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28章 第一次成功变形

  六耳在云上练了三天变麻雀。

  不是他选了麻雀,是麻雀找上了他。第一天他还在练变风的时候,一群麻雀从云下面飞过,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眼看了很久。

  麻雀不大,跟他拳头差不多。翅膀短,尾巴短,浑身棕褐色,肚皮灰白。飞的时候不是直线,是一窜一窜的,像被人从后面推一下推一下。看起来很笨,但其实很灵活,能在空中急转弯,能在树枝上稳稳停住,能从树叶缝里钻过去而不碰一片叶子。

  六耳觉得这玩意儿适合他。

  不大,不显眼,飞不快但钻得快。变麻雀不需要太多灵气,因为他本身就比麻雀大很多,缩小比扩大省力。他从云上落下来,找了一棵大树,蹲在树枝上,开始练。

  第一次,他变成了一个肉球。

  不是麻雀,是肉球。翅膀没长出来,尾巴没长出来,喙没长出来,就是一团圆滚滚的肉,上面有两个眼睛。他从树枝上掉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了三圈,变回来了。脸上全是土,鼻子里塞满了泥。

  第二次,他长出了翅膀。但翅膀太小了,比他的拳头还小,扇了十几下没飞起来,倒是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

  第三次,翅膀大小对了,但方向反了。羽毛朝前长的,扇起来兜不住风,往前一扇,他整个人往后飞,撞在树干上,后脑勺磕了一个包。

  第四次,方向对了,但羽毛的颜色不对。他的麻雀是黑底白花的,像一只喜鹊穿了麻雀的衣服。飞是能飞,但太显眼了,停在哪都被看见。

  第五次,颜色对了,但声音不对。他张嘴叫了一声,不是叽叽喳喳,是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乌鸦。树枝上的麻雀全飞了,飞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谁啊?

  六耳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他想了想问题出在哪。不是灵气不够,是声波没调对。他的声波是固定的,但麻雀的声波不是固定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一只麻雀的声波都不一样。他要变的不是一只抽象的麻雀,是一只具体的、活生生的、有自己的声波的麻雀。

  他从树上跳下来,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泥土上。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声波感应。他的身体发出低频的嗡鸣,声波从体内扩散出去,碰到东西弹回来,再从皮肤收回去。像蝙蝠,但他不是蝙蝠,他是猴子。他管这个叫“听声”。

  声波弹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信息。方圆百丈内,有十几只麻雀。它们的声波都不一样——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急,有的缓。他在那些声波里挑了一只,一只停在树梢上的,个头不大,叫声很亮,翅膀扇起来很有力。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自己的声波。

  不是模仿那只麻雀的声波,是把他的声波调到和那只麻雀同一个频率。他的声波像一根弦,那只麻雀的声波像另一根弦。两根弦的频率要一样,才能共振。

  第一次,频率太高了。他的身体开始发颤,不是正常的颤,是那种快要散架的颤。骨头在响,关节在咯吱咯吱地叫,像一台没上油的机器。

  第二次,频率太低了。他的身体变沉了,像一块石头往下坠。脚陷进了泥土里,膝盖以下全埋进去了。

  第三次,频率对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小。不是那种被压扁的变小,是从骨头里往外缩。骨头在缩短,肌肉在变薄,皮肤在收紧。整个过程不疼,但很奇怪——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面拉一根绳子,拉着拉着,他就小了。

  翅膀从肩膀后面长出来,不是顶出来的,是长出来的。羽毛一根一根地从皮肤下钻出来,棕褐色的,灰白色的,和那只麻雀一模一样。尾巴从屁股后面伸出来,短短的,往上翘。脚从脚踝处变细,爪子变弯,从踩在地上的大脚变成了抓着树枝的小爪。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十秒后,六耳站在树梢上。

  不,不是六耳。是一只麻雀。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不对,是看自己的麻雀身体。棕褐色的羽毛,灰白色的肚皮,短尾巴,小爪子。他用翅膀碰了碰自己的脸,翅膀上的羽毛碰到喙,硬硬的,凉凉的。他的喙不长,但很尖,能感觉到风吹过喙尖时微微的震颤。

  他试着叫了一声。

  “叽。”

  对了。不是嘎,是叽。和那只麻雀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频率,一模一样的声波。

  他从树梢上跳下去。

  不是跳,是飞。翅膀一扇,身体往前窜了一截。再一扇,又往前窜了一截。飞行的感觉和他自己飞完全不一样——自己飞是站在云上,云托着他走。现在是整个身体都在空中,没有云,没有借力的东西,只有翅膀和风。

  他在林子里飞了一圈。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从那棵树飞到另一棵树。速度不快,但很灵活。他能从两根挨得很近的树枝中间穿过去,能贴着地面飞,能急转弯,能突然停下来。

  他停在了一根树枝上。

  爪子抓住树枝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自动调整了平衡。不是他控制的,是爪子的结构自带的——麻雀的爪子抓住树枝的时候,筋会绷紧,骨头会锁死,不用力也不会松开。

  六耳在树枝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周围的林子。

  从麻雀的眼睛看世界,和从猴子的眼睛看世界不一样。东西变大了——树叶像伞,虫子像手指,远处的山像从地上长出来的巨人的背。颜色也不一样,麻雀的眼睛能看到更多的颜色,叶子的绿有好几种,从嫩绿到墨绿,每一片都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灰白色的,毛茸茸的,几分钟前这还是猴子的肚子,长满了灰褐色的毛。现在毛没了,变成了羽毛。肚子里面是他的丹田,丹田还在,气旋还在,根须还在。他的声波还在,嗡鸣着,和麻雀的声波完全重合。

  六耳在树枝上站了十分钟。

  不是他不想变回来,是他想看看自己能坚持多久。十分钟里,他的身体没有任何要弹回去的迹象。声波很稳,灵气消耗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变麻雀消耗的灵气,比他站在云上飞行还要少。

  十分钟后,他自己变回来了。

  不是弹回来的,是自己变的。他把声波从麻雀的频率调回了猴子的频率,身体从麻雀慢慢变大,变回猴子的形状。翅膀缩回去了,羽毛退回去了,喙变短了,爪子变大了。

  他站在树枝上,两只脚踩着一根细枝条,枝条弯了,但没断。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枝上刚才被麻雀爪子抓过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爪子留下的。

  六耳从树上跳下来,站在地上。

  他把听风从沙子里拔出来——刚才变形之前他把听风插在了沙滩上,变形后听风比他整个人还大,但现在他变回来了,听风刚好到他肩膀。

  他扛好听风,翻了一个跟头。

  云出现了,托着他,往上升。他站在云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沙滩。沙子上的杠已经被潮水冲没了,九十九道失败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但他记住了一个数字。

  十分钟。

  第一次成功变形,坚持了十分钟。不是三秒,不是五秒,不是十秒。是十分钟。十分钟里他是一只麻雀,真正的麻雀,不是猴子的仿制品。他会飞,会叫,会抓树枝,会用麻雀的眼睛看世界。

  六耳把听风横在云上,盘腿坐下,闭着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的变形过程过了一遍。从调声波到变身体,从变身体到稳住形态,从稳住形态到维持存在。每一个步骤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刻在骨头上的字。

  他睁开眼,往东飞去。

  云下面是一片大山,山连着山,望不到头。山的那边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多了一个本事——不是翻腾术,不是战意,不是铁棍法。是七十二变的门,他推开了一条缝。

  一条缝就够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够他走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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