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三十六天

第7章 专业对口了

三十六天 草莓牛奶棒棒糖 3671 2026-05-07 15:22

  第七章专业对口了

  苏霜华说的“前头有个镇子”,在云衍走了两个时辰之后依然没有出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官道两侧的草甸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月亮倒是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张看戏的脸。

  “苏师姐,”云衍拖着两条腿,声音里带着濒死的喘息,“你说的‘前头’,到底有多前?”

  “不远。”

  “两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苏霜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在散步,“那可能就是比不远稍微远一点。”

  云衍觉得自己的腿要断了。不是形容,是真的要断了。他体内的玄炁已经在两个时辰的连续赶路中消耗得七七八八,丹田里空空荡荡,眉心那粒指引玄炁的“豆子”也早就熄了火。每一步踩下去,膝盖都在打颤。

  “我不行了,”他往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一摊,呈大字形仰面朝天,“你们走吧。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等鬼母出来了,麻烦告诉她——她最大的敌人不是上古三位大能,是这段路。”

  白泽停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这副死狗模样,独角闪了一下。

  “贫道活了上万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筑基期走三十里就叫唤的,你是头一个。”

  “那是因为别的筑基期没命走这段路——他们的师尊没你这么能损人。”

  “贫道不是你师尊。”

  “那就更没资格损我了。”

  白泽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它发现自己每一次跟云衍抬杠,最后都会被对方用歪理绕进去。这不是因为云衍有道理,而是因为他对没道理的话有着惊人的承受力。

  苏霜华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

  “前面三里,有个野店。再走三里就歇。”

  云衍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三里?走!”

  他大步流星往前冲,速度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白泽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是装的?”

  苏霜华嘴角微扬:“装的。”

  “那方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

  “也是真的。累是真累,但一听到有地方歇,立刻又有劲了。这种人我见过。”

  “什么人?”

  “小时候练剑练哭了,师叔说‘歇一炷香’,立马擦干眼泪笑出声的小师妹。”苏霜华说完,迈步跟了上去。

  白泽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这个比喻,觉得的确很贴切。唯一不对的地方在于——小师妹哭起来让人心疼,云衍叫唤起来只想让人敲他。

  ---

  三里路,云衍走了不到一炷香。

  野店果然在官道拐弯处,是个孤零零的土坯房子,门口挑着一盏气死风灯,灯下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招牌。招牌上的字已经掉漆掉得差不多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太平客栈。

  “太平?”云衍站在招牌底下仰头看了看,“开在荒郊野外的客栈叫太平?是住进去就太平了,还是住进去就不用操心身后事了?”

  “你进不进?”苏霜华已经推开了门。

  “进进进。”

  客栈里头比外头看着更破。几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几个酒坛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脸皱得像晒干的橘皮,正在打盹,嘴巴微张,呼噜打得有节奏极了。一盏油灯搁在柜台上,火苗被他的呼噜吹得一晃一晃的。

  苏霜华走过去,曲指敲了敲柜台。

  老头一个激灵醒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瞪瞪地看了眼前两人一兽。看到白泽的时候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决定不想了——能带只白毛独角兽出门的客人,他开店四十年没见过,但也不想多问。

  “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间房。”

  “一间?”云衍和苏霜华几乎同时开口。

  苏霜华看了他一眼。云衍立刻闭嘴,并且后退了一步。

  “两间,”苏霜华改口。

  老头翻了翻桌上的破本子:“只剩一间了。”

  苏霜华沉默了一息。云衍赶紧举手:“我睡马厩就行。”

  “没马厩,”老头说,“后院有间柴房,你要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云衍点头如捣蒜,“柴房好,我就爱睡柴房。”

  苏霜华付了房钱——几枚铜板,外加一小块下品灵石。老头盯着那块灵石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苏霜华腰间的剑,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柴房在客栈后院的角落里,三面是土墙,一面是堆到房顶的劈柴。地上铺了一层干稻草,比云衍在树屋里睡的那堆干草还薄。但云衍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不用跑了。

  他一头扎进干草里,正要把脸埋进去,白泽走了进来。

  柴房本就小,白泽一进来就显得更挤了。它在云衍旁边卧下,独角上的光芒收得只剩一点点微光,像一粒小星星。

  “你不在屋里待着,跑这儿来干嘛?”云衍侧过身,跟白泽面对面。

  “苏霜华要调息,”白泽闭着眼,“贫道在屋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神兽吗?神兽还讲究男女有别?”

  白泽睁开一只眼,看了他片刻,又闭上了。

  “跟你说话太累。睡了。”

  云衍讨了个没趣,翻了个身,面朝土墙。

  月光从柴房顶上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这几天的事:古玉、青木、白泽、苏霜华、紫云宗、碧落宫……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摸了摸胸口——古玉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不烫也不闪。苏霜华布下的剑意封禁还在,他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凉意,像有人在他胸口放了一块不会化的冰。

  “白泽。”

  “嗯。”

  “你说苏师姐为什么要帮我?”

  白泽没有睁眼,但耳朵转了转。

  “你觉得呢?”

  “我想了几个理由,”云衍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北渊仙门行侠仗义,她看不过眼。第二,我长得好看。第三,她看上了古玉但不好意思说——”

  “第二个去掉,”白泽打断他,“第三个也去掉。第一个倒是沾点边,但不全是。”

  “那你说。”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独角上的微光亮了一下。

  “她的剑意,跟当年封印鬼母的三位大能之一同出一脉。”

  云衍愣了愣:“你之前也说过这个。所以呢?”

  “所以不是巧合,”白泽的声音低下去,“你祖上云虚真人是封印者之一。她的师门传承,来自另一位封印者——太华剑尊。这个渊源,她自己可能都未必清楚。但她修的剑道跟你的封印之力碰到一起的时候,会有感应。她可能说不出缘由,但会觉得应该帮你。”

  云衍想了想,忽然“嘶”了一声。

  “所以那破玉还真想给我们牵红线?”

  白泽把脑袋埋进前蹄之间,发出了一个介于叹息和绝望之间的声音。

  “贫道讲了三百年轮回因果,你只听懂了‘牵红线’?”

  “因果跟红线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两个人碰到一块儿?”

  白泽决定今晚绝不再说一个字。

  云衍见它不理自己,也闭上眼。他实在太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意识迷迷糊糊地往下沉,往更黑、更静的地方坠落。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梦。

  是比梦更深的画面,像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碎片。灰蒙蒙的天,开裂的大地,三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翻涌的黑雾之前。

  其中一道身影顶天立地,周身环绕着无数符箓,每一道符箓都在燃烧。另一道身影手持一柄巨大的光剑,剑光照亮了半边天。第三道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手里托着一块玉——那块玉他认识。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满了蚯蚓一样的符文。

  三人的背影同时动了。

  铺天盖地的黑雾从地底涌出,吞没了所有光芒。

  云衍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月光还从破洞漏下来,干草还扎着后颈,白泽还卧在对面。

  但他眉心处的金色印记在发烫。

  不是平时温吞吞的烫,是灼人的烫,像有人拿烙铁按在他脑门上。他捂着额头坐起来,牙咬得咯吱响。

  白泽瞬间睁眼,独角光芒大放。它盯着云衍眉心看了不到一息,霍然起身。

  “封印又松了一层。”

  “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云衍还没来得及回答,柴房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是某种更沉、更闷、从地下直接传上来的闷响,像有人在极深的地方擂了一面巨鼓。

  紧接着,客栈前头传来住客的惊叫,以及一道清亮至极的拔剑声。

  苏霜华出手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