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吴将军听着:你营副跪得挺快!
吴军步兵想退。
可北门那条路已经乱了。
前面有雷区。
后面军卡起火。
两侧枪线压得又低又准。
人一慌,命就开始掉价。
一个满嘴槟榔红水的班长揪住身边士兵衣领,吼得脖子青筋鼓起。
“冲食堂!”
“里面是他们火力点!”
十几人端枪扑向右侧食堂。
食堂门口挂着“员工餐厅”的牌子。
牌子下方,还有几道旧血印。
以前园区内保爱把不听话的人拖到这里,当着所有“业务员”的面打。
打到谁也不敢抬头。
现在那块地底下,动员兵塞了两枚高爆雷。
第一个吴军士兵抬脚踹门。
砰!
门板反拍回来。
碎木、铁钉、门轴碎片全糊在他胸口。
后面几个人被气浪掀倒,刚想爬,窗口里伸出三支枪。
砰砰砰!
短点射干净利索。
吴军士兵趴在泥里抽搐,手指抠着地,半天没爬起来。
食堂后厨。
两名动员兵挪开煤气罐,重新把枪架在灶台边。
煤气罐没动。
陈锋之前专门交代过。
“园区现在是咱们临时资产。”
“能缴获就别拆迁,炸烂了还得自己装修。”
宋晴当时听见这句,还以为他在活跃气氛。
后来她发现,这人是真抠。
抠得有理有据。
北门外,粗嗓门所在的指挥车开始倒退。
那是一辆加装钢板的皮卡,车头插着绿色三角旗。
车斗里装着通信台,线缆乱糟糟缠在一起。
一名肥壮军官趴在副驾,拿着话筒吼。
“呼叫营部!”
“敌方有未知装甲车!”
“请求重火力支援!”
“重复,请求重火力支援!”
他的频道被陈锋截获。
陈锋坐回防弹战术车,拿过缴来的黑鸦战术耳机调频。
电流杂音里,肥壮军官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是园区内保……他们训练过……”
“……白景山被控制……”
“……需要将军谷派炮……”
陈锋听得直皱眉。
“肥哥挺能摇人。”
雷泽在频道里开口。
“指挥官,是否击毁指挥车?”
陈锋看着北门外那面绿色旗。
“别炸。”
“抓活的。”
“能给将军谷打电话,级别不会太低。”
雷泽换上新弹匣。
“明白。”
两辆防弹战术车从园区左侧维修棚冲出。
发动机压着泥路嘶吼。
车头撞开半截铁栏杆,贴着围墙外侧冲向指挥车。
吴军外侧几名士兵回头开火。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点。
驾驶位动员兵没有减速。
副驾枪手把枪口伸出射击孔。
砰砰砰!
三名吴军士兵肩膀、脖颈中弹倒地。
一名RPG手躲在路边烂广告牌后。
广告牌上印着赌场美女和“百家乐包赢”几个字。
他咬掉保险帽,扛起火箭筒。
多功能步兵车炮塔先一步转来。
砰!
广告牌被打穿。
RPG手连人带筒栽进沟里,手里的火箭弹歪着飞出,扎进旁边泥坡,冒了半天烟才哑火。
陈锋看了一眼车载画面。
“百家乐包赢?”
“这广告不严谨。”
“今晚他们庄家输麻了。”
指挥车司机猛踩油门。
车尾甩出泥浆,想往三不管镇方向跑。
第二辆防弹战术车横向撞来。
咣!
两车硬碰硬。
指挥车侧门凹进去,绿色旗杆折断,旗布落进泥里。
肥壮军官脑袋磕在车窗上,话筒掉了。
他还想拔手枪。
车门被外面的动员兵强行拽开。
一只枪托砸进他脸上。
咔嚓。
鼻梁塌了。
肥壮军官被拖下车时,肚子卡在车门框上。
动员兵拽着他腰带往外拉,差点把裤子拽掉。
陈锋通过画面看了两秒。
“这就是机械化野战营?”
“机械化我认。”
“营养也挺机械。”
频道里有几个动员兵没反应。
宋晴那边先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大厅里那些获救者本来吓得不敢动。
听见这句,有人肩膀抖了一下。
有人低头抹脸。
也有人抓着钢管,往北门方向挪了半步,又停住。
北门外的枪声还没停。
可吴将军那块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招牌,已经被陈锋撕下来踩进了泥里。
肥壮军官被押进园区。
他跪在北门内侧,满脸血,嘴里还在骂。
“我是吴将军的人!”
“你敢动我,你全家都出不了暗三角!”
陈锋走过去,抬脚踩住他肩膀。
“台词换一换。”
“今晚我听腻了。”
肥壮军官抬头。
他看见陈锋身后的两百名动员兵,看见那四辆多功能步兵车,看见北门里外被打烂的皮卡和倒在泥里的士兵。
嗓子一下堵住。
白先生坐在远处,被两名动员兵按着。
看见肥壮军官被拖回来,他脸上血色又退了几分。
“巴颂。”
“你怎么被抓了?”
肥壮军官巴颂一听这话,火气直冲脑门。
“你他妈还问我?”
“你不是说园区里只有几十个外来枪手?”
“这叫几十个?”
他转头看向陈锋那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还有装甲车!”
“还有炮!”
“你们到底惹的是哪路人?”
陈锋回头看白先生。
“白老师,数学不及格啊。”
白先生没吭声。
陈锋蹲到巴颂面前,拿枪管敲了敲他胸前的军牌。
“巴颂营副?”
