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夫妻夜话
在一阵强劲有力的旋律过后,阿格尼丝面带红润地躺在了床榻上,丝绸薄被顺着她身体起伏的曲线垂下,勾勒出让人浮想联翩的线条。
塞尔温爵士点上烟斗,烟叶的香气在燃烧中被释放出来,白色的烟雾就像是四柱床周围的轻纱一样萦绕起来。
“战争……就要逼近了,除了艾伦发现的战争先驱图腾柱以外,今年春天还有数个骑士的领地遭到了携带着图腾柱的劫掠队伍的袭击,灰羽家族的黑鸦信使今年一个月内到来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去年一年的次数,”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亲爱的,伯爵大人忍耐了十三年,终于准备追查当年的那件事情了吗?”
壁炉之内的火焰摇曳,虽然已经春天,但是北境的气温在夜晚仍然寒冷得厉害,窗外,夜风呼呼地吹着,刮得刻着银溪家族家徽的战旗摇曳。
“是的,应该快了,阿格尼丝,前几天,罗兰特给我传来了书信,书信里虽然没提什么,但是却少见地询问了城堡内的武装力量、辎重与军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之所以这么仓促将艾伦正式确认为我的骑士扈从,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战争一步步逼近了,北风与寒冬之父的战争之息将会再次吹拂在北境的严酷天地之中,然而不同于十三年前,现在的北境不再从容了。”
“这些年来,伯爵虽然暂时压制了忠诚派的追查,并让自己的妹妹与王室订立婚约,以此避免了与王室的直接冲突,让北境的力量得以休养生息。”
“但是,暗中的阴谋从来没有离开北境,这些年来,不少骑士的庄园被击破了,坚持追查当年真相的忠诚派被暗中汹涌的各种力量陷害,那些原本首尾两端的家族越发举棋不定,东边的几个家族甚至开始和东境侯爵有所牵连起来。”
“三年前,斯通菲尔德家族的覆灭,更是让北境的局势在明面的沉默之中越发动荡。”
“那可是比圣徒索尔根更先来到这片寒冷土地的古老家族,他们几乎是圣光在北境的化身,是圣光美德的真正践行者,比起辉光家族那些家伙,斯通菲尔德甚至与教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古老且友好的家族几乎在每一个北境家族建立的时候都给予了帮助。”
赛尔温说到这里,依稀想起了当年前往霜脊隘口阻击野蛮人时的场景,那时的斯通菲尔德家族如日中天,家族之中有着三位6级的圣骑士领主,年轻一代个个都是精锐,是当之无愧的北境第一男爵家族。
他们手持着金色的骑枪,背负着刻画着金色麦穗立于灰色田野之中的家徽,秉持着圣骑士的信义与美德开赴前线。
当霜脊隘口因为援军迟来而陷落的时候,灰岭家族的战吼与石原(斯通菲尔德,stone field)家族的圣光抵挡住了野蛮人的狂战士冲入北境,他们护送着身受重伤的老伯爵离开前线,付出的是灰岭家族近乎绝嗣、石原家族有生力量牺牲了三分之二的代价。
当战争结束,塞尔温跟随着自己的父亲老罗兰特打扫战场的时候,他看到了灰岭家族和石原家族经历过的那个战场,
灰岭家族的阵地被野蛮人的尸骸填满,灰岭子爵和他的夫人、儿子站在用野蛮人的尸骸堆砌的灰色山岭之上,剑刃残破,长枪折断,但仍然维持着死亡前奋战的姿态,一整个野蛮人部族都没能冲破灰岭家族的阵地,进入北境的腹地,
另一侧,火焰烧灼在残破的战旗之上,金色的甲胄与骑枪被血污覆盖,石原家族的两个圣骑士领主与野蛮人发起此次战争的战争酋长同归于尽,他们的剑刃刺入这位被野蛮人称为战神的酋长体内,身躯内的圣光耗尽,化作灰色的石像。
想到这里,塞尔温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在自己的妻子的耳边低语:
“说起来,我其实觉得,艾伦这个小子,或许就是石原家族的后裔。”
“你疯了?石原家族的覆灭才在几年之前呀,那些参与了覆灭石原家族的家伙说不定还在追杀石原的残存者呢!”
阿格尼丝被吓了一跳,从丝绸薄被之中支起身子,颤颤巍巍。
“别怕别怕,我只说猜测嘛,毕竟艾伦这小子十岁的年纪,学习过圣骑士的基础剑法,却没学过呼吸法,对于圣光的亲和又惊人……”
塞尔温本来是想要解释自己只是胡乱想到,并无根据,然而说着说着,他竟然开始觉得,或许艾伦是石原家族的后人合情合理了起来,语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夫妻两个人在四柱床的纬帐之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视线之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想法。
“我娘家是西境的骑士家族,有一个远方兄长选择成为法师而放弃了骑士称号与土地,迁居进入了学派的法师塔,我们家族有着不错的圣光天赋,也许可以让艾伦假装我的远方侄子,这样也许能够降低他可能被当做石原家族遗孤的风险。”
“嗯,这样不错,我再在申请的时候改一下艾伦的年龄,让他做些伪装,减少圣光技能的使用,这样应该能够避开那些人的目光。”
“话说……我们要不要和艾伦谈一下,要是艾伦真的是石原家族的遗孤的话,也许伯爵大人会愿意庇护他……”
“哼,石原家族一贯忠于北境胜于伯爵,要是我们的伯爵大人真的要保护他的话,这个古老的家族怎么会在三年前一朝灭亡呢?”
面对着妻子的打算,塞尔温爵士嗤笑一声,看着妻子睡袍下的身材,眼神之中好像映照出了壁炉中燃烧的火焰:
“且不说艾伦了,那小子或许有些秘密,但作为骑士扈从短期内怎么也不会引人关注的,毕竟谁也不会觉得一个古老男爵的后裔竟然会在一个骑士麾下当扈从。
倒是说起来,石原家族的覆灭,也和家族的子嗣凋零有着很大的关系,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努力一下呀,阿格尼丝。”
“对了,塞尔温,那孩子才10岁,你给他配备了什么样的甲胄呀。”
阿格尼丝似乎试图转移话题,但塞尔温只是解释了两句便回到了“正题”。
“哦,那可是霜脊山脉一位矮人铁匠大师的杰作,虽然因为设计存在一些理想化的部分,最后成为了滞销的处理品,前些日子去古林收拾那个遗迹后续的王室行商之中正好有一个和我有过交情,索性将其半价卖给了我,
我看来正好适合这小子现在的情况,反正等他长大之后还需要更换全新甲胄,现在这套就这样穿着吧。
虽然这套甲胄就算是半价也比常规甲胄贵上不少,但只要我们再努力努力,以后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下一个孩子作为基础甲胄穿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