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蓝银皇的诅咒

第1章 极北·百年囚笼,黑花噬魂

  极北冰原的狂风,已经肆虐咆哮了整整一百年。

  这里没有四季更迭,没有草木生灵,放眼望去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封雪域,寒风刮在人脸上,跟淬了冰的刀子没两样,刮骨生疼。百年以来,这片冻土唯一的使命,就是死死压住一个不该存活于世的怪物。

  鬼斗罗孤零零立在冰川断崖边缘,一身漆黑长袍被狂风吹得肆意翻飞、猎猎作响,衣袂抽打在冰岩上,噼啪声不绝于耳。他微微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穿透漫天飞舞的刺骨风雪,牢牢锁定下方冰谷中心——那一块被人为凿开、刻满远古封印符文的巨大冰面。

  百年蛰伏,今朝一到,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时辰到了。”

  鬼斗罗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跟脚下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站在他身旁的菊斗罗,下意识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厚重狐裘大衣,往日里最爱嬉皮笑脸、拌嘴耍闹的他,此刻反常地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两人身后,三道黑影静静伫立,全是身披武魂殿专属供奉黑袍的老者,个个修为高深,却无一例外面色凝重,浑身紧绷。

  整个冰谷死寂无声,连风雪都像是刻意放缓了势头。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在场之人尽数殒命,连魂飞魄散、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动手。”鬼斗罗懒得废话,抬手淡淡示意。

  身后三名黑袍供奉闻声,沉默着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万年寒冰都随之微微震颤。

  没人忘记,这片冰原地底深处,镇压着一个恐怖至极的囚徒。百年前,不是谁随手就能把他困住的,是昊天斗罗倾尽毕生修为,外加他那位十万年魂兽妻子,不惜耗损半条性命、献祭大半本源魂力,才勉强布下九重连环封印,将其死死锁在冰下深渊之中。

  遥想当年,鬼斗罗还只是个刚摸到封号斗罗门槛的新人,资历尚浅、实力平平。

  一晃百年过去,昔日新人早已熬成武魂殿顶尖战力,两鬓染满霜白,历经无数厮杀权谋。可冰底下压着的那个东西,任凭岁月流转、封印锁锢,依旧没死,依旧在暗处蛰伏蓄力,静待脱困之日。

  天寒地冻锁凶魂,百年冰封未销痕。

  下一秒,惊天异动骤起。

  脚下厚重冰层轰然炸裂,碎冰碎屑飞溅漫天,地底封印解除的磅礴震动顺着冰脉疯狂上涌,整座冰谷都跟着剧烈摇晃、震颤不休。一抹幽蓝刺骨的寒光从冰层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照亮漫天风雪,把整片天地都染成了阴冷的冰蓝色。

  鬼斗罗凝神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冰层之下,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毫无神采、干枯灰败,像两棵被抽干所有生机、枯死千年的老树树洞,死寂又荒芜。可就在目光触及岸上活人的那一瞬,眼底猛地窜起一抹微光。

  那不是重获新生的光亮,是刻入骨髓、深入魂灵的极致饥渴,是饿了百年,终于见到猎物的嗜血贪念。

  “三位供奉,启献祭大阵。”

  鬼斗罗声音稳得离谱。一辈子做武魂殿最锋利的刀,见惯生死杀戮,他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绝不会让半分情绪打乱既定计划。

  三名黑袍老者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早在接下这趟差事时,就签下了生死文书,心里门儿清:这一趟前来,根本不是助阵,就是拿来献祭的活人祭品。教皇早已下死命令,此行唯有献祭封号斗罗本源魂力,才能破掉百年旧封,别无他法。

  九重封印,需活人精血滋养,需精纯魂力填充,更需封号斗罗独有的武魂本源奠基。放眼整个斗罗大陆,唯有封号斗罗的本源之力,才能填满这个吞噬生灵百年的无底深渊。

  金色魂环次第亮起,三道属于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同时席卷全场,沉甸甸的力量压得整座冰谷都往下沉降三分,空气都变得浓稠凝滞。

  紧接着,咔嚓——

  厚厚的万年冰层彻底崩碎、坍塌。

  一只手,从冰封深渊里缓缓伸了出来。

  这只手枯瘦如柴,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没有半点赘肉,肤色是腐朽老树般的灰褐色,看着毫无活气。指甲长得吓人,指尖弯曲蜷缩,跟藤蔓卷须一样狰狞扭曲,透着森森寒意。

  它毫无征兆,一把攥住了离得最近的那名供奉的脚踝。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撕裂冰原长空。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名供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皮肉飞速萎缩,浑身精血、魂力被疯狂抽离。他身上最璀璨的第九魂环,光芒从耀眼夺目快速黯淡下去,最后像风中残烛,猛地熄灭消散。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魂力吞噬。

  冰下那个怪物,是直接从灵魂根源处,撕咬吞噬这名供奉的武魂本源。每撕扯一口,供奉就苍老十岁,魂环裂纹就加深一分,魂脉根基彻底崩毁。

  短短五息时间。

  一个堂堂封号斗罗,直接变成了一具干巴巴、毫无生气的干尸,倒在冰面上。

  第二息,他还在拼命哀嚎挣扎;第三息,他已痛到无力嘶吼;第五息,连一丝生机、一点动静都彻底没了。

  “第二位。”鬼斗罗面不改色,冷声下令。

  第二名供奉硬着头皮往前踏出一步。

  他怕,怕得浑身发抖,心底满是绝望。直面这种噬魂夺命的恐怖怪物,谁能不怕?可武魂殿的规矩从来冷酷无情:任务完不成,自己身死事小,全族老小尽数陪葬,株连九族。

  没得选,只能赴死。

  第三位供奉,紧随其后。

  三道封号魂环接连熄灭,三具干枯发黑的干尸静静横躺在冰冷冰面上,触目惊心。

  冰谷瞬间陷入死寂,连肆虐的狂风都悄然停了。

  鬼斗罗双拳悄然攥紧,目光死死盯着冰窟里那个缓缓坐起身的身影。

  枯黑杂乱的长发遮满脸庞,身上破烂的黑袍沾满冰碴与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式和颜色。他盘腿坐在三具干尸中间,头颅低垂,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就像一株枯死百年、毫无生机的老树。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