巴颂眼皮跳了一下。
陈锋笑骂。
“行,比坤哥值钱。”
“坤哥那种园区土狗,论斤卖都亏运费。”
不远处,坤哥被绑在柱子上。
听见这句,他脸上肌肉抽了抽,却一个字不敢顶。
北门外,剩余吴军开始溃退。
他们拖着伤员往林线跑。
有的人枪都不要了,只顾着往树丛里钻。
雷泽请示。
“是否追击?”
陈锋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资金池:508000点。】
兵力还在。
车也还在。
但他没贪这一口。
园区里还有伤员。
服务器任务还差最后一块硬盘。
林婉也不能再出半点岔子。
更重要的是,吴将军主力还没压上来。
把兵撒进林子里追小鱼,很蠢。
他不干亏本买卖。
“打掉重火力。”
“人放走一部分。”
“让他们回去告诉吴将军,北门这顿饭不好吃。”
雷泽执行命令。
多功能步兵车点掉剩余迫击炮和两辆重机枪皮卡。
逃跑的人被有意让出缺口。
他们踩着泥水冲进丛林,连滚带爬,背影比来时寒酸得多。
北门枪声一点点稀下去。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烧焦橡胶味。
大厅里,躲着的人不敢出来。
直到宋晴跑到门口喊:
“赢了!”
“他们退了!”
人群里有人哭出声。
不是害怕。
是憋太久了。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脸。
“真的退了……”
“吴将军的人也会跑……”
旁边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年轻人抬头看北门。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过了半晌,才把手里的钢管握紧。
以前他们听见“吴将军”三个字,连呼吸都要放轻。
今晚,吴将军的兵在他们眼前丢盔弃甲。
这个画面,比任何安慰都硬。
坤哥瘫在柱子边,裤裆湿了一片。
宋晴路过,嫌弃地退了半步。
“陈老板,你这个俘虏漏水。”
陈锋扭头。
“先别处理。”
“等会儿拿去冲北门灰。”
坤哥嘴唇哆嗦。
“陈锋,我还有用……”
陈锋没看他。
“你当然有用。”
“废物也能分类回收。”
林婉从大厅走出来。
她看见陈锋还站着,肩背挺直,可白大褂下摆已经被血染重。
她快步过去,手里的医疗包晃了一下。
“你又流血了。”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
“正常。”
“人活着总得漏点什么。”
林婉伸手扶他。
这回陈锋没躲。
她扶住他胳膊,掌心碰到衣料下的潮热,动作停了半拍。
她没问疼不疼。
问了也没用。
陈锋这种人,疼到站不稳也会嘴硬说自己在练核心。
陈锋侧身,挡住她看向北门的视线。
“别看那边。”
林婉还是看了一眼。
地上倒着很多人。
有敌人,也有几个被流弹擦伤的受害者。
血水顺着排水沟流,混着泥浆往低处淌。
她呼吸轻了一拍。
陈锋抬手挡住她眼前。
“看我。”
“我比那边健康。”
林婉气得掐了他胳膊一下。
陈锋疼得吸气。
“你这属于对伤员二次打击。”
“那你就别乱跑。”
林婉把纱布按在他腰侧,低着头处理伤口。
她没哭。
只是手指碰到血时,停了两次。
陈锋看着她低垂的脸,难得没贫。
塞壬岛。
医生。
红单。
这些东西还在前面等着。
他现在不能倒。
林婉是他的软肋。
也是对方已经写进名单里的货。
大厅里这些人,是人证,是活口,也是他今晚打碎暗三角规矩的第一批观众。
人得活着。
账也得收完。
老马的声音从耳麦里钻出来,急得破音。
“陈老板!”
“第三块硬盘拆出来了!”
“但它还连着一个本地自毁盒。”
“我没敢拔!”
陈锋收起表情。
“位置。”
“地下机房。”
老马喘得厉害。
“盒子上有红灯,没倒计时。”
“我怀疑只要电压变化,它就炸盘。”
陈锋看向巴颂。
“你们吴将军玩服务器吗?”
巴颂鼻血往下流,摇头。
“我不管这个。”
“我们只看金库和船路。”
陈锋抬脚踢了踢白先生那边。
“你来答。”
白先生闭着嘴。
那块硬盘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怕。
园区转运名单。
地下账目。
还有白礁船坞的航线许可。
那东西一旦落到陈锋手里,暗三角这条人体生意链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后面的老板,会要命。
陈锋看了他两秒,笑了。
“行。”
“雷泽,把白先生送地下机房。”
“他要是不教老马拆盒,就把盒子绑他胸口。”
白先生终于抬头。
“陈锋,你疯了?”
陈锋把枪插回胸前挂带。
“别乱诊断。”
“我没挂你的号。”
雷泽挥手。
两名动员兵架起白先生,拖向暗门电梯。
白先生伤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咬牙不喊,可额头汗珠一颗接一颗砸下去。
陈锋跟上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向巴颂。
“营副先生,给吴将军打个电话。”
巴颂喉结滚动。
“说什么?”
陈锋指了指北门外那些烧着的车。
“说你跪得挺快。”
“顺便问问他,下一桌什么时候上菜。”
巴颂没动。
陈锋把卫星电话丢到他面前。
“别装烈士。”
“你这吨位,纪念碑刻不下。”
宋晴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
巴颂脸皮涨红,最后还是拿起电话。
拨号键按下去。
嘟。
嘟。
第三声还没响完,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巴颂。”
“北门怎么停火了?”
巴颂看了陈锋一眼,嘴唇发抖。
陈锋把枪口抬起,对准他的膝盖。
巴颂闭了闭眼。
“将军……”
“北门失守。”
“我被俘了。”

