩馥是袁家门生故吏,听说袁绍来了,连忙亲自迎出来。
“本初公,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在洛阳和董卓闹翻了,正担心你的安危。”
袁绍叹了口气,坐下后将大殿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韩馥。
韩馥听完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案几:“董卓竟敢如此猖狂!这可如何是好?”
“文节不必惊慌。”袁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董卓虽势大,但残暴嗜杀,早已失了民心。我已传书关东各州郡,约他们明年正月于酸枣会盟,共讨国贼。只要我们登高一呼,天下诸侯必然响应。届时率领联军西进洛阳,必能诛杀董卓,匡扶汉室。”
韩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沉吟道:“本初公,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渤海郡兵微将寡,粮草不足。若是贸然起兵,恐怕抵挡不住西凉铁骑,反而引火烧身。”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掩饰过去。他知道韩馥胆小怕事,硬逼只会适得其反。
“我并非要你独自出兵。只要你借我一些兵马粮草,让我在渤海站稳脚跟,我自有办法联络其他诸侯。等各路大军齐聚酸枣,再一同出兵。到时候功劳自然少不了你的。”
韩馥想了想,觉得有理。袁绍是袁家嫡子,天下闻名,得罪他没有好处。若是袁绍真能平定董卓,自己作为第一个支持他的人,将来必定能加官进爵。
“好!”韩馥咬了咬牙,“我借你三千兵马,粮草五万石。城南的兵营你也可以使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袁绍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文节!待我平定董卓,必不忘你的功劳!”
韩馥连忙扶起他:“本初公言重了。为国除贼,乃是我等分内之事。”
随后韩馥让人安排袁绍住下,又拨了一处宅院给他。
袁绍住进宅院后,顾不上休息,立刻派人召集旧部。他在洛阳为官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不少人不满董卓残暴,听说他在渤海起兵,纷纷前来投奔。
三日后,颜良、文丑率领八百多名袁家私兵赶到南皮。见到袁绍,两人单膝跪地:“主公,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袁绍扶起两人,眼中闪过欣慰:“你们能来,我就放心了。”
又过了五日,逢纪、许攸带着袁绍的家眷和部分财物抵达南皮。许攸一见到袁绍,便急声道:“本初公,大事不好!董卓暂缓了入主洛阳的计划,正在全力平定三辅,巩固后方!”
袁绍脸色一变:“什么?”
“千真万确。”许攸点头,“这是我安插在长安的眼线刚送来的消息。董卓听从了李儒的建议,派徐荣率五万大军清剿三辅叛军,牛辅镇守长安清理异己,郭汜驻守陈仓防备张角。他自己坐镇长安,训练军队,囤积粮草,打算等三辅平定后再入主洛阳。”
袁绍皱起眉头,沉吟道:“李儒果然厉害。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召集诸侯、训练军队了。不过董卓一旦巩固了后方,实力会更加强大,到时候想要打败他就更难了。”
逢纪道:“本初公不必担心。董卓残暴不得人心,就算巩固了后方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只要联合各路诸侯齐心协力,一定能打败他。”
袁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传令下去,继续派人联络关东各州郡诸侯,催促他们早日起兵。同时加紧训练军队,囤积粮草。明年正月,无论如何都要在酸枣会盟!”
“遵命!”
袁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北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窗外飘扬的旗帜,眼中闪过炽热的野心。
董卓,你想巩固后方?我偏不让你如愿。我会联合天下所有诸侯,组成百万大军,将你和你的西凉铁骑彻底埋葬在洛阳!
广宗城内,暮色四合。
张角站在书房的地图前,手里拿着戏志才刚带回来的盟约,仔细看着。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公孙瓒果然答应了。”张角放下盟约,笑道,“志才,这次辛苦你了。”
“主公过奖了。”戏志才躬身道,“公孙瓒野心极大,又与袁绍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有足够好处,他什么都愿意做。不过此人骄横跋扈,反复无常,我们与他结盟一定要多加防备。”
“我知道。”张角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幽州的位置,“公孙瓒就像一头猛虎,喂饱了会帮我们对付袁绍;喂不饱,反过来就会咬我们一口。所以不能给他太多好处,也不能让他的实力发展太快。”
“主公英明。”戏志才道,“另外,公孙瓒派了使者一同前来,希望我们提前给他运送一批粮草和铁器。他说正在扩充白马义从,急需这些物资。”
“可以。”张角沉吟片刻,“先给他运半个月的粮草和三千斤铁器。告诉他,剩下的等他出兵牵制袁绍的时候再给。若是他不出兵,一粒粮食、一斤铁器都别想得到。”
“属下遵命。”
就在这时,郭嘉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主公,好消息。”
张角转过身笑道:“奉孝,什么好消息?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郭嘉抿了一口酒,缓缓道:“董卓暂缓了入主洛阳的计划,听从了李儒的建议,正在全力平定三辅,巩固后方。”
张角眼睛一亮:“哦?真的?”
“千真万确。”郭嘉点头,“这是我们安插在长安的细作刚送来的消息。董卓派徐荣率五万大军清剿边章、韩遂残余,牛辅镇守长安清理异己,郭汜驻守陈仓防备我们。他自己坐镇长安,训练军队,囤积粮草,打算等三辅平定后再入主洛阳。”
张角听完哈哈大笑:“好!太好了!李儒这一步,走得真是太妙了!”
“主公为何如此高兴?”戏志才疑惑道,“董卓巩固了后方,实力会更加强大,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志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角笑道,“董卓暂缓入主洛阳,看似在巩固实力,实则给了关东诸侯更多时间准备。袁绍本来就野心勃勃,如今有了这么多时间,必然会联合更多诸侯,组成强大的关东联军。到时候,董卓和关东联军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发展生产,扩充军队,增强实力。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兵,一举平定天下。”
郭嘉点头附和:“主公说得对。而且董卓平定三辅,必然会耗费大量兵力和粮草。边章、韩遂虽然被击败,但实力尚存,绝不会轻易投降。这场仗至少要打半年以上。等董卓打完三辅,早就师老兵疲了。到时候就算他入主洛阳,也不是关东联军的对手。”
戏志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张角笑了笑,目光投向西方,眼神深邃:“传令下去:田丰、沮授继续在上党督办粮草军械,张郃、徐晃继续加固壶关城防。同时在冀州境内推行屯田制,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发展农业。另外,再招募三万新兵,加紧训练!”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