  这张脸,比鬼斗罗预想中任何囚禁百年的囚徒都要骇人。不是布满伤痕、样貌扭曲,而是那双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情绪。没有恨意,没有杀意,没有痛苦,连怨怼都没有。

  只剩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如同草木向阳而生,凶兽嗜血而活。

  他,饿极了。

  “唐陨。”鬼斗罗沉声报出这个尘封百年的名字,“教皇命我等接你出关。武魂殿愿与你——”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唐陨动了。掌心凭空浮现一颗漆黑如墨的种子,指尖轻轻一弹,种子毫无阻碍,径直钻进第二名供奉尚未彻底凉透的尸体胸口。

  三息转瞬即逝。

  那具干尸,动了。

  尸体僵硬地站起身,嘴巴开合抖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沙哑诡异的呢喃:“饿……还是饿……”

  鬼斗罗瞬间心头一沉,彻底懂了。

  第二名供奉被吞噬时,尚且留着最后一口气,没死透。临死前被种下黑种,魂体被操控,肉身被改造,硬生生变成了一个供唐陨蓄力的活容器。

  “百年前的老怪物,果然个个都是疯子。”菊斗罗一向平稳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惊惧。

  唐陨仿佛压根没听见这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枯瘦的手掌快速恢复血肉,干瘪皮肤变得光滑紧致,狰狞长指甲缩回常态,沉寂百年的血管重新搏动跳动。

  肉身快速重回年轻巅峰,可唐陨眼底依旧一片枯寂,毫无波澜。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样貌如何,不在乎肉身强弱,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我姐……姐姐……”

  唐陨终于开口说话,嗓音沙哑粗糙,像两块干裂枯木互相摩擦,刺耳又诡异,“她……在哪儿?”

  鬼斗罗瞳孔猛地骤缩。

  他这一刻才猛然察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百年的隐秘:当年昊天斗罗只说镇压一名绝世凶徒,从未对外坦言,这个囚徒,居然姓唐!

  “她……把我……忘了?”唐陨语调平平,没有起伏,可枯寂的眼神却像碎裂的冰面,悄悄裂开细纹,“忘了我这个……影子?”

  鬼斗罗闭口不语,半个字都不敢接。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此刻面对的,哪里只是一个破冰而出的囚徒,分明是斗罗大陆一段被刻意掩埋、不敢触碰的惊天秘辛。

  “姐姐的血脉……还在吗?”唐陨又问。

  说完,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鬼斗罗分不清,这一瞬,他是在笑,还是在哭。但他心里无比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一场浩劫,已然注定。

  唐陨缓缓抬手,掌心之上,一朵漆黑诡异的花朵无声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印着一张正在无声痛哭哀嚎的人脸。三张面孔,清晰可辨,正是刚刚献祭身死的三位封号斗罗。

  这朵黑花,不是武魂,不是魂技,是唐陨专属的标记,是他记录每一个猎物、每一份口粮的嗜血名册。

  妥妥的,猎人的本能。

  “外界传言,你有个侄儿,名叫唐三,他是——”鬼斗罗试图打探关键消息,稳住局面。

  话没说完,再度被打断。

  唐陨掌心的黑花,骤然调转方向,死死对准遥远的南方天际。

  万里之外,冥冥之中,有一股血脉气息,正与这朵噬魂黑花疯狂共鸣,呼应不休。

  唐陨慢慢抬头,鼻尖微动,像是嗅到了跨越山河万里的熟悉气息。

  “姐姐的血脉,就叫唐三?”

  鬼斗罗依旧沉默,默认一切。

  唐陨缓缓起身,肉身虽已重回年轻鲜活,动作却带着不属于活人的僵硬冰冷。他指尖轻轻一弹,那朵噬魂黑花瞬间升空,悬于冰原天际,花瓣旋转翻转,最终稳稳定格在正南方向。

  “姐姐的气息,”唐陨凝望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万里山河,精准锁定那个少年,“就在他身上。”

  寒风掠过冰谷,呜咽作响,如同亡魂悲泣。风里,唐陨的声音轻得像梦魇呓语,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好饿。”

  ---

  七十二天后,天斗帝国边境,圣魂村后山。

  蓝发少年唐三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口砰砰狂跳不止。

  前一秒梦里,他还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蓝银草海,暖阳透过草叶洒落周身,温柔又安心,熟悉得让人心安。

  下一秒,草海骤变,天地倾覆。

  漫山遍野的蓝银草同时抬头,哪是什么草叶尖端,分明是一根根草茎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嘴。千万张嘴同时开合,齐声呢喃,声音阴森刺骨,直钻魂灵:

  “我的好侄儿——”

  “闻起来,真是可口。”

  唐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口。

  可一阵刺骨的刺痛,席卷全身。

  不是皮肉之痛,是骨髓深处、经脉之中,是武魂本源最根底的地方,涌上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极致恐惧。

  那种感觉,简单又致命——

  像是有一个蛰伏百年的恐怖存在,隔着万里山河,远远看了他一眼。

  一眼,锁